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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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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悄然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浅金色的光斑。
昨夜那场肆虐的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停的。窗外，庭院里的老松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白，随着气温的回升，积雪开始有了消融的迹象。晶莹的水珠顺着墨绿色的针叶缓缓滑落，“滴答”一声，坠入下方湿润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沈晞野就是在这样一片静谧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脸颊下的枕头，触感柔软干燥，很是舒服。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沈晞野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僵硬。视线微转，一张放大的俊脸映入眼帘。
裴琤珩就睡在他身侧，呼吸平稳绵长。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优越的侧颜线条，薄唇微微抿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柔情。
沈晞野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那股子羞愤和莫名其妙的悸动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作了一股冲动。
凭什么这家伙亲完人还能睡得这么香？而自己却要做一晚上的怪梦？
沈晞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动作轻盈地像只猫，半跪着撑在裴琤珩上方。他举起拳头，对着裴琤珩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比划了两下，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演练了一套军体拳。
“让你亲我！让你耍流氓！让你捉弄我！”
沈晞野的拳头在距离裴琤珩鼻尖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虚张声势地挥舞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舍得真砸下去。毕竟这张脸要是毁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悄悄溜下床去洗漱的时候，原本应该熟睡的人忽然动了。
一只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伸出，精准地扣住了沈晞野的手腕。
沈晞野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一股力道往下带了带，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直接趴在裴琤珩身上。
身下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哪里有半点刚睡醒的惺忪？分明是一片清明，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狐狸本性暴露无遗。
“一大早的，沈先生这是要谋杀亲……老板？”
裴琤珩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听得人耳膜发酥。
沈晞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腕被那只滚烫的大手握着，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裴琤珩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谁谋杀你了！”沈晞野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抽回手，“我这是……看有只蚊子！对，有蚊子停你脸上了，我好心帮你打蚊子！”
“哦？冬天还有蚊子？”裴琤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沈晞野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这只蚊子，是不是还偷走了沈先生的什么东西？比如……初吻？”
“裴琤珩！”
沈晞野像被踩了尾巴，整个人都炸毛了，“你闭嘴！昨晚那是意外！”
看着眼前人羞愤欲死的样子，裴琤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继续逗弄，适可而止地松开了手，只是在放开的瞬间，指尖若有若无若无地蹭过沈晞野的掌心。
“好，不提。”裴琤珩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穿着深色睡衣的宽阔胸膛，“去洗漱吧，应该准备好早饭了。”
沈晞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冲进浴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裴琤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的触感。他低笑一声，翻身下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裴家老宅的早餐规矩森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中式早点。水晶虾饺、蟹黄烧麦、茶叶蛋、熬得浓稠的小米粥、煮好的玉米还有几碟爽口的小菜。
沈晞野坐在裴琤珩下首，虽然心里还在为早上的事别扭，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被美食俘获。他埋头苦吃，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裴老爷子坐在主位，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个年轻人。
“琤珩。”老爷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爷爷。”裴琤珩立刻放下碗筷，坐姿端正。
“吃完饭来书房一趟。”老爷子说完，目光在沈晞野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小沈慢慢吃，不用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
沈晞野受宠若惊，连忙咽下嘴里的虾饺，乖巧地点头：“谢谢爷爷，您慢走。”
等老爷子离开，沈晞野才松了口气，小声问裴琤珩：“你爷爷叫你干嘛？不会是因为昨晚那事儿吧？”
“不用担心。”裴琤珩给他夹了一块糕点，“吃你的，我去去就来。”
书房内，檀香袅袅。裴老爷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融化的残雪，背影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爷爷，您找我。”裴琤珩走进书房，恭敬地站在身后。
“昨晚的事，管家都跟我说了。”老爷子转过身，目光如炬，“子瑞那孩子心术不正，确实该敲打敲打了。你处理得很好，既没失了分寸，也没让人看笑话。”
“是他咎由自取。”裴琤珩淡淡道。
“那个叫沈晞野的孩子……”老爷子话锋一转，“不仅仅是‘好兄弟’那么简单吧？”
裴琤珩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爷爷慧眼。”
老爷子叹了口气，走到书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裴琤珩也坐。
“咱们裴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子，语气里带着沧桑，“当年那个道士的话，我一直半信半疑。但这几年看你受的罪，我也心疼。如今你既然把人带回来了，我也观察了，那孩子眼神清澈，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看你的眼神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贪欲。”
裴琤珩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沈晞野那双总是亮晶晶、偶尔带着点小脾气的眼睛。
“我知道。”裴琤珩低声道。
“既然知道，就好好对人家。”老爷子语重心长，“如果你真的需要他，不管是身体上的需要，还是命里的定数，都别把人当成工具。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几分好，他自然会感觉得到。咱们裴家的人，不做那种始乱终弃、利用完就扔的事。”
“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仅仅是解药，更像是灰暗生活里突然照下的一束光，虽然不适应，却有着让人贪恋的温度。
“去吧。”老爷子挥了挥手，“别让人家等急了。”
从裴家老宅出来，迈巴赫行驶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
沈晞野吃饱喝足，瘫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刚才爷爷跟你说什么了？”他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没什么。”裴琤珩目视前方，“夸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别欺负你。”
“真的假的？”沈晞野一脸狐疑，“老爷子眼神这么好？一眼就看穿了我善良正直的本质？”
裴琤珩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伸手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些。
回到别墅才休息了一天，经纪人的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打到了裴琤珩的手机上。
“琤珩啊！那个什么，综艺荒野求生……哦不，《奇遇人生》的合同已经签了！三天后开拍！这可是S级的项目，全程直播，热度绝对爆炸！”
裴琤珩挂了电话，看向正趴在沙发上剪视频的沈晞野。
“收拾一下，三天后出差。”
“去哪？干嘛？”沈晞野头也不抬，“我视频还没剪完呢，这期素材是你上次在片场挑食的合集，绝对能火。”
裴琤珩：“……”这家伙的敬业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匹敌的。
“去录综艺。”裴琤珩走过去，抽走他的平板，“真人秀，你也去。”
沈晞野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打断。
“合同规定，随叫随到。”裴琤珩把平板扔到一边，“而且，这次的嘉宾名单，你应该会感兴趣。”
沈晞野一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预感。他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奇遇人生嘉宾阵容官宣#
他颤抖着手指点进去。
第一张海报，是裴琤珩。
第二张海报……
沈晞野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一个阳光帅气的侧脸，他再熟悉不过。
陆屿。
“卧槽！！！”
沈晞野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陆屿！是陆屿！他也去？！天呐！这是什么良心综艺！什么时候走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兴奋得在客厅里转圈圈，抱着抱枕疯狂摇晃，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刚刚给他发了工资的老板。
“我可以见到活的陆屿了！我可以近距离磕颜了！说不定还能要到签名合影！”沈晞野满眼星星，激动得语无伦次。
裴琤珩站在一旁，看着沈晞野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周围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你就这么喜欢他？”裴琤珩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股子酸味。
沈晞野正沉浸在喜悦中，脱口而出：“当然啊！那可是陆屿！人帅心善演技好，简直是人间理想！不像某些人……”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转过头，正好对上裴琤珩那双幽幽的眼睛。
沈晞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像某些人什么？”裴琤珩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没什么。”沈晞野缩了缩脖子，求生欲上线，“我是说，不像某些人……那么高冷，让人不敢靠近。”
裴琤珩冷哼一声，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晞野，不再说话。
沈晞野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陆屿的海报，又看看裴琤珩冷漠的背影，心里的兴奋劲儿突然就散了大半。
好消息：能见到偶像。
坏消息：要带着对家兼老板裴琤珩一起见。
这简直是修罗场中的修罗场啊！
沈晞野重新坐回沙发上，有些心虚地抓了抓头发。
说实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真心实意地剪过裴琤珩的黑料了。虽然嘴上还是喊着自己是职黑，但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
裴琤珩这人吧，虽然嘴毒、挑食、爱使唤人，还总是用合同压他，但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他会在吃饭时把好吃的推给自己，会在自己睡着时调高暖气，甚至在昨晚那种情况下，也没有真的伤害自己……
顶多就是喜欢作弄人罢了。
想到这里，沈晞野看着裴琤珩略显落寞的背影，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愧疚。自己刚才当着他的面那么夸他的对家，是不是有点太白眼狼了？
毕竟，现在给他发工资、供他住豪宅、还把命交到他手里的，是裴琤珩，不是陆屿。
“那个……”沈晞野试探着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裴老师？裴哥？裴老板？”
裴琤珩没理他。
“其实吧，我也没那么喜欢陆屿……”沈晞野小声找补，“就是……就是那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很纯洁的！真的！”
裴琤珩依然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沈晞野是陆屿的粉丝，从一开始就知道。但当亲眼看到沈晞野为了陆屿欢呼雀跃，而对自己只有挑剔时，那种名为嫉妒的情绪，还是不可抑制地在心底疯长。
“收拾行李。”
良久，裴琤珩才扔下冷冰冰的四个字，转身上楼，留给沈晞野一个决绝的背影。
沈晞野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下梁子结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