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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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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纪二15年8月1日,傍晚六点二十一分
傍晚时分,天气还是浓稠沉闷,报警电话铃声响起,接线员在键盘上记录下报案人的基本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你好,我杀人了。”
宁余今接到指令时,正准备下班,接到电话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办公室喊了一声:“来案子了。”
到达灵岩街道民治小区现场时,小区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群众被挡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
“听说里面死了人?”
“好像还是那个男的报的案,说自己杀了人。”
“太吓人了……”
“听说那个男的女的都长得还不赖,是情杀吧。”
“肯定是那个女的做了啥子,不然男的不可能动手。”
……
宁余今带着队员穿过人群,出示证件后进入楼道,刚到三楼就闻到了飘出来的血腥味。
房门开着,程实和孙翀也正在门口进行勘察。
客厅里干干净净,规规整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卧室。
卧室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惬意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曲。
而房间中央,一个年轻女子坐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右手被扎带绑在床边,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断口处的渗血都微乎其微了。
腿上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
胸口还插着一把刀,鲜血都快浸透了她的衣服。
女子的眼角挂着泪珠,舌头貌似也被割伤了,还在渗血,发不出声音,眼神涣散。
“救不了了,我都捅她心脏了。”王稚看到警察进来,转过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哈哈哈哈哈!”
姜回走到顾柔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生命体征,眉头皱起,然后迅速给宁余今使了个眼色。
宁余今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点头。
姜回假装惋惜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医护人员说:“可惜了,没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用刀剪开顾柔手上的扎带,然后对着顾柔比了个“嘘”的手势。
顾柔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轻微点了点头。
“抬出去吧。”姜回指挥着医护人员,语气沉重,“真是可惜了……”
抬起担架,快步走出房间,一出大门,姜回低声狂叫,“快!往医院赶!还有救还有救!”
宁余今:“把他拷上啊,等啥呢。”
林荫和陆路枭上前,将王稚按住,给他戴上了手铐。
王稚没有反抗,反而笑得更欢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跑。”
房间里,搜查工作正式开始。
王稚坐在椅子上,目光肆无忌惮在舒书和宁余今身上上下打量。
“警官,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王稚对着舒书招手,舒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宁余今留了个心眼,对按压王稚的两个人说,“按着他的头,谨防他犯病咬人。”
陆路枭林荫用力按住王稚的肩膀和头部。
王稚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说,“警官,你过来啊,我告诉你其它刀在哪里。”
舒书这才慢慢走近,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王稚压低声音,悄悄说,“刀放在衣柜里的。”
舒书直起身,“队长,他说刀在衣柜里。”
宁余今拉着舒书的肩膀,走到衣柜前,“我拉着你,一开柜门你往我这边跑。”
舒书拉开了衣柜门,“小心!”宁余今喊一声,一把将舒书拉开。
一把小刀从衣柜里飞射而出,直冲舒书刚才站立的位置飞去。
王稚在旁边听到声音笑得像中了彩票一等奖一般狂,眼泪都快出来了。
薛幸川冲过去,一把将王稚拽到衣柜门前,怒吼,“还有多少把刀?!”王稚笑而不语。
宁余今和薛幸川扒拉开柜边门,又是一把刀飞出来,这次直接扎在了王稚的肩膀上。
柜子里终于没有了暗器,宁余今检查了一下,柜子里只有几根简单的弹簧组成的弹力带,却能置人于死地。
看着王稚死不了的样子,宁余今冷冷的说,“我来帮他把刀拔出来。”
王稚疼得吱哇乱叫,宁余今撕下他的一块衣服,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就算是止血了。
宁余今:“带回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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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
王稚坐在椅子上,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宁余今问,“王稚是吧,26岁,工作是行政文文职。”
“不是,我无业游民。”他顿了顿,“刚辞职两天。”
宁余今:“为什么要杀顾柔?”
王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人是我杀的,都板上钉钉的事了,还要我说什么?”
谢枫和高兴气得想揍他,被宁余今拦住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王稚始终一言不发,无论怎么问,他都只是重复一句话,“我内向得很,不知道说什么。”
宁余今只能暂时结束审讯,将他扣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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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郭郭和郝水冗正在查看王稚和顾柔的聊天记录和社交账号。
郭郭:“王稚,26岁,本科毕业,前一份工作是行政文员,做了三年,刚辞职。”
“顾柔,24岁,汉语言文学研究生在读,他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师兄妹。”
程实还在检验带回来的物证。“刀上扎带上都只有王稚的指纹,其他痕迹也只有他们两人的。”
宁余今在查看王稚租住的房间外走廊的公共监控。
监控显示,事发当天下午,他们有说有笑进了房间,没有任何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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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书和薛幸川凌晨一点从医院回来,带回了好消息,办公室里,除了宁余今,其它趴的趴,躺的躺,都在休息,悄眯声息的告诉宁余今,“顾柔救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最近没法说话了,手指倒是接回去了。”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宁余今也低声回复:“总算有个好消息。”
“都辛苦了,先休息一下。”
舒书和薛幸川轻手轻脚把资料拿给还在电脑前忙碌的宁余今,然后各自回到位置上,几个人接着查没查完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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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稚曝露在各大平台以及官家平台的资料都正得发邪,完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反而是顾柔的资料显得更加鲜活,是个风风火火的太阳,遇到不爽的事当场就解决,打游戏遇到技术不好的队友也能吵一架。
她和王稚之间的记录倒是温和,王稚删除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记录,顾柔没删,记录里顾柔一直在因为王稚只言片语倾诉的各种小事而为王稚打抱不平,愤慨。
看起来就像动手杀顾柔这件事只是一时兴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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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中午,扎带和刀都算是家中常见的东西了,乃至于事发当天的下午,和王稚顾柔吃饭的几个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眼见没有其它突破口,宁余今和郝水冗拿着打印出来的顾柔和王稚的聊天记录去审王稚了。
“你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杀她?”宁余今问。
王稚歪着头,笑着说,“你猜啊……”真又是一句不可理喻的回答,接着又是漫长的沉默和僵持。
肩上的伤口被姜回凌晨给上了药绑好了,随着王稚说话频率抖动,伤口很痛,他很爽。
就在宁余今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时,王稚突然问了一句,“顾柔死了吗?”
宁余今:“你希望她死吗?”
王稚:“都行。”
宁余今犹豫了一下,说:“没有。”
王稚的嘴唇抖了抖,“呵,没死也行,死了更好,反正,舌头也割了,手指也剁了,都好。”
郝水冗:“你想做的都做了,是一时激愤,还是蓄谋已久?”。
王稚又闭上了嘴。
屏幕外的几个人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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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郭和谢枫几个人分两组去走访了王稚和顾柔的关系人。
王稚的前同事说他很内向,人也有点怂,不是那种胆小的怂,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怂。
老同学说他是真的内向,除了顾柔这个对谁都叭叭叭叭叭的小天使,怕是他都没人乐意跟他说话的。
为数不多的朋友说他太内向了,还总是词不达意,但是他们愿意和他一起玩,带着他一起奔向诗和远方。
顾柔的同学说她很开朗,做事也认真,没有仇家,应该说没有遇到过她和别人有过不愉快的时候。
导师说她还有一年就顺利毕业了,实验都做得很好,说话做事几乎都是三思而行的态度,非常好的女孩子。
朋友说她是乐于助人又善于发现别人的美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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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书和薛幸川得到医生的同意后来到了医院,床头有同学和导师朋友送来的果篮花篮和慰问品,家人帮着顾柔坐躺在床上后就回避了。
顾柔还无法发声,只能用右手在电脑键盘上打字。
对着舒书和薛幸川的询问,顾柔回应着问题,[我们关系很好,可以说是友达以上恋爱未满,身边的朋友也感觉到他喜欢我。]
[我从一进学校就认识他了,他长得清秀,很多人都想和他认识,但是都因为他过于内向,所以他朋友也不多,他内向不太会说话,可能会有人开他不好的玩笑,我和他朋友会帮他制止。]
[他一毕业,就去工作了,受到了很多生活中被欺负的小事,每次他都会找我哭诉,我每次都会安慰他。]
[我之前好几次想关系进一步他都会打断我,好像每次都能预测到我要说的话了,几次之后,我就没有再想了,保持这样的关系,也不错,或许哪天我就对他没有好感了。]
[他为什么杀我,我不知道。]
[昨天下午他来接我,说一起去吃饭,和他其它说得上话的朋友一起吃了饭,然后说想送我礼物,我一进门他就亲我,他跟我表白说他喜欢我。]
[我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他把我抱到床上,我怕这个速度太快了就拒绝了,他愣了一下就开始哭,我就说三个月之后,他给了我一身衣服,说是他路过的时候买的,觉得很好看,我去穿上了之后,他又吻我。]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扎带,把我的右手和床把手捆在一起,我才意识到不对。]
[我问他想干什么,放了我。]
[他就是不说话,扎带我也挣不开。]
[然后把我的腿也绑上了,左手也绑上了,割伤了我的舌头,又继续割我的腿。]
[过了一会儿,把我的腿解开了,又解开我的左手,踩着我的左手砍了手指。]
[最后,刀捅在了我的胸口,我不敢抬手拔出来那把刀,太痛了……他拉了个椅子坐在窗户边上,看外面的风景,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可能确定我活不了了,才报了警。]
[我接受自己看错了人,我原谅身在其中的我。]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还要跟我表白。]
[你们帮我问一下好吗?我不会原谅他,公诉民诉,我都会参与,但是我也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