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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西州行误入绝境 初遇方抒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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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锦衾旋身坐到书案前,拿起来随意看了看,似乎是账簿一类的东西,虽然也仔细看完了,但是仍然是同样的感受——看不懂。不过这些账簿散乱的样子,还有那未干的油墨,砚台里现磨的墨水,拨到一半的算盘,都表明刚才一定有人坐在这个位置看账簿和写账簿。
穆锦衾回到厢房后立马把事情和邱沈二位说了。
邱青玉重复道:“你是说,你看到了南州近年来的水蚕丝行情?”
穆锦衾道:“对,这是应该是近日里裴大哥在研究的东西。南州水蚕丝在早十几年的时候行情一直很好,生产量和出售量都走高。但是有那么大约七八年,生产量和出售量逐渐走低,到这两年又爆发式增长。”
他一说完,另外两人沉思起来。
沈知序道:“水蚕丝确实是南州商业发展的支柱……只是,这与我们要查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穆锦衾耸耸肩:“我不知道啊,也许根本就与我们要查的事情无关也说不定,我只是不想错过线索。”
沈知序推推邱青玉,问:“青玉,你怎么想?”
邱青玉缓缓摇摇头,应该是还在思考此事。
天色渐黑,裴香满居然还差人拿着晚饭来了一次,这可把三人感动坏了,反观自己虚情假意,有备而来,真是糟蹋人家真心一片。
裴香满洗漱完换了套浅色衣裳,发髻也更加素净,柔和的烛光下,整个人清丽秀雅。
“都在呀,正好来把晚膳用了吧。”
人非草木,心非顽石,正是怀着这样愧疚抱歉的心理,邱青玉上前拉住裴香满的手,道:“对不起姐姐。”
裴香满还以为是这三人不想麻烦了她,所以耐心包容地:“有什么对不起的?千万别这么想,这是我们裴家该做的,我哥教我:‘享天下之利者,任天下之患;居天下之乐者,同天下之忧’。既然在其位,就必该谋其职。”
与邱青玉说完,裴香满又转头对那两位道:“快些就坐吧。”
穆锦衾脑袋一转恰好和裴香满对视,于是笑道:“裴小姐不光生的好看,心地又这般善良,还格外有当家人的责任感,能有你做当家人,真是南州百姓之福,遇到裴小姐相助也是我三人的福气。”
这话穆锦衾是发自内心,而非逢场作戏。
沈知序趁机掐了穆锦衾一下,低声道:“你少说两句。”
“我又没骂人,夸人惹到你什么了?”穆锦衾问道。
沈知序还要说什么,但是被裴香满分筷子给打断了,只好没油没盐地:“你去和昭明君说吧。”
穆锦衾疑惑道:“又要和他说什么?我又没给他丢脸。”
沈知序恨铁不成钢,无奈摇摇头说:“没事,你去玩吧。”
用餐结束,三人趁夜深人静赶紧开溜,回到大风客栈老本营。
竹林间,一老一小又在修习问道。穆锦衾不禁好奇问:“竹子叔,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帮我?”
澹竹散人惊奇一笑:“竹子叔?这未免也太难听。”
穆锦衾嘿嘿一笑:“这不是显得亲切吗,哈哈哈。”
澹竹散人摸摸胡子,悠然道:“我是谁你不必再问,再问你就不用来了。”
不问就不问,穆锦衾觉得此人也无恶意,修为又高,居然还愿意教自己修行,何乐而不为?虽然穆锦衾也有个师父,但他是个锻刀的,只会做不会用,打架修炼什么的更是不会,所以没能教穆锦衾什么好东西,穆锦衾的功夫全靠和其他高人偷师学艺。
今天仍然是静坐修习内力,穆锦衾练完一睁眼,澹竹散人早已不见,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穆锦衾遂飞快地回到了大风客栈,不料却与方易衿撞了个面。
瞧他的样子,站在门口似乎有一阵儿了,难不成是在这守株待兔?思索间,方易衿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穆锦衾环顾一下,确保没人,凑近对方易衿道:“实不相瞒,我遇到个高人,他助我修行呢。”
方易衿疑惑:“什么高人?你可别叫人骗了。”
穆锦衾信誓旦旦道:“没事儿!我哪里这么容易被骗,他真的是个好人,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见见。”
方易衿半信半疑道:“好。话说回来,你们今日情况如何?”
穆锦衾想到什么说什么,道:“今天我们去找了裴大哥的妹妹,裴小姐,要说情况嘛,嗯……她待我们实在是太好了,人也漂亮……一说到这个,方暮,我和你说,我觉得本来暮儿长大后的样子就该和裴小姐一样,清丽婉约……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裴大哥的亲妹妹?”
方易衿问道:“阿衾的意思是,裴小姐才是暮儿,我是冒牌的?”
穆锦衾笑着拍拍方易衿道肩膀,道:“哈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合理?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裴小姐和裴大哥那长相一看就是亲兄妹,而且年纪也对不上嘛。”
方易衿道:“一点也不好笑。”
穆锦衾见状,知道自己又开惹他生气了,心想下次再也不和方易衿开玩笑了,省得多说多错,此刻找补道:“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对不起嘛。你这人噢,越长大越无趣,明明小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会捧场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了小时候,方易衿忽然提议道:“等事情结束,我们在南州逛逛吧?”毕竟南州也算是二人的故乡。
穆锦衾喜出望外道:“好啊!那我去和老沈说。”
方易衿一把拉回要走的穆锦衾,拉的穆锦衾一踉跄,道:“只有我们两个。”
穆锦衾略感失望道:“啊?就我俩啊?”
方易衿问:“不可以吗?”
穆锦衾解释道:“不是,我俩多无聊啊,人多不是热闹吗?难不成你……?”
正因不知道穆锦衾究竟要猜什么,方易衿的脸色瞬时一变,指尖下意识捏紧袖口,像是等待宣判。
“是性格内敛,不喜人多?”穆锦衾如是说。
“……”
方易衿一阵语塞,缓缓道:“你想回桃花镇看看吗?”
桃花镇是穆锦衾和方易衿小时候一起生活的小镇,因盛产桃花,被称为桃花镇,春天一到,桃花十里,落英缤纷,好不浪漫。
穆锦衾听罢,勾起一阵回忆,开心道:“可以,回去看看。”
方易衿忽地迎面抱住穆锦衾,穆锦衾猝不及防地,觉得有些难为情,但仍以一副大哥的姿态拍了拍方易衿的背,豪迈道:“俗话说近乡情怯,不过不必担忧,有我穆小爷陪着你呢。”
耳边传来方易衿的低语:“下次,不可以再开这种玩笑了。”
春日深了,开始有昆虫乱鸣。蟋蟀的鸣叫低低的,时而传来,人语一寂静,这声便显得吵闹喧嚣,吵得穆锦衾心中不静。
穆锦衾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打趣他和百里沂的事情。
“我知道了。”
方易衿似乎抱得更紧,要把穆锦衾揉进身体里一样。
穆锦衾有些喘不过来气,推开他问道:“好啦,我有点喘不过气了。对了,今天你们和裴大哥谈的怎么样?”
今天穆锦衾偷听时,几人已经聊完送客了,不过听裴裕舒的语气和话语,今天的谈话应该比较顺利,且获取到了有效信息。
方易衿道:“今天很顺利,裴辖州态度恳切,开诚布公,该说的都说了。”
穆锦衾鼓掌:“哇,昭明君好厉害啊!怎么说服他的?”
方易衿笑道:“唯真诚耳。”
穆锦衾道:“那他怎么说?”
方易衿长话短说:“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再过几日,贺兰望月会在西州城郊出现,在此之前他与裴辖州约定了在那里会面。到时候我们直接过去……”
穆锦衾福至心灵:“这叫瓮中捉鳖!对吧?”
方易衿欣慰笑道:“看来最近学习进步不少。”
穆锦衾笑嘿嘿地:“这是自然。嗯你一笑,我就想到一句话,想来形容你应该是很合适的。”
方易衿好奇问道:“说来听听?”
穆锦衾还有些不太熟练,思前想后,道:“叫什么……巧笑焉兮,美目盼兮。”
其实这句话不是在方家读书的时候学的,而是今天在裴家藏书阁翻书翻到的。
方易衿噗嗤一笑,背过身去。
穆锦衾以为自己说错了或者用错了,连忙扒拉方易衿问:“怎么了?你笑什么?我说错了?错了就错了呗,有什么好笑,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呃……人非……圣贤,怎么能不犯错……唉!你再笑就绝交啊。”
方易衿意犹未尽:“不笑了,不笑了。你没说错,我只是笑阿衾过于可爱。”
穆锦衾哼一声,道:“这有什么可爱……”
方易衿:“我也有一句,要说给阿衾听。”
穆锦衾:“快说。”
方易衿卖关子半天不说,穆锦衾又去扒拉他,这才悠悠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穆锦衾满脑袋问号:“这个我还没学过,是什么意思?唉你走什么?喂!”
方易衿故意不回,自顾自走进房间里去了。
穆锦衾恼地捶胸顿足,心里骂道:这算什么啊?这些读书人,真是喜欢卖弄!
随意混混,两日过去,众人就该出发去西州了。邱青玉似乎还有事情要忙,喊了声:“你们先去,我后面跟上!”就离开了。
沈知序屁颠屁颠地跟上前,不好意思地朝众人告别。
御剑飞行这事儿,穆锦衾看方易衿操作了几次已经学会了,这次就是他御的剑。穆锦衾朝着方易衿得意地一扬下巴:“怎么样?小爷牛不牛?”
百里沂埋汰他道:“我十岁就会了。”
穆锦衾啧一声:“狗嘴里长不出象牙。”
百里沂:“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穆锦衾懊恼地:“啊啊啊!我懒得和你说!”
方易衿笑到肚子疼,百里沂也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嗤笑出声。
西州对比南州就荒凉多了,这种荒凉透露出的是一种繁华过后的贫瘠,热闹过后的冷清,各处房屋的样式精美奢华,却铺满灰尘,布满蛛网,彩漆微褪。
几人随意找了家店就歇下了。
房间的房梁上装饰地挂了很多纱缦丝绸,因为太多所以显得累赘且不美观,穆锦衾忍不住扯下几条,这样一来观感上就轻盈多了。
“这手感……”穆锦衾摸到这纱缦,摩挲两下,忽然觉得很熟悉,这触感貌似与方易衿在赤壤凶林给自己的外衣的触感一样。
方易衿问:“怎么了?”
穆锦衾把纱缦递过去,问:“你摸摸,是不是和你之前在赤壤凶林穿的衣服手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