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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镜花水月黄粱梦 月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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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恭忙于政务,一直没时间来看望月,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是在望月还小的时候他会尽量抽时间来陪他,但分离才是常态。
望月起初会很思念父亲,也常常感到孤独,而如今有了谈影的陪伴,日子渐渐不同。
不知道从何时起,谈影戴起了面具,偶尔与父亲一同远赴他乡处理公务,他才像是父亲的儿子,但望月却丝毫不在意,甚至希望谈影其实真的是父亲的另一个儿子,这样,他就有个亲兄弟了。
在谈影不用陪着父亲去公干的日子里,两人如影随形,练武、狩猎、游山玩水。几年的训练下来,望月的武功已经足够扎实,修炼期间还得到了邱将军的指点,他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谈影陪父亲去公干,望月则要担起处理府里上下大小事务的担子,算账管人也不是个好干的活。晚上两人在房间里就开始分享这段时间的经历见闻,谈影告诉望月公干期间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做这些事情需要注意什么等等,望月经常嫌他说得太事无巨细,显得很啰嗦,谈影面对他这样的吐槽,也不恼,只是让他耐心听下去。
两个人待在一起久了,也愈发相像起来,身形本就相似,现在许多肢体语言、穿衣风格也越来越相似,不看脸都看不出来谁到底是谁。
很快,望月迎来了二十岁生辰,但是身为当家人,他需要自己筹备宴会,买什么东西,请什么人,摆几桌宴席都得自己筹划。
生辰的半月前,望月就坐在书房里写菜单,上午派了人去了几家铺子采购果子,试吃之后都不是太满意,现在正在发愁。
谈影进了门,似乎对着满屋子蜜饯果子颇为震惊。
“唉!谈影,你来帮我尝尝,看看哪个好吃,我觉得都不怎么样。”
望月起身抓了几个果子塞进谈影的嘴里。
谈影嚼了嚼,咂么一下,道:“我不爱吃蜜饯。”
望月泻了气,把手里的果子全塞谈影怀里,道:“好好好知道了,不爱吃,不常吃,所以不知道什么样的叫好吃对吧?每次让你试吃都这么说,你到底喜欢吃什么?”
谈影问:“这回怎么不给南州的裴公子传消息求助了?”自望月当家以来,他与裴缨联络得更加频繁,遇到一点不懂的问题都要问他,所以谈影这样问,无非是打趣。
望月瞪他一眼,傲娇道:“也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吧?”
谈影:“你之前不就事事麻烦他?”
望月羞恼起来:“哎呀你懂什么!我没当过家,怎么算账,怎么看货之类的我就是不会嘛,裴缨什么都会,我俩这关系,问问怎么了?你要是会我都不用问他了,直接问你,可惜你也不会啊。唉好了好了,我不和你说,反正我这次要自己试试。”
谈影淡淡一笑,不知道是不相信他还是干什么。望月道:“让你来提建议的,别愣着。”
谈影道:“那吃面吧,过生辰不是要吃面吗?”
望月无奈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啦,但是肯定不能只有面啊,我明明在说蜜饯果子,你又说什么面?真是八竿子打不着,话不投机半句多。下午你和我一起去街上选选,不许说你没时间,让你去就去。”
谈影早已习惯这个少爷每天我行我素的样子了,应声道:“……知道了。”
下午二人就四处看果子点心去了。其实贺兰家做宴会是有稳定的供货商的,只是这两年,原本那个店家贪污受贿,偷工减料让望月发现了,这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的。
谈影道:“东州的点心很多,卖相也漂亮。”
望月叹气道:“原先给我们供货的老板就是东州人,点心确实不错,但是那个老东西连吃带拿的,骗了我我们贺兰家多少好处,太不厚道,我可不是眼里容得下沙的人。现在跑去东州订恐怕也来不及了,所以说这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们西州美食怎么这么贫瘠?把原来的几家供货商换了居然再难找到满意的。”
两人买了一下午也没买到合适的果子点心,只有几样还算合心意,食材之类倒是早就订好了不用担心。
忙这些事情可算是累死望月了,比练武累多了,写账本写着写着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谈影不见了,何止是那一天没见到他,甚至是连着七八天都没见到他。
望月纳了闷,也没听说他要和父亲去公干啊,怎么能消失这么久?难不成又找到了个什么风水宝地修炼去了?那怎么不带自己?真不够意思……谈影不在,望月一个人忙前忙后累坏了,累就算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心里烦的要死。
“谈影?你死哪去了?”
第九天,望月一进府,终于发现谈影回来了。
谈影笑而不语,瞒着什么似的,伸出手引着望月,道:“少爷请。”
望月狐疑地看着他,道:“搞什么?”
谈影不语,走在前面,望月则紧跟着,两人进了大厅,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模样或漂亮或可爱的点心糕点,这看着可不像西州货色。
“哇!你上哪搞来这么多好看的糕点?你……你不会跑去东州了吧?”
谈影这才点点头,不自觉扬起下巴,好像一个骄傲的、等待夸奖的小猫。
望月高兴地要哭出来,问:“你怎么……这么短时间跑来回啊?他们做这么多糕点也要时间……”
谈影道:“我把东州所有糕点铺里能看得上的糕点都买了,原本还是不够,刚好有个大单顾客取消订单了,我就让老板卖我了。反正东州的糕点果子之类,都好吃好看,所以都买也不吃亏。我御剑飞去的,昼夜不停,坏了三把好剑,不过赶上了就好。”
望月毫不吝啬夸赞,道:“好,真好。大功臣!”
谈影拿起糕点塞到望月嘴里,道:“尝尝。”
东州的糕点还能差到哪去?更何况还叠加了谈影这份心意,望月也顾不上合不合自己心意了,反正好吃就对了。
望月笑道:“好吃好吃!你都说好吃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我为刚才还在心里骂你的事情道歉,嘿嘿。”
谈影忽然拿出两个木偶,递到望月眼前,道:“这个,送给你的。”
望月看见这两个工艺精良的木偶眼睛都看直了,连忙接过,仔细端详,爱不释手,问道:“这是哪里买的?好漂亮!”
谈影道:“东州傀儡戏也蛮有意思的,你不是喜欢干木匠活儿吗?我就顺道去买了两个,据说那位傀儡师傅的手艺在东州挺有名的,好像是姓赵,他还有个十几岁的徒弟,脸颊上有个很大的疤,我去的那日,正好撞上李家征徭役,强给他徒弟征走了,店里也被砸的一片狼藉。”
望月惊讶道:“啊?怎么会这样……那你有没有多给那个赵师傅一点钱?征徭役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但是钱还是可以多给点,这样他的日子也好过些。”
谈影点点头:“给了。”
望月满意道:“那就好。”
生日宴顺利举办,儿子过生日爹哪有不回来的?许久未见的贺兰恭总算出现在生辰现场,甚至还给望月带领生辰礼,一家人其乐融融,氛围好极了。
自从望月会武之后,贺兰恭对望月的态度也不那么严厉,也正因相信望月的能力才将管家的权力交给他。甭管望月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家他是治理的还不错,生辰宴办的也好,贺兰恭一边欣慰儿子终于长大了,一边又有些心疼儿子成长至今吃了那许多苦,难得慈爱地摸了摸望月的脑袋。
望月觉得像做梦似的,不过也才二十的年纪,却苦了一半的人生,被父亲冷眼这许久,总算在今日,他又重新获得期待已久的父爱,高兴地几乎落下泪来,只是他知道,父亲不喜欢看他哭。
在眼泪快要决堤之际,是谈影找了个托辞带走了他,望月这才敢掉下一点泪水。
谈影嘲笑道:“都二十岁了居然因为爹摸了头就要哭?真是好笑死了。”
望月上去给了他一脚,骂道:“你懂个屁!”
裴家与贺兰家交好,望月生辰他们自然也是要来的。
“裴缨,快来快来!”望月在一边招呼裴缨,裴缨放下贺礼就向望月走去,身后还跟着个姑娘。
“生辰快乐,望月。”裴缨道,他身后的女子语气敷衍地也说了句“生辰快乐”。
“这是小满吗?这么大了?”望月问。
裴缨点点头,道:“香满,和月哥问过好了没事就自己去玩吧。”
裴香满开心快乐地跑去玩了。
望月见裴缨满脸疲色,问:“怎么这么憔悴?最近没休息好吗?”
裴缨点点头,含蓄道:“这几年南州发展不好,水蚕丝销不出去,我正愁呢。”
望月闻言问:“怎么会这样?”
裴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望月,道:“你果真不知?”
望月反复思索,确认确实不该知道之后,摇了摇头。裴缨见状,犹豫片刻没再说什么。
裴香满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玩又回来了,站到裴缨身边。望月一见到她就高兴,想和她打个招呼,奈何人家女孩儿根本不稀的理他。
他纳闷:“你妹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裴缨解释:“哪有的事,她这丫头就是不懂事。”
裴香满不满意裴缨的说法,立马道:“就是不喜欢你。”
望月大惊失色,忙问:“为什么啊?”
裴香满道:“哼。还问为什么,我哥平时就很忙,偶尔空闲本来是要陪我和爹娘的,偏偏来个你,天天问东问西,什么都要问我哥,他忙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现在还要烦恼你的事情,你说,我该不该不喜欢你?”
望月没想到自己的问题已经密集到让人厌烦了,他只觉得自己和裴缨情同手足,有什么不懂就直接问了,从没考虑过裴缨会不会太忙,自己这样会不会打扰他。
望月觉得裴香满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肯定道:“该。”
裴缨安慰:“没那回事,你别听她的,她才十七岁,童言无忌,别放心上。我从没觉得打扰。”
哥哥总是觉得妹妹年纪小,其实十七岁已经不小了,不过,望月也没因为裴香满的话而感到生气或者伤心,他只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太麻烦裴缨了,无论再好的关系,始终需要一些距离。
望月哈哈道:“我知道啦!你看,这次宴会是我自己筹划的哦,没有麻烦别人,我是不是进步很大?多亏裴先生教导有方。”
裴缨淡然一笑,夸了望月几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谈影呢?
说是没麻烦别人,其实还是麻烦了谈影,所以望月忽然一下子想起来谈影,他又人不见了。说起来,每次这种宴会,高朋满座之时他都不会露面,估摸着这会儿又躲到后山去了。
望月不喜欢抛头露面,一般策划完一些活动,他就稳稳隐匿幕后,应酬什么的,还得他爹来。贺兰恭也从不强迫望月来应酬。
望月心里念着谈影,迫不及待就跑去后山了,迷路几万回,他终于摸清楚了全部路线,也知道谈影喜欢躲在哪,这一找就找到了。
望月叉腰问:“你怎么又躲这来了?”
谈影淡淡道:“你不也是?”
说是来找谈影,其实也有想躲开热闹的成分在,所以望月也不再说谈影什么,坐到他身边去,沉默了一会儿。
谈影见他状态不对,问:“你怎么了?”
望月嗯了半天,斟酌道:“你觉得我是不是个很麻烦的人?”
谈影冷哼一声,道:“非常麻烦。”
望月啧一声,撒气似的给了谈影一脚加一拳,稍后又沮丧起来:“我平时也太麻烦你了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可烦了?”
谈影见他语气如此认真,刚想开口安慰几句,望月忽然又大声道:“啊啊啊你先别说!我不管,谁都能嫌我烦,但是唯独你不行。”
谈影这回好笑起来:“怎么就偏我不行?”
原因是模糊的,望月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和谈影关系最好,如同知己一般,谁会希望自己视为知己的人其实讨厌自己呢?
望月这样想着,但是没能说出口,这样的话未免太肉麻,他只说:“反正你就是不行。”
谈影无奈:“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真是不讲道理。”
望月嘿嘿道:“和你讲什么道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懂。”
谈影:“裴缨说你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