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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温柔暮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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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的声音漫出教室窗沿，揉进初秋淡淡的桂花香里。江逾白撑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目光却黏在身旁沈意白的侧脸上——对方正垂着眼翻语文书，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翻页的动作都轻缓利落，周身仿佛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却又让江逾白移不开眼。
昨天放学时的雨丝还沾在窗玻璃上，晕开细碎的水痕，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江逾白想起沈意白冲进雨里的背影，想起伞柄上残留的橘子汽水甜香，指尖竟不自觉地往沈意白那边挪了挪，胳膊肘堪堪碰到对方的校服袖子，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了回来。
沈意白抬眼扫了他一下，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淡淡开口：“走神。”
两个字简洁又直接，江逾白耳尖微热，赶紧把目光扯回课本，假装认真读起课文，声音却比刚才含糊了几分。沈意白没再理他，只是把自己的语文书往两人中间推了推，书页停在老师要求背诵的段落，重点字句被用蓝笔轻轻勾出，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
江逾白的余光瞥见那道清晰的勾痕，心里悄悄软了一下。他知道沈意白看着冷淡，却总在这些细枝末节里透着细心——昨天的数学错题标清步骤，今天的语文课文勾出重点，连他上课走神，都会淡淡提醒一句。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闹哄哄起来，几个男生凑过来拍江逾白的肩膀，喊他去操场打球。江逾白刚要应声，余光却看见沈意白独自坐在座位上，拿出数学练习册低头演算，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留下一行行清瘦挺拔的字迹。
他顿了顿，抬手推开身边的男生：“你们先去，我晚点到。”
男生们一脸诧异，挤眉弄眼地打趣：“哟，江哥这是转性了？不打球改学习了？”
江逾白笑骂着推了他们一把，看着他们跑出去，才坐回座位。他侧头看沈意白，对方依旧埋着头，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江逾白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沈意白的练习册：“这道题，我昨天算错了三遍。”
沈意白抬眼，目光落在他指的那道函数题上，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拉到面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画出关键的解题思路。“这里换元，”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步骤上，“别死算，绕弯路。”
江逾白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能闻到沈意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纸张的油墨香，清清爽爽的，让人觉得心安。他看着沈意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快速写下步骤，阳光落在那只手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竟看得有些出神。
“看懂了？”沈意白忽然抬头，目光撞进他的眼里。
江逾白猛地回神，赶紧点头：“看懂了，谢了同桌。”
沈意白收回笔，没应声，只是把草稿纸撕下来递给他，又低头继续演算。江逾白捏着那张草稿纸，指尖触到纸页的温度，心里像揣了一颗温软的糖，慢慢化开。他忽然发现，沈意白的冷淡，从来都不是疏离，只是不擅表达，骨子里藏着的温柔，都在这些细微的举动里。
第二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江逾白被男生们拉着去打球，目光却总不自觉地往操场边的长椅瞟——沈意白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低头看着，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与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格外耀眼。
一次投篮偏出，篮球滚到沈意白脚边。江逾白跑过去捡，弯腰时听见沈意白淡淡开口：“力道太急，手腕偏了。”
江逾白愣了一下，直起身看向他，发现沈意白依旧垂着眼看习题册，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他心里却一动，拍了拍篮球：“那你教教我？”
沈意白抬眼，看了他几秒，沉默着放下习题册，站起身。他走到三分线外，接过江逾白递来的篮球，指尖握住球身，手腕轻轻一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
江逾白看呆了，他从没见过沈意白打球，没想到看着清冷的人，动作竟这么利落。“可以啊同桌，深藏不露啊。”他笑着说。
沈意白把篮球扔回给他，没接话，只是淡淡提醒：“手腕放松，发力在腰。”
江逾白照着他说的做，果然投进了一个。他回头看向沈意白，对方正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江逾白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喊：“谢了啊，沈老师！”
沈意白的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别过脸，重新走回长椅边坐下，拿起习题册，却没再看进去，目光落在纸页上，心里却想起刚才江逾白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与鲜活，像一道光，撞进他冷清的世界里。
体育课结束，两人并肩走回教室，汗水沾湿了校服领口，带着淡淡的青草香。走廊里的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角，偶尔肩侧相触，微凉的触感一瞬而过，却让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都慢了几分。
回到教室，沈意白从桌肚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给江逾白。江逾白接过，指尖碰到对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颤。“谢了。”他擦着额角的汗，看着沈意白低头擦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把两道身影轻轻叠在一起，连桌角的练习册，都沾了几分温柔的晨光。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江逾白低头做着沈意白教他的数学题，偶尔碰到不会的，就轻轻敲敲沈意白的胳膊，对方便会放下笔，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依旧很淡，却字字清晰。
讲完最后一道题，沈意白抬头，看见江逾白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像藏了星星。“怎么了？”他淡淡问。
江逾白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这个同桌，挺好的。”
沈意白的耳尖泛红，别过脸，重新低头做题，笔尖却在纸上顿了一下，落下一道浅浅的墨痕。他没说话，心里却悄悄应了一声——有你这个同桌，也挺好。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教室，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落在并肩的两人身边。晨光漫过纸页，肩侧沾着温凉，两个少年，一个张扬鲜活，一个清冷内敛，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靠近，让清冷的风，都沾了几分温柔，让枯燥的高中时光，藏了数不尽的细碎美好。
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江逾白把做好的数学题推到沈意白面前，笑着说：“沈老师，检查作业啦！”
沈意白低头翻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在温柔的暮色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