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共生创意园区：老街区的新心脏 ...
-
老街区改造计划从一纸蓝图变成现实，用了六个月时间。那是个曾经繁华、后来没落的老社区，青石板路，梧桐树，两层高的小楼挤挤挨挨。王师傅的作坊就在这里，几十年没挪过地方。
林旭买下整条街的消息传开时，老街坊们人心惶惶——怕拆迁，怕改造，怕失去这个住了半辈子的地方。但第一场社区说明会，来的是夏玥。她拿着手绘的规划图，用大白话解释：“不是拆，是修。修旧如旧，但里面现代化。王师傅的作坊还在那儿，还要扩大。李奶奶家的一楼可以改成茶馆，张大爷的修理铺继续开……”“那租金呢？”有人问。“前三年免租，只要你们愿意把手艺传下去，教年轻人。”林旭接话，“三年后，按市场价的一半。”
老街坊们面面相觑。天底下有这种好事？“我们不是做慈善。”林澈站起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布裤，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学生，“我们是做……共生。传统手艺需要年轻人传承，年轻人需要机会和空间。我们各取所需，一起让这条街活过来。”他的真诚打动了人。加上王师傅拍胸脯保证：“这两个孩子我信得过！”
改造工程开始了。不是推倒重来，是小心翼翼地修复：剥掉后来加贴的瓷砖，露出原来的青砖墙；修补漏雨的瓦顶，但保留烟囱；加固木结构，但保留雕花窗棂。六个月后，“共生创意园区”正式挂牌。林澈的设计工作室在街角一栋带天窗的二层小楼里。一楼是展示区和会客区，墙上挂着他从十岁到现在的画作——那些记录着孤独和创造的素描。二楼是工作区，巨大的工作台，三面墙的面料架，还有那台奶奶留下的老缝纫机。
林旭的“总部”在街的另一端，是个三层小楼。他坚持不要豪华装修，只要了落地窗和懒人沙发。“员工可以带宠物上班，”他在员工手册里写，“但宠物要自己照顾，不能影响别人。”夏玥的心理咨询室开在街中间，招牌是她自己手绘的——一个笑着的太阳。室内有书，有绿植，有只叫“面团”的流浪猫。她在门口放了块牌子：“心情不好可以进来坐坐，免费茶水，免费倾听。”王师傅的作坊扩大了一倍，成了“传统手艺传习所”。李师傅教裁剪，张师傅教刺绣，陈总——就是前顶峰设计老板——成了第一位学员，每天被老师傅们训得满头包，但乐在其中。
园区开放日定在周六。夏玥策划了市集，老街坊们把自己家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李奶奶腌的泡菜，张大爷修的旧钟表，王阿姨织的毛衣，赵叔叔酿的米酒。林澈在工作室门口摆了个小摊，教孩子们画布料图案。他穿着舒适的亚麻衫，头发松松扎着，脸上带着笑。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画了朵歪歪扭扭的花，他认真地缝在了自己的衬衫袖口上：“这是今天最棒的设计。”林旭则在街口摆摊卖企业周边——帆布袋、笔记本、贴纸。被几个大妈围着讲价：“小伙子，便宜点嘛，我们都是老街坊……”
“阿姨，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哎哟你看我们这么支持你……”
最后林旭被讲得晕头转向，几乎白送。夏玥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她的心理咨询室门口排起了队。不全是来做咨询的，有的是来喝茶聊天，有的是来看猫，有的是好奇“心理医生长啥样”。夏玥来者不拒，泡茶，倾听，偶尔给点建议。一个高中生说“学习压力好大”，她说“那你先帮面团梳毛吧，梳完毛我们再聊”。
下午，露天电影放映《岁月神偷》。老街坊们自带板凳，孩子们跑来跑去，空气中飘着爆米花的甜香。林澈坐在人群中，左边是弟弟，右边是夏玥。电影放到那句“一步难，一步佳”时，他伸出手，握住了两人的手。林旭的手温热，夏玥的手柔软。三只手握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电影的对白里，在夏夜的微风中。后排，王师傅在打鼾——老人家累了一天，睡着了。李师傅在抹泪，说这电影让他想起年轻时候。陈总坐得笔直，认真看，像在上课。
电影结束，星空下，不知谁起了头，大家合唱《明天会更好》。歌声参差不齐，跑调的跑调，忘词的忘词，但真诚得让人想哭。林澈看着这片景象：老街坊们的笑脸，孩子们的奔跑，工作室温暖的灯光，心理咨询室门口排队的人群……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的孤独生日，一个人在大房子里，对着蛋糕流泪。想起这些年用华丽服饰包裹的脆弱，用张扬妆容掩饰的不安。想起那些为了被看见而穿上的裙子，为了被理解而画下的设计。而现在，他穿着普通的连帽卫衣，长发随意扎着，坐在这条热闹的老街上，身边是他爱的和爱他的人。不需要证明什么，不需要解释什么。只需要存在，只需要呼吸，只需要……做自己。这就够了。
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像温暖的潮水，漫过全身。深夜，人群散去。三人留在园区，坐在林澈工作室的天台上。从这里能看到整条街的灯火，一盏盏，像落在地上的星星。“我们做到了。”夏玥轻声说。“嗯。”林澈点头，“我们建了一个家。不止是我们三个的家，是很多人的家。”林旭递给他们啤酒——最普通的那种，便利店就能买到。三人碰瓶。
“敬什么？”夏玥问。
“敬真实。”林澈说。
“敬勇气。”林旭说。
“敬明天。”夏玥说。
然后三人异口同声：“敬这个乱七八糟但温暖无比的世界。”他们笑了，笑声在夜空中飘散。远处，城市的霓虹依然闪烁。但这里，这条老街，这片园区，这个他们亲手建造的“家”，有更温暖、更真实、更持久的光。那是从人心底发出的光。是理解，是接纳，是爱。是不完美的完美，是不定义的自由，是不孤单的温暖。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共生，共长，共赴未来。他们，和这条街，和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