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雅间闹剧众人惊 木耳当众亲 ...
-
穆锦衾撒开他的手,道:“我不去。但是,你也不要多想。”
方易衿自然知道穆锦衾是什么意思,但是只要他说不去,一切就都无所谓。
次日,穆青崖叮嘱穆锦衾道:“明天你来一趟镇上,暮儿回来你总得请人家下个馆子,再者呢,给他做套衣裳,钱我给你。”
穆锦衾纳罕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于是隔天,穆锦衾就带着方易衿一起去了镇上,来到穆青崖的铺子里。
“哟来啦!走,我们吃饭去,店我都找好了。”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包厢,穆锦衾推门直入,调侃着:“哎呀穆老头发达了,还有钱开包厢,还是个雅间……这,你是张婶儿?什么意思?”
穆锦衾看见屋内坐了一中年妇女,其后还有一位年轻女子,竟以为自己走错了,回身去问穆青崖,只见穆青崖推着方易衿出去,交代穆锦衾道:“你进去多问问就知道了。”
随后门砰一声关上了。
穆锦衾正茫然,那中年妇女上前来攀住穆锦衾,拉他入座,介绍道:“穆小公子好啊,你还记得我张婶儿呀,我几年前改行做媒婆了,真是求了你家好久,今天总算见面了。”
“媒婆?!”
“对呀!你师父不都和你说了?哎哎!你走什么!既来之则安之,索性认识认识,鱼兰姑娘对你可是倾心已久啊,来坐吧穆公子。”
穆锦衾又被张婶儿拉回。
好你个穆青崖!!
张婶儿介绍道:“好啦,那来认识一下吧,二位年轻人。这位姑娘是西边刘财主家的小姐,小字叫做鱼兰,来,鱼兰姑娘,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如玉公子,我不用多介绍吧?”
“不用啦,婶婶。”
穆锦衾这才正眼看向这个鱼兰姑娘。
鱼兰眉眼间含羞带笑,项上戴一璎珞,粉面降唇,面若桃花,指尖捏着一张丝绢手帕,轻拭一下鼻尖,从椅上起身,微微垂眸歉身,就算是打了个招呼,穆锦衾连忙抱拳回礼。
“二位简单聊聊?坐坐,喝点茶,慢慢寒暄。我就在不远,有事喊我啊。”
临走前,张婶儿附在穆锦衾耳边说:“给张婶儿个面子啊,认识认识。”
穆锦衾之所以还记得张婶儿这么一号人物,就是因为小时候受过她恩惠,在自己还是婴孩时期,穆青崖带着自己四处求母乳,其中就有张婶儿,后来穆青崖逼着穆锦衾学做菜,教他厨艺的,也有张婶儿。
既然是个财主的女儿相亲,报酬想必不少,而且这位鱼兰姑娘何其无辜,穆锦衾觉得自己不宜直接翻脸逃出。
雅间中能看见的风景是不错的,临街的和朝里的隔窗都开着,空间通透,每扇窗前还栽着一盆兰花草,实在雅致,街边的车水马龙之声不绝于耳,渺渺的,听不真切,却有生活气息。
鱼兰替穆锦衾斟了杯茶,道:“穆公子请喝茶。”
穆锦衾坐到鱼兰对面,接过水杯,浅浅抿了一口,道了声谢,便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沉默一阵,刚要开口,被鱼兰抢了先,她道:“其实鱼兰自年幼时就识得穆公子。”
穆锦衾好奇道:“年幼时?什么时候的事?”
穆锦衾自觉对鱼兰此人丝毫没有印象。
鱼兰指着窗外一处,道:“穆公子还记得那里,原本是什么店面吗?”
穆锦衾自然记得,道:“书铺。”
鱼兰微微点点头,道:“那日正是个晴天,我要买的书已经一本不剩,最后一本恰好被穆公子抢了先,失落之际,你把那本书让给了我。”
这件事穆锦衾也全然忘记,不过想来可能性却很大,因为他确实经常与暮儿一起来书铺买书看书。
穆锦衾尴尬笑道:“我都快忘了。”
鱼兰道:“无妨,鱼兰自然知晓,穆公子一直都不认得我这件事。”她顿顿,纤纤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衬得肤色好看极了,就这样拿起杯子来喝了口茶,随后继续道,“我记得,经常与你同来的,还有一位与你一般大的小姑娘?我记得她叫……暮儿?对吗?”
穆锦衾道:“对……确实有这么一位。”
鱼兰问道:“她是……穆公子的姐妹?”
穆锦衾道:“不是,他不是。”
鱼兰道:“那如此说来,她与你算是青梅竹马?”
穆锦衾勉勉强强点点头,道:“算是吧。”
鱼兰道:“既然如此,岂不是两小无猜,十分般配?如今穆公子也有二十岁了,家中长辈没有令二位即刻成婚吗?”
穆锦衾纠结半天,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我与他无法成婚。”
鱼兰听罢,浅浅地笑了,也不问缘由,只问道:“那穆公子心里可还惦念她?”
穆锦衾回答道:“惦念当然有,只不过,世事无常,惦念也没什么用。”
鱼兰悠然婉转,道:“穆公子也不必伤心,凡事讲究个命中定数,你与她,想来是命中注定,缘分只能到此为止。你我二人的相遇和重逢,也是命中注定,鱼兰自幼便……将穆公子藏于内心,早些年,每日都去书铺,只为有机会再见到公子,后来南州混乱,与公子失去了联络,为此鱼兰伤心良久,前两年,总算有了公子消息,听闻你去了中州修行,本不想打扰,只是又害怕再次错过,便差媒婆去穆伯父家提亲,提心吊胆终日,幸而把你盼来了,如今,若蒙不弃,鱼兰愿跟在穆公子身边,以了多年心愿。”
又是这种场景……
穆锦衾自幼不讨人喜欢,总与人发生冲突,故此没什么朋友,可今年却交到了很多朋友,甚至还有很多桃花!
能被喜欢固然是好,可偏偏都无法回应对方的心意,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穆锦衾婉拒道:“我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哪有什么好的,刘姑娘身份比我尊贵多了……其实,我今天也是被骗来的,姑娘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了。”
鱼兰眼神迟疑一刹,坚持道:“是鱼兰心急了,没关系,穆公子,日后若有时间,我们多见几面,我会让你改变想法的。”
一个个的竟都如此锲而不舍?
穆锦衾笑道:“但愿。”
尬聊几句总算结束,穆锦衾一逮着穆青崖就狠狠骂了他一顿。
“老骗子!!我不是说了我不去了吗?!竟然敢骗我!”
穆青崖反驳道:没大没小的!你真是不识好歹,人家可是财主的女儿!能喜欢你,那是你小子是高枝了知道吗?!还嫌这嫌那。我巴不得你赶紧赘出去,我可没钱给你娶老婆。”
“穆青崖,你去死吧!”
方易衿忽然开口问道:“阿衾喜不喜欢今天的那位刘姑娘?”
穆锦衾一直都在担忧方易衿的态度,方才一直沉默,现在忽然这样来一茬,着实让人摸不清他的心情。
穆青崖抢先道:“他当然得喜欢,那刘姑娘貌若天仙,谁看了不说好?多少男子把她家门槛都踏破了,她偏喜欢你一个,你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穆锦衾真的给了穆青崖一拳,不过被老油条轻松格挡。
“张婶儿说,如果觉得不错,明日同一时辰可再约见面。你意下如何?”
“我……”
穆锦衾被方易衿盯得浑身不自在,内心崩溃,忽然间逆反起来,他想自己凭什么怕方易衿的态度?明明自己什么话都对他说的很清楚了,是他非要牵扯不清,既然牵扯不清,不如索性断了他的念头。
“见就见。”
鱼兰的笑容今日比昨日更加灿烂,还说了许多幼年时见到穆锦衾的事,多是一些她由于羞怯和胆小不敢上前,只在角落偷看穆锦衾的一举一动的事情。
穆锦衾道:“刘姑娘,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没有什么印象,真的抱歉。”
鱼兰道:“没关系,我知道穆公子没印象,不过是闲聊罢了。你叫我鱼兰就好,我能叫你阿衾吗?”
穆锦衾道:“叫我什么都行。”
鱼兰道:“那阿衾可以和我说说,你在中州遇到的事情吗?”
穆锦衾道:“都是些出生入死的事情,没什么好玩的。”
鱼兰笑道:“你未来还要去中州吗?”
穆锦衾道:“现在还不知道。”
鱼兰道:“阿衾若去,我也要随你去。”
穆锦衾可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于是干脆道:“对不起啊,鱼兰姑娘,我还是有话直说吧,我如今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气,更没有对一个人负责的条件,我今天来就是想劝你放弃我的。”
鱼兰稍稍一愣,喝了口茶,道:“你若肯入赘我刘家,一切开支由我家开销就是。”
穆锦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鱼兰迟疑:“莫不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穆锦衾扶额:“为什么非得是有喜欢的人才……”
鱼兰道:“因为鱼兰才貌双绝,不可能有男子不喜欢我。”
穆锦衾心想这确实也不假,于是道:“……好,我确实有心上人。”
鱼兰惊诧:“难道阿衾还心心念念那个暮儿?”
穆锦衾道:“你就当是吧。总之,我配不上你,你多年的喜欢,我很感激,但还请鱼兰姑娘另寻良人。”
鱼兰低眸不语。
穆锦衾见场面尴尬,于是道:“菜怎么还没上?我去催催。”
正要起身,门口一阵喧闹,方易衿破门而入,小二拦不住随之进入。
“哎呀这位公子,你也得让我们通报一声才能进来呀,这……”小二为难道。
穆锦衾迎面对上方易衿那双阴郁的眼睛,心头发慌,对小二道:“不必拦着,让他进来吧。”
下药得猛一点才能有效,穆锦衾选择让他进来。
“你怎么来了?”穆锦衾问道。
方易衿板着脸坐到穆锦衾身边去,道:“来看看你。”
鱼兰茫然,来回打量他们二人,眼神在方易衿脸色多停留了一会儿,问道:“阿衾,这位是?”
穆锦衾道:“他叫方暮,是我的好朋友。”
鱼兰眼神狐疑地打量方易衿,半信半疑地:“原来如此。”
方易衿道:“小时候不是还叫我暮儿的吗?怎么现在却要连名带姓?”
穆锦衾还没来得及回应,鱼兰便打断道:“你是暮儿?怎么可能?暮儿是女子,而你,是男人。”
方易衿质问道:“你知道我?阿衾,你把我的事也和刘姑娘说了?”
穆锦衾道:“我没有……”
方易衿道:“我一直都是男子,只是幼年时期,因为一些事不得不打扮成女孩儿的模样,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阿衾?”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眼见鱼兰也期待地看向自己,穆锦衾只好道:“对。”
听到肯定的回应之后,鱼兰眉头皱在了一起,不断地在回忆着什么,最终道:“不可能,你不是应该早就……”
方易衿问道:“早就什么?”
鱼兰明显六神无主,嘴角颤动,尬笑道:“没什么,这也太荒谬了,女的还能变成男的……”
穆锦衾拉住方易衿,附在耳边低声严厉道:“你别乱说话!”
穆锦衾没想到事情会变成方易衿主导,看来矫枉过正确实不行。
方易衿听完,心有不悦,顺带着就偏头拉紧穆锦衾,在他面颊边落下一吻,这还没完,趁穆锦衾还没反应过来,捧着他的脸,对着嘴唇狠狠一吻,这下穆锦衾反应过来了,立刻跳起身,大骂道:“你干什么!”
这一吼,无论是沿街的行人,还是馆内的客人,纷纷偏头透过打开的隔窗看向他们几人。
方易衿坦然道:“明知故问。”
穆锦衾气不打一处来,方易衿此人在家里动手动脚不守规矩就算了,至少没人看见,可是现在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就知道自己这样一直放纵方易衿迟早有一天会酿成大错。
“你!”穆锦衾指着方易衿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方易衿道:“我怎么了?”
穆锦衾视线游移,恍恍惚惚地看向四周,那么多视线,那么多私语,恍然又移回视线,却看见桌子另一边的鱼兰倒坐在地,眼神惊恐,眉头紧锁,手绢掩住口鼻,那神情仿佛见了鬼,就差把“恶心”二字写个满脸了。
穆锦衾心头一紧,手脚微微颤抖,低着头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这一路都没敢抬头,饶是如此,路边人的窃窃私语穆锦衾还是听了个遍。方易衿紧跟则其后,一言不发。
总算走到人烟稀少的树林,穆锦衾骂道:“你这疯子别跟着我!”
方易衿仍不依不舍地跟在穆锦衾身后,被他连着重推了好几下,踉跄后退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