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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橘子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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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预备铃在七点十五分准时响起，走廊里还飘着隔壁班读英语的细碎声。江逾白把新拆封的数学练习册摊在桌角，塑封的边角被他用指尖压得服服帖帖，连封面的折痕都捋得平平整整。他假装低头翻着课本，余光却黏在教室门口，直到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沈意白抱着一摞书走进来，校服领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黑发被清晨的风拂得有些凌乱，却依旧挡不住眉眼间的清冷。他刚坐下，目光就落在了那本新练习册上，眉峰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了两人桌子的中线处。
“昨天的错题，我标了步骤。”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像清晨的风掠过窗台，指尖点在一道函数题旁，那里用红笔写着另一种更简便的解法，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江逾白假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发现沈意白不仅标了错因，还把易错点用荧光笔圈了出来。他扯了扯嘴角，把练习册往对方那边挪了挪：“谢了。”
“不用。”沈意白收回手，继续低头翻书，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棕的光泽。江逾白盯着那截露出的白皙后颈，忽然想起昨天体育课上，沈意白站在操场边看他打球的样子。那时的风裹着篮球橡胶味和青草香，吹得沈意白的校服外套轻轻晃，江逾白投篮的动作都因此顿了半拍。
早自习的课文读得昏昏欲睡，江逾白撑着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沈意白的声音混在全班的齐读里，清润又带着点冷意，像冰水里泡着的薄荷糖。他忍不住偏过头，看见沈意白的睫毛很长，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看什么？”沈意白忽然偏过头，清冷的目光撞进江逾白的眼里。
江逾白猛地回过神，赶紧转回头，假装看黑板，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没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虚，手里的笔却不小心在草稿纸上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沈意白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来，上面用红笔写着：“上课认真点。”
江逾白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发烫，却还是嘴硬地把草稿纸推了回去：“不用你管。”
沈意白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收了回去，继续低头读书。江逾白却再也没法集中注意力，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同桌的侧脸，直到班主任走进教室，才赶紧坐直了身体。
第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布置了随堂测验。江逾白卡在最后一道几何题上，笔尖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越算越烦躁。他咬着笔杆，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思路。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桌下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草稿纸。
他抬眼，撞进沈意白的目光里。对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点了点辅助线的位置。江逾白恍然大悟，赶紧顺着思路往下写，很快就解出了答案。他松了口气，刚要道谢，却看见沈意白已经低头继续做题，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无意之举。
收卷时，老师看着沈意白的卷子，笑着夸奖：“新同学底子不错，这道题全班只有你和江逾白做对了。”
周围同学立刻发出一阵惊呼，前排的女生更是凑在一起小声议论：“他俩居然都做对了，好厉害！”“沈意白看起来好高冷，没想到这么厉害。”
江逾白偷偷瞥向沈意白，刚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却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江逾白的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连刚才解题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了。
课间操时，江逾白故意放慢脚步，等沈意白跟上来。两人并肩走在队伍里，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直到队伍拐过教学楼转角，沈意白忽然偏过头：“你篮球打得不错。”
江逾白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踩空台阶。他稳住身形，假装不在意地挑眉：“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沈意白没接话，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瓶冰汽水，塞进他手里。玻璃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瓶身上印着橘子味的图案。“昨天看你打球出了汗。”
江逾白捏着那瓶橘子汽水，心里像被汽水的气泡轻轻挠了一下。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酸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连带着耳根都热了起来。“谢了。”
“不用。”沈意白说完，就快步跟上了队伍。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汽水，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高冷的同桌，也会偷偷给人送汽水。
下午的语文课，老师让大家分组讨论。江逾白和沈意白被分到了一组，周围的同学都凑了过来，想听听这两个高冷学霸的对话。江逾白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沈意白的胳膊肘离他只有几厘米远，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你对这篇课文的理解是什么？”沈意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逾白愣了一下，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说得有点磕磕绊绊，却没想到沈意白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点头，补充几句自己的看法。两人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没想到这两个平时话都不多的人，聊起天来居然这么投缘。
放学时，天忽然下起了小雨。江逾白刚把书包顶在头上，就看见沈意白撑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一起走？”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把书包甩回肩上，钻进了伞下。伞面不大，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沈意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雨水的潮气，钻进江逾白的鼻尖。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身体往边上挪了挪，却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走到校门口，沈意白把伞递给了他：“我家离得近，你用吧。”
江逾白刚要拒绝，就看见沈意白已经转身冲进了雨里，校服外套的衣角被风吹得翻飞。他捏着伞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这个有点冷的转学生，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回到家，江逾白把伞靠在玄关，发现伞柄上还沾着一点橘子汽水的甜味。他笑了笑，把伞收进柜子里，然后拿出沈意白借给他的笔记本，翻到昨天的错题。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清晰，红笔标注的步骤详细又易懂，他看着看着，忍不住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一行字：“同桌，明天见。”
窗外的雨还在下，橘子汽水的甜味却留在了他的心里。江逾白趴在桌上，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忽然开始期待明天的早自习，期待那个清冷的同桌，期待和他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