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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元宵节番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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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元宵特辑番外：灯满长街，月照余生
楔子灯影初上，归人已至
丙午马年的元宵节，来得比往年稍晚一些。
江南的春寒还未散尽，湿冷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临湖的落地窗。季骁扬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指尖捏着一枚圆润的糯米粉团，轻轻按压，填入豆沙馅，再飞快地搓成圆球。
白色的汤圆在竹筛里滚了一圈，沾了薄薄的干粉，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码得整整齐齐。
身后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响，紧接着，是熟悉的、带着风尘气息的拥抱。
“骁扬。”
晏驰的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外面的凉意，却又瞬间熨帖了季骁扬的脊背。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袖口沾了一点细碎的雪沫——外面竟悄悄下起了小雪。
“不是说要开视频会议，晚点回来？”季骁扬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依旧捏着软糯的粉团，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嗔怪，却又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婚后第十年，他们早已褪去了重逢时的小心翼翼，也磨平了年少时的棱角，活成了彼此最熟悉的模样。晏驰的公司越做越大，却依旧坚持“节日必归家”的原则，哪怕再忙，也会推掉所有应酬，陪他过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再重要的会，也比不上家里的汤圆。”晏驰松开他，却没走远，靠在流理台边，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汤圆上，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今年还是豆沙馅？”
“还有你爱吃的黑芝麻。”季骁扬侧头看他，顺手拿起一颗搓好的黑芝麻汤圆，在他面前晃了晃，“特意加了核桃碎，你不是说上次的不够香？”
晏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我的骁扬，总是这么贴心。”
季骁扬的脸颊微微泛红，像年少时被他撞见偷偷看他的模样，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拍开他的手：“别闹，面粉都沾你手上了。”
他转身，将竹筛放进冰箱冷藏，回头时，却被晏驰揽住腰，带进了怀里。
客厅的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城隍阁已经亮起了红灯笼，隐隐约约的锣鼓声顺着风传进来，是元宵节独有的热闹。
“今晚的灯会，去吗？”晏驰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商量。
十年前的元宵节，他们刚重逢不久，晏驰带他去逛了钱塘灯会，人潮拥挤，他把季骁扬护在怀里，一路走到灯会尽头，在漫天烟火下，第一次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十年后的今天，钱塘灯会依旧热闹，只是他们的身份，早已从“失而复得的恋人”，变成了“相守十年的夫夫”。
季骁扬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点头：“去。”
“不过要等吃完汤圆，看完元宵晚会。”他补充道，指尖轻轻勾住晏驰的手指，“还要给爸妈打视频电话。”
“都听你的。”晏驰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汤圆的馅料一样，甜得入心。
第一章汤圆滚圆，岁月温软
晚餐的餐桌，布置得格外温馨。
淡蓝色的桌布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的汤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汤圆——白色的豆沙馅，黑色的黑芝麻馅，浮在清澈的汤底里，点缀着几颗枸杞，香气扑鼻。
旁边是两碟小菜：清炒时蔬，卤味牛肉，都是季骁扬的拿手菜，也是晏驰百吃不厌的味道。
“尝尝。”季骁扬拿起勺子，舀了一颗豆沙汤圆，吹了吹，递到晏驰嘴边。
晏驰张口接住，软糯的面皮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的豆沙馅涌出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是他吃了十年的味道。
“好吃。”他咽下汤圆，拿起勺子，也舀了一颗黑芝麻汤圆，喂到季骁扬嘴边，“你的最爱。”
季骁扬张口吃下，黑芝麻的醇香混合着核桃的酥脆，在嘴里弥漫开来，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直抵心底。
两人面对面坐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慢腾腾地吃完了一碗汤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却遮不住元宵节的热闹。小区里的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提着兔子灯，在楼下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还记得十年前的元宵节吗？”晏驰放下勺子，忽然开口。
季骁扬愣了愣，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元宵节，晏驰开车带他去了钱塘江边的灯会。那天也下着小雪，江风吹得人发冷，晏驰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脖子上，把他护在怀里，穿过拥挤的人潮。
灯会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花灯：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还有巨大的“马到成功”主题灯组——那年也是马年。
晏驰牵着他的手，指尖紧紧相扣，生怕他在人潮里走丢。他们在走马灯前驻足，在荷花灯旁许愿，在兔子灯边看着孩子们嬉笑。
走到灯会尽头的江边，漫天烟火忽然绽放。
金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江面，也照亮了彼此的脸。晏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底映着烟火的光芒，比星辰还要耀眼。
“骁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我们结婚吧。”
季骁扬当时就哭了，站在漫天烟火下，点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知道重复着“好”。
如今想来，依旧是满心的悸动。
“记得。”季骁扬轻轻点头，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你那天把围巾裹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晏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不是怕你冷？江南的冬天，湿冷得很。”
“还有，你在烟火下求婚，连戒指都没带。”季骁扬故意打趣他。
“后来不是补了吗？”晏驰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那是他们婚礼上交换的戒指，陪了他们十年，依旧光洁如新，“用余生补的。”
季骁扬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泛红，却还是紧紧回握住他的手：“那你补得不错。”
“还要补一辈子。”晏驰低头，吻上他的额头，“岁岁年年，都补。”
餐桌旁的电视，已经调到了央视元宵晚会的频道。熟悉的旋律响起，主持人用欢快的语气送上祝福，舞台上的灯光璀璨夺目。
季骁扬靠在晏驰怀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偶尔和晏驰说几句话，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爸妈的视频电话，还没打。”季骁扬忽然想起。
“不急。”晏驰拿起手机，点开视频通话，“现在打正好，他们应该也在看晚会。”
电话很快被接通，屏幕里出现了晏驰父母慈祥的笑脸。十年过去，两位老人头发白了些，却依旧精神矍铄。
“爸，妈，元宵节快乐！”季骁扬率先开口，语气乖巧。
“骁扬，小驰，快乐！”晏妈妈笑着回应，“汤圆吃了吗？”
“吃了，骁扬做的，可好吃了。”晏驰抢着说，还把镜头对准桌上的空碗。
“就你嘴甜。”晏妈妈嗔怪道，又看向季骁扬，“骁扬啊，天冷，晚上去灯会多穿点，别冻着。”
“知道了妈。”季骁扬点头。
聊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季骁扬又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视频，报了平安，送了祝福。
挂了电话，电视里的元宵晚会正好演到歌舞节目，旋律欢快，气氛热烈。
晏驰关掉电视，站起身，牵起季骁扬的手：“走，去灯会。”
第二章灯满长街，人潮相拥
晏驰的车缓缓驶入市区，街道两旁早已挂满了红灯笼，远远望去，像一条红色的长龙，延伸向远方。
钱塘江边的灯会，依旧是今年元宵节最热闹的地方。
车停在停车场，晏驰牵着季骁扬的手，走进了灯会的入口。
十年过去，灯会的规模更大了，花灯的样式也更多了。入口处，是一组巨大的“丙午马年”主题灯组，八匹骏马昂首挺胸，栩栩如生，旁边写着“马到成功，岁岁平安”八个大字。
“今年又是马年。”季骁扬看着灯组，轻声说。
“嗯。”晏驰握紧他的手，“十年前是马年，我们重逢；十年后又是马年，我们相守。”
“这就是缘分。”季骁扬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
“是命中注定。”晏驰纠正道，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
人潮依旧拥挤，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晏驰依旧把季骁扬护在怀里，走在马路内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拥挤的人群和微凉的风雪。
季骁扬靠在他怀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依偎在一起的情侣，有互相搀扶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节日的笑容。
“你看，那盏兔子灯和十年前的一样。”季骁扬指着不远处的一盏花灯，兴奋地说。
那盏兔子灯，白色的绒毛，红色的眼睛，提着长长的耳朵，和十年前晏驰给他买的那盏，几乎一模一样。
晏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喜欢吗？给你买。”
“不用了，家里已经有很多花灯了。”季骁扬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记得，十年前的那盏兔子灯，晏驰一直帮他提着，直到灯会结束，兔子灯的蜡烛燃尽，他还舍不得扔。后来，那盏兔子灯被晏驰小心地收藏起来，放在他们书房的玻璃柜里，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买一盏新的。”晏驰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到卖花灯的摊位前，拿起那盏兔子灯，递给摊主，“老板，这个多少钱？”
“二十块。”摊主笑着说，“这是今年的新款，带电子灯的，不怕燃尽。”
晏驰付了钱，把兔子灯递给季骁扬：“拿着。”
季骁扬接过兔子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灯身，电子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颊。
“谢谢。”他抬头，对晏驰笑了笑。
“跟我客气什么。”晏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喜欢就好。”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提着兔子灯，慢慢走在灯会上。
走马灯前，依旧印着“岁岁年年，共赏一轮月”的字样；荷花灯旁，依旧有情侣在许愿；江边的风，依旧带着湿冷的气息，却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温暖。
“晏驰，”季骁扬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说，十年后，我们还会来这里吗？”
“会。”晏驰毫不犹豫地回答，“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直到我们走不动路，我都会推着手推车，带你来看灯会。”
“那时候，我们的头发都白了。”季骁扬笑着说。
“白了也好看。”晏驰看着他，眼底满是爱意，“你怎么样都好看。”
季骁扬的脸颊泛红，轻轻捶了他一下：“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种话。”
“老夫老妻，才更要好好说。”晏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骁扬，我爱你。”
这句“我爱你”，他说了十年，从重逢的那个雨夜，到婚礼的那个海边，再到如今的元宵灯会，依旧滚烫，依旧真诚。
“我也爱你。”季骁扬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就在这时，漫天烟火再次绽放。
和十年前一样，金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江面，照亮了花灯，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季骁扬靠在晏驰怀里，看着漫天烟火，手里提着兔子灯，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底满是圆满。
十年前，他们在烟火下许下相守的诺言；
十年后，他们在烟火下，延续着这份爱意。
“晏驰，”季骁扬轻声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好。”晏驰紧紧抱住他，声音低沉而温柔，“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烟火还在绽放，花灯还在闪烁，人潮还在涌动。
季骁扬靠在晏驰怀里，看着漫天烟火，心里默默念着：
灯满长街，月照余生。
岁岁年年，我只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