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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战众弟子逃虎穴 衾带暮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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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敲门声响起,原来是担心穆锦衾状况的沈知序又来叫他了。
穆锦衾松开方易衿去开门,和沈知序打了个照面。沈知序见状,惊奇道:“自己醒了?昭明君怎么样?”
穆锦衾担心话被方易衿听了去,于是挤出门去,道:“哎呀出去说。”
沈知序问道:“怎么样啊?事情都清楚了?”
穆锦衾道:“清楚了。”
沈知序洞若观火道:“那太好了!不过我料想,此事定然不简单,是否牵及什么大事?”
穆锦衾道:“你如何知晓?确实如此。”
沈知序笑道:“我定然知晓,要论一人好坏,不能看他所说,而要看其所做,即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若非被什么无力解决之事所绊,据我所知的昭明君,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轻言放弃之人。”
穆锦衾一阵默然。
这种事,沈知序一个和方易衿没有太多牵绊的人都知道,而自己却还怀疑过对方的人品和真心。
“那我接下来……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吧?”
沈知序道:“嘶,呃……这个,那杀人放火这种事,我可不好支持。”
穆锦衾哼笑一声,拍拍沈知序道肩膀,没再说什么。
这种深沉和沉默反倒让沈知序心里不安,他眼中的穆锦衾向来不是个有心机、会算计的人,如今这副样子真有点陌生。
沈知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锦衾道:“我自有打算,沈大哥,你帮了我太多,我欠着你的,总有一天会还的。”
沈知序忙道:“哎哎哎!你可别再说了,你这说的早知道我不帮你了,你到底打算干嘛?”
此时此刻,方易衿走了过来,道:“沈先生,怎么一大早就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知序急忙回答:“没有!没有……哈哈哈,我就是来找老穆说点事,现在也说完了,我就走了,我走了啊,老穆,再见。”
穆锦衾道:“这么快?”
沈知序边走边道:“那不然还留下来吃饭?好了,你们回去睡觉吧,我走啦!”声音随着距离越来越远。
方易衿回身要拉起穆锦衾的手,可是近在咫尺时动作又戛然而止,萌生退意,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穆锦衾竟拉回了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对他笑道:“真好。”
方易衿道:“好什么?”
穆锦衾道:“你说话算话,一言九鼎,当然好。”
方易衿明白他说的是不再冷落他的事。
还未倾诉什么,穆锦衾继续:“我今天还有事要处理,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说完就松开了方易衿的手腕,笑着转身离去。
方易衿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缓缓抬起那只穆锦衾刚刚拉过的手,将另一只手覆在穆锦衾拉过的位置上,出神许久。
这天的穆锦衾诚如他所言,忙得见不到人,也不知在忙什么。
方易衿自然会想念,他还沉浸在今天早晨穆锦衾主动拉住自己手腕的事情当中——虽然只是手腕,但对方易衿很高兴,可也正因如此,他倍加煎熬。
两难之中无法抉择,头疼不已,山穷水尽之际,他甚至以为,能一起死或许也是好的,双死何尝不是一种完美的结局?
每每到此,他又会迅速回过神,暗骂自己是不是疯了,赎罪是自己的事,除此以外不关任何人的事,更不关他的阿衾什么事,他本该逍遥于山野中,自在天地间。
只是自己想放过他,方家人会放过他吗?
他只恨自己太弱,没办法反抗出逃,这一切都太迟。
现如今只有灵禊山是安全的,有白气灵障的保护,穆锦衾待在那里会比待在方家这虎狼窝安全很多,如今可不是心软和不舍的时候,就该直接把穆锦衾打晕了送回灵禊山去。
“不对。”方易衿忽然心下一紧,回想起一件事不对劲,那就是穆锦衾被算计一事到底有没有穆青崖的份。
如果有,这下可真是两难了,穆锦衾岂不是横竖都要和自己一同赴死?
方易衿已然山穷水尽,走上绝路,不知如何是好。
忧心忡忡直到夜幕降临,他走在路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待会儿如何面对穆锦衾,内心充满了无助感,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一开门,左顾右盼一下,居然没再看见那本该在的活泼身影。
“不在就好,为什么要失落。”方易衿喃喃自语。
到底为什么会造成这一切?这个问题他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可偏偏今夜失眠,是因为少了穆锦衾?还是因为少了那柱香?
鬼知道。
忽然一声极轻的“方暮”传到耳畔,方易衿猛然起身,宿命般地,穆锦衾出现在他眼前。
“你还没睡呀?我来晚了,已经洗漱过了,干干净净的,你闻闻,还有皂角香呢。”穆锦衾凑到他跟前来,笑嘻嘻的。
方易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噎了半天,只回了一个嗯字。
穆锦衾道:“你想不想和我回去?就是……就是离这远点,我们回家去。”
方易衿讶异地看向他,道:“回家?”
穆锦衾道:“对,回我们的家。”
穆锦衾几句话,仿佛早就知道方易衿煎熬什么,对症下药说出来似的,直接说到了方易衿心坎上,心下一软,鼻尖就酸了起来,道:“哈哈,怎么突然说这个。”
穆锦衾躺下身,双手抬起枕在脑袋下,道:“没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你想吗?愿意吗?”
方易衿道:“我想,我愿意。”
穆锦衾没说话,悠然笑了,转了个话茬道:“那祝你梦想成真喽,睡吧。”
一连几日如此,每每醒来,穆锦衾已然离去,安静的气氛显得有些孤独。这天,方易衿照常洗漱上值,不知几刻,一个弟子前来通报,要方易衿去议事大厅一趟。
方易衿心下一沉,腿脚都沉重起来,却还是行尸走肉般朝那个方向去了。
自我意识的疯狂增长使得洗魂一次比一次艰难,一次比一次痛苦,洗完一次恐怕要去掉方易衿半条命,逆来顺受惯了,不能反抗也不知反抗,他总心想,熬一下就过去了。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会格外难熬?
方易衿被困在法阵中,手脚被禁锢,呈个大字型,动弹不得,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痛苦之际,门轰然破开,穆锦衾宛如天神一般降临,一脚踹破这吃人的黑暗,踩碎压阵法宝,将此阵破坏殆尽,骤然惊起一阵烟雾,趁此时机速度极快地揽过方易衿,突破重重困阻,涅槃般冲出大厅!
这一路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气势如虹,势如破竹!
可还未得逍遥,就被人多势众的方家修士通通拦下。
他们二人势单力薄,寡不敌众,闯到中庭之际,穆锦衾携着方易衿就被方家弟子团团围住,随即长老们就赶了上来,放言威胁道:“孽障小儿!还不快缴械投降!”
穆锦衾背着方易衿,手持朝暮,不肯服输,挡了这些长老几招,被打得连连后退,极为吃力,却还是能感受的出来,对方甚至没有用到三成力。
实力的悬殊自然是意料之内,可时机还未到,要如何突破重围?
穆锦衾顾不了那么多,先拼一把再说,抄着朝暮又上前去,打退了一波接一波的修士,奈何他们人实在是太多,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没什么伤害却又烦人的不行。
“穆师兄!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打斗间,一弟子说道。
“到底谁为难谁啊?”穆锦衾不禁抱怨。
“穆师兄,你要知道,我们还是爱戴您的,只是身不由己,说白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犯什么事了。”
“看这架势,难不成你是带着昭明君私奔?嚯,我的老天。”
“他们真的是断袖啊?!”
而后,就隐隐听见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骂自己也就算了,骂方易衿的,穆锦衾确实难以忍受,挥刀狠狠砍向那些嘴碎的弟子。
这场景,要么是没人打得过他,要么是没人和他动真格,都是随意打打,长老们实在看不下去,纷纷下场围攻穆锦衾,几番过招,穆锦衾被冲倒在地,遍体鳞伤,方易衿也被甩了出去。
润泽长老道:“还敢拿刀?赶快束手就擒!”
穆锦衾费力起身,拖着朝暮护到半死不活的方易衿身前,眼神那样坚定,掷地有声道:“绝,不,可,能!”
“找死!”
“快去把昭明君掳回来!”
穆锦衾赶紧护到昏迷的方易衿身前,剑指众人,吼道:“我看谁敢!”
见诸弟子怠于战斗,长老们大骂几声后飞身向前。
“臭小子!看招!”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听见一声:“穆兄!接剑!”
穆锦衾迅速避开,旋身接住谢清扔来的武器,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充入灵力使劲儿一挥,没曾想威力是那样大,后坐力把穆锦衾推开数尺远,几位迎面而来的长老显然没料到这一下,被光刃击中,翻滚数丈远不说,甚至受了内伤□□吐血。
满座哑然。穆锦衾定睛一瞧,完蛋了,手上的这把剑不是别的,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物——黑戮鬼刃!
穆锦衾惊恐问道:“你从哪搞来的?不要命了?”
谢清隔得老远,懵道:“怎么了?我特意跑去秘阁偷的,听说很厉害,这不是很好用吗?”
穆锦衾噎了半天,道:“你算是闯大祸了!”
果然,待长老们反应过来后,指着穆锦衾大声吼道:“这是黑戮鬼刃!刚刚那招是大魔头的‘十方俱灭’!他是魔王之后!他是魔王之后!若是让他跑了,定要为祸世间!诸弟子听令,捉拿恶魔之后!!”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都是说魔王之后了,谁还敢上前阻拦?何况穆锦衾还拿着黑戮鬼刃。
“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诸弟子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一边打一边向穆锦衾求饶道:“穆师兄,你好人有好报,千万别和我们动真格啊!”
穆锦衾自知黑戮鬼刃威力非凡,定然不能随意出手,遂闪到一边背起方易衿,一路上只防御而不回击,诸位弟子也很识趣,打出来的攻击都恰好偏开。
诸位长老瞧出端倪,正要联手设阵困住穆锦衾,可阵法还没来得及成形,众人就被一声巨大的轰鸣吓掉了魂.
“不好了不好了!报诸位长老、家主,东苑不知何物忽然爆炸,此时已经燃气熊熊大火,已然不可收敛了呀!”
这正是穆锦衾的手笔,长老们看见这连天的火光,霎时间也明白了穆锦衾所为,目眦尽裂,大发雷霆道:“给我抓住他,给我抓住他!!”
穆锦衾则道:“你再不去救火就来不及了。”话音刚落,西苑又传来爆炸声,紧接着就有人传信来报西苑灾情。
“你!可恶!”
“抓到穆锦衾,赏金十万灵石!”
说完,诸位长老就往反方向奔赴,救火而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尽管众人与穆锦衾有情谊在,并且他们也知道穆锦衾黑戮鬼刃在手,没人打得过他,但就是要赌,赌穆锦衾不敢杀生。
算是让他们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