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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新家宴：粉色沙发和两通越洋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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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玥租下的小公寓在园区隔壁的老居民楼里，六层，没有电梯，但窗户朝南，阳光充足。五十平米，一室一厅，厨房小得转身都困难，但她说“够用”。搬家那天是周六，兄弟俩一大早就来了。林澈背着一个大工具箱——里面是各种维修工具。“我检查过了，水管有点旧，我给你换了新的阀。还有那个灯，开关接触不良……”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干活，熟练得像专业水电工。夏玥惊讶：“你什么时候学的？”“小时候家里东西坏了，没人修，就自己学着修。”林澈蹲在水池下，声音闷闷的，“后来发现，修东西比做衣服简单。”林旭则搬来几个纸箱：“这些是公司用剩的办公用品，你看看哪些能用。”
纸箱里有笔记本、笔、文件夹，甚至还有个小型打印机。最底下，是一个粉色的小沙发——全新的，标签还没拆。“这是……”夏玥愣住。“搬家礼物。”林旭表情有点不自在，“我看你好像喜欢粉色。”夏玥确实喜欢粉色。她的旧出租屋里，床单是粉色的，窗帘是粉色的，连水杯都是粉色的。但她从来没说过。她看着那个粉色沙发，鼻子一酸：“谢谢。”
“还有个礼物。”林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把钥匙，“家里的客房钥匙。永远是你的，但你可以有自己的门。”林旭也递上一个文件夹：“合伙协议。不是雇佣，是合伙。我们需要你的色彩。”夏玥接过钥匙和文件，手在抖。她想说谢谢，但话堵在喉咙里，只能用力点头。
三人一起布置新家。粉色沙发放在窗边，茶几是林澈用旧木板改的，墙上挂着他画的一幅小画——阳台上的小番茄。厨房里，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冰箱贴是兄弟俩从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傍晚，夏玥下厨做搬家宴。厨房太小，三个人挤在里面转不开身，但笑声不断。“番茄炒蛋到底该甜该咸？”林澈举着糖罐。“咸的！”夏玥说。“甜的！”林旭说。最后做了两份，一份甜，一份咸，还有夏玥妈妈的辣酱当裁判。
菜摆上桌时，天已经黑了。粉色沙发前铺了块地毯，三人坐在地上，围着矮茶几吃饭。电视没开，音乐是手机随机播放的老歌。吃到一半，林澈的手机响了——视频电话，来自法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屏幕亮起，是母亲。她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笑容温柔：“清越，我看到新闻了，‘破茧’大秀很成功。恭喜你。”“谢谢。”林澈把手机转了一圈，让母亲看到公寓，“我在夏玥的新家，今天她搬家。”“嗨，阿姨。”夏玥凑过来挥手。“夏玥你好。”母亲微笑，目光落在林澈身上，停顿了一下，“你看起来……很轻松。”林澈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用根铅笔随便绾着。没化妆，没造型，就是最普通的样子。“嗯，”他点头，“是挺轻松的。”
母亲眼眶突然红了，但很快控制住：“那就好。我一直担心你……太累。现在看你这样，妈妈放心了。”又聊了几句家常，母亲说巴黎下个月有个展，问林澈去不去。“去。”林澈说，“正好Éclosion那边要谈下一步合作。”“那……我能帮你策展吗？”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我最近在画廊工作，有点经验。”林澈看向弟弟，林旭点头。“好。”林澈说，“我们……一起做。”
挂断母亲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感慨，林旭的手机也响了——是父亲，从瑞士打来的。林旭接通，父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办公室，他看起来刚开完会。“阿旭，报表我看了。”父亲开门见山，“企业运营得很好，比我预期好。”“谢谢。”林旭语气平静。“那个园区……”父亲顿了顿，“想法不错。传统和现代结合，商业和社会责任兼顾。可以做成案例。”这几乎是父亲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谢谢。”林旭又说。
父亲看着屏幕，目光扫过儿子身后的环境——小小的公寓，粉色沙发，地上的碗筷，还有旁边的林澈和夏玥。“你们……”他犹豫了一下，“好好对人家。”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三人都听懂了。林旭耳朵红了：“……知道。”“那就这样。有事打电话。”父亲匆匆挂断。第一次，两边的通话在同一晚进行。第一次，父母都说了“好好对人家”。
公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夏玥举起杯子：“为我们非典型、混搭、经常混乱但真实的家。”林旭碰杯，林澈也碰杯。“也为，”林澈补充，“所有在寻找自己、建造家园的人。”三人一饮而尽。
饭后，他们挤在粉色沙发上看老电影。沙发太小，三人得挨得很紧。夏玥在中间，兄弟俩在两边。电影是部无聊的喜剧，但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电影放到一半，林澈突然说：“我下个月要去法国办个展，母亲策展。”“我陪你。”林旭说。“我也去！”夏玥举手，“我签证都办好了，正好去学习法国的社区艺术项目。”三人对视，笑成一团。“那我们这算……全家出游？”夏玥问。“算。”林澈点头，“非典型家庭，非典型旅行。”夜渐深，电影结束。兄弟俩该走了，但没人动。
窗外，园区的灯火温暖地亮着。老街的改造还在继续，但已经能看见未来的模样：手艺人们在工作，年轻人在学习，孩子们在奔跑。而这个小公寓里，粉色沙发柔软，碗筷还没洗，明天还有无数事要做。但此刻，他们只想这样坐着，挤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家是什么？”夏玥突然问。林澈想了想：“家是……你想回的地方。”林旭接话：“家是……你可以做自己的地方。”夏玥点头：“家是……有人等你，有盏灯为你亮着。”
三人沉默，然后都笑了。是啊，这就是家。不是豪宅，不是血缘，不是传统定义。是选择，是理解，是互相成全。是你累的时候可以回来的地方，是你哭的时候可以卸下伪装的地方，是你笑的时候有人陪你笑的地方。是他们用三个月时间，从空荡豪宅到热闹园区，从疏离兄弟到并肩家人，一点点建造出来的地方。
现在，夏玥有了自己的门。但他们知道，那扇门永远为他们敞开。就像他们心里的门，永远为彼此敞开。这就够了。夜深了，兄弟俩终于起身离开。夏玥送他们到门口，林澈回头：“下周园区有烘焙课，王师傅教做传统点心，来吗？”“来！”夏玥点头。“记得锁门。”林旭说。
“知道啦。”门关上。夏玥靠在门后，听着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走回客厅，看着那个粉色沙发，看着墙上的小番茄画，看着茶几上还没收的碗筷。心里满满的，暖暖的。手机震动，是林澈发来的信息：“冰箱里给你留了牛奶，记得喝。”林旭也发了一条：“下周的合伙会议，别忘了准备材料。”她回复：“知道啦，两位老板。”然后加上一句：“晚安，家人。”很快，回复来了。林澈：“晚安，妹妹。”林旭：“晚安，夏玥。”她笑了，把手机放在胸口。
窗外，月光温柔。而在这个城市里，在他们建造的这个“家”里——爱在生长，故事在继续，真实在发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们会继续争吵，继续和解，继续一起做饭，一起工作，一起建造。因为家不是目的地，是每一刻的相伴。成长不是变完美，是变真实。而他们，正在这条路上，并肩前行。
这就够了。
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