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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预言 ...

  •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周,空气里都飘着焦灼的味道。

      高二七班的教室里,课间十分钟难得安静。大多数人埋头在习题册和试卷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成一片。窗外的香樟树叶子开始泛黄,偶尔飘下几片,落在走廊上,被匆匆走过的脚步碾碎。

      深深坐在座位上,对着面前的数学练习册发呆。那些函数图像在她眼里像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号都认识,组合起来就成了天书。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那个陆南星硬塞给她的《初中数学习题精讲》,翻开第一页——果然,还是看不懂。

      “哟,这么用功?”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深深抬起头,看见宋瑶站在她桌边,手里捧着杯奶茶,吸管上沾着淡淡的口红印。

      “临时抱佛脚?”宋瑶弯下腰,扫了眼深深面前摊开的初中习题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林同学,不是我说,你现在看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坐在一旁的江念舒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宋瑶,人家在学习呢。”

      “我知道呀。”宋瑶眨眨眼,语气听起来很无辜,“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嘛。林深深,说真的,你缺了那么多课,这次期中考试……”她顿了顿,摇摇头,“悬。”

      教室里几个同学抬起头,偷偷往这边看。

      深深合上练习册,平静地说:“我会尽力。”

      “尽力?”宋瑶轻笑,“有些东西,不是尽力就行的。就像山歌和数学,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她把奶茶放在深深桌上,塑料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咚”声:“我这杯还没喝过,请你。补充点糖分,说不定能多蒙对几道选择题。”

      语气里的优越感和怜悯,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尖锐的刺。

      深深看着那杯奶茶——粉色的包装,上面印着卡通图案,吸管上还系着蝴蝶结。她知道这种饮料,校门口奶茶店卖十五块钱一杯,够她吃三天的食堂素菜。

      “谢谢,我不渴。”她把奶茶推回去。

      宋瑶没接,只是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客气呀。你看你,天天就穿这么几件衣服,午饭也舍不得吃好的。我请你喝杯奶茶怎么了?”

      话说得“好心”,眼神里的审视却像在打量一件不合时宜的展品。

      深深抬起头,目光在宋瑶脸上停留了几秒。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亮了少女精致的侧脸,也照亮了她眉宇间那层极淡的、常人看不见的“气”——不是病气,更像是某种浮躁的、不安定的能量,在她眉心位置聚成一团浅浅的灰影。

      本能让深深眯了眯眼。她看得更仔细了些。

      那团灰影正在缓慢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隐约能看见其中夹杂着几点破碎的金色光点——那是“财气”的象征,但此刻金光黯淡,边缘开始溃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蚕食。

      而更让深深在意的是,灰影深处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气”,湿漉漉的,带着凉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苏同学,你最近三天内会破财。小心水边。”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连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宋瑶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深深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今天会下雨”这样的事实,“你三天内会破财。尤其是与水有关的地方,要格外小心。”

      这次所有人都听清了。

      短暂的死寂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林深深你还会算命啊?”

      “这是什么新型诅咒方式吗?”

      “宋瑶,人家这是反击呢!”

      江念舒担忧地看向深深,小声说:“深深,别说了……”

      宋瑶的脸一点点涨红。不是害羞,是恼火。她盯着深深,眼神从最初的惊讶转为嘲讽:“林深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深深点头,“我在提醒你。”

      “提醒?”宋瑶冷笑,“我看你是考不好,心里不平衡,故意咒我吧?”

      “不是咒你。”深深认真地解释,“是看到的东西。你眉心——”

      “够了!”宋瑶打断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杯奶茶,“我好心请你喝水,你反过来咒我破财?林深深,你是不是在山里待久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奶茶杯在她手里捏得变形,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深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山泉般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听不懂警告的孩童。

      这种眼神让宋瑶更不舒服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角重新挂上那抹惯常的、带着优越感的笑:“行,既然林同学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看看三天后,我是怎么‘破财’的。”

      她把“破财”两个字咬得很重,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奶茶被随手扔进垃圾桶,“咚”一声闷响。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同学们交换着眼神,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打量深深,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生物。

      江念舒压低声音:“深深,你不该那么说的。宋瑶她……挺记仇的。”

      深深摇摇头:“我说的是真的。”

      “就算真的也不能说呀。”江念舒叹气,“你刚转来,不知道。宋瑶家里……挺有势力的。她要是想找你麻烦——”

      “谢谢提醒。”深深对她笑了笑,“但我只是说了看到的东西。至于她信不信,是她的事。”

      语气坦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念舒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深山里来的转学生,身上有种很奇怪的特质——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懂,却选择不按那些规则来。像山里的溪流,知道石头挡路,却还是按自己的方向流。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宣布这节课做随堂测验。试卷发下来,深深看着满纸的符号和图形,再次陷入茫然。

      她尝试着用师傅教过的占卜术——不是算答案,而是算“今天适不适合考试”。手指在桌下悄悄掐算,得了个“坎”卦,主险阻,宜静不宜动。

      深深想了想,决定遵循卦象。选择题全部选了C,填空题空着,大题只写了个“解”字。

      交卷时,数学老师看着她几乎空白的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深深同学,你……”

      “老师,”深深诚恳地说,“我今天状态不好。”

      老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又看了看她清澈得不带杂质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下午的课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

      每当深深起身回答问题或去黑板写字,都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宋瑶不再主动找她说话,但每次目光扫过她时,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课间,陆南星又趴在教室后门玻璃上往里看,被路过的教导主任逮个正着,拎着耳朵训了一顿。

      深深听见窗外传来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吼声:“陆南星!你再骚扰七班同学,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然后是陆南星委屈巴巴的声音:“我没骚扰!我只是找我师傅!”

      “什么师傅!你以为这是武侠小说啊!”

      声音渐渐远去。

      深深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放学时,她在教学楼门口遇见陆北辰。他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陆南星今天没来烦你吧?”他问。

      “没有。”深深摇头,“被教导主任抓走了。”

      陆北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很淡,但确实有。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数学笔记。重点题型和公式。”

      笔记本是崭新的,封面上什么都没写。深深翻开,里面是工整的字迹,每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简短的注释。

      “这太贵重了。”她想推回去。

      “复印的。”陆北辰语气平淡,“原版我自己留着。你看完不用还。”

      深深抱着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笔记本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和他身上那种清冷的气息混在一起。

      “谢谢。”她小声说。

      陆北辰看着她,忽然问:“你今天跟宋瑶说的话,是真的?”

      深深愣了一下,点头:“真的。我看见她眉心有破财的征兆,而且跟水有关。”

      “你能看见?”陆北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嗯。师傅说,这是基本功。”深深老实回答,“不过我看得不太准,只能看到三天内的事,再远就看不清了。”

      陆北辰沉默了几秒,往前走:“以后这种话,少说。”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见真相。尤其是,当真相来自一个他们不理解的人。”

      深深跟在他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鞋尖。暮色渐浓,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是如果看见了不说,万一真的出事呢?”她轻声问。

      陆北辰侧过脸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提醒一次即可。”他说得很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因果要承担。你提醒了,已经尽了本分。信不信,是她的选择。”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漠,但深深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在告诉她,不必为他人的选择背负愧疚。

      她忽然想起师傅也说过类似的话:“深深啊,医者治病,不治命。你只能给人指路,不能替人走路。”

      “我明白了。”她说。

      两人走到宿舍区分岔路口。陆北辰停下脚步:“笔记本里有我电话。有不懂的可以问。”

      深深点头:“好。”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追上去:“这个给你。”

      陆北辰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柏叶和一小块茯苓。

      “安神的。”深深说,“你昨晚又没睡好,我看出来了。”

      陆北辰的手指在纸包上顿了顿:“怎么看出来的?”

      “气色。”深深指了指自己的眼下,“这里,颜色比前天深了。”

      陆北辰没说话,只是把纸包收进口袋,轻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深深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少年,其实没那么难相处。

      至少,他会借笔记给她,会告诉她不必为别人的选择自责。

      她抱着笔记本回到宿舍,坐在床边一页页翻看。那些复杂的公式在陆北辰的笔下变得条理清晰,她居然能看懂一些基础的部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深深放下笔记本,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古玉坠。玉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暖。

      她忽然想起宋瑶眉心的那团灰影,想起那丝湿漉漉的“水气”。

      三天。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宋瑶能平安度过,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第三天,下午放学后。

      游泳馆里人声鼎沸。校队正在训练,水花溅起的声音、教练的哨声、队员的呼喊声混在一起,喧闹而充满活力。

      宋瑶坐在池边的长椅上,看着手里的新手机——最新款,昨天才到货,亮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光。她心情不错,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她全班第五,虽然没进前三,但也算对家里有了交代。

      更重要的是,林深深的成绩单她偷偷看了一眼——数学9分,全班垫底。

      想到那个山里来的转学生一脸平静地接过卷子的样子,宋瑶心里就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痛快,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凭什么?一个连高中数学都学不会的人,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凭什么断言她会破财?

      “薇薇,你看我这个入水姿势怎么样?”闺蜜在旁边喊她。

      宋瑶回过神,把手机放在长椅上,起身走到池边:“我看看——”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打闹的男生冲过来,其中一个脚下一滑,手胡乱挥舞着,不偏不倚撞上了长椅。

      “哗啦——”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坠入泳池。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宋瑶眼睁睁看着那抹亮黑色没入水中,溅起小小的水花,然后缓缓下沉,落在池底铺着的蓝色瓷砖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关闭的聊天界面,但很快,光芒熄灭了。

      “我靠!对不起对不起!”撞到椅子的男生连声道歉。

      宋瑶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

      她昨天才拿到的新手机。

      下一秒,她猛地想起什么,冲回长椅边,抓起自己的书包翻找——钱包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换泳衣前,她把钱包和手机一起放在长椅上的。

      现在手机在水里,钱包……

      “谁看见我的钱包了?!”她的声音因为着急而尖锐。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教练吹停训练,队员们浮出水面。有人帮忙在附近寻找,有人去更衣室查看。

      但钱包就像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宋瑶站在池边,看着池底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长椅,浑身发冷。

      三天。

      破财。

      水边。

      林深深的话像咒语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她猛地转身,冲出游泳馆。

      傍晚的风吹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带来一阵寒意。宋瑶跑回教学楼,高二七班的教室已经锁门了。她又跑去宿舍楼,在楼下拦住一个正要上楼的同学:“林深深在吗?”

      “好像去图书馆了。”同学说。

      宋瑶又冲向图书馆。

      她在民俗类书架区找到了深深。女孩正踮着脚,试图够到最上层一本厚厚的《地方志汇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两人目光相接。

      宋瑶喘着气,头发还在滴水,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样子狼狈不堪。她看着深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深深放下手里的书,安静地看着她。

      “你……”宋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深深没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她:“姜片,含一片在嘴里,驱寒。你头发湿了,会感冒。”

      宋瑶没接。她盯着深深,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三天内会破财?怎么知道跟水有关?”

      “我看见的。”深深把布袋塞进她手里,“你现在气息很乱,先平静下来。”

      宋瑶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袋,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眶有些红。

      “手机掉泳池了,钱包被偷了。”她说,声音很低,“全中。”

      深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宋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该道歉的是我。我那天……不该那样说你。”

      “你说的是事实。”深深平静地说,“我数学确实不好。”

      “但我……”宋瑶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自己那天的姿态,想起那杯被扔进垃圾桶的奶茶,想起自己眼神里的优越感和怜悯。现在想来,每一幕都让她脸颊发烫。

      深深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止血草,研磨成粉,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你手心擦破了。”

      宋瑶低头,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什么时候擦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大概是刚才在游泳馆太慌乱,撞到哪里了。

      她接过纸包,握在手里,纸包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林深深,”她抬起头,眼神不再有敌意,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深深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青冥山地方志》,翻开某一页,指给她看:“这是我的山。”

      宋瑶凑过去看。书页已经泛黄,上面是工笔绘制的青冥山全图,山峦叠嶂,云雾缭绕。旁边用小楷注着一些古老的传说,其中一行写着:“山有灵,守山人可通草木,晓天时,偶见吉凶。”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图书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两个少女身上,在书架间投下长长的影子。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远处的教学楼亮着零星的灯火。

      “我回去了。”宋瑶直起身,把那个装姜片的小布袋仔细收进口袋,“谢谢你……的姜片。”

      “路上小心。”深深说。

      宋瑶走到图书馆门口,又回过头。

      深深还站在书架间,手里抱着那本厚重的《地方志汇编》,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莫名地……坚实。

      像山。

      宋瑶转过身,快步走进夜色里。

      晚风很凉,她裹紧校服外套,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小布袋。

      回到宿舍,她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

      青冥山预言

      页面刷新,跳出大量真假难辨的信息。有驴友的游记,有地方论坛的讨论帖,还有几篇学术论文的摘要。她一篇篇点开,看得越来越认真。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困惑、好奇,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夜深了。

      宋瑶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抬起手,看着手心那块已经止血的擦伤,又想起林深深递给她纸包时平静的眼神。

      然后她想起池底那部沉没的手机,想起空空如也的钱包,想起那句轻描淡写的警告。

      “三天内会破财。小心水边。”

      每个字,都像一粒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埋下。

      窗外,月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宋瑶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另一栋宿舍楼的304房间,林深深也还没睡。

      深深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枚古玉坠,望着夜空。

      玉坠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想起师傅信里的话:“三世因果未了。”

      这座城市,这所学校,这些人。

      她的因果,好像正在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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