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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黄泉驿站险丧命 非人般的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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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锦衾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说我们吗?!你真的以为我不会生气吗?!”
方易衿冷笑道:“你这个骗子。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去的吗?第一次是被骗,第二次是为什么?她凭什么叫你阿衾?”
穆锦衾如芒在背,反驳:“我都说了我选择不去也不是因为你,你少自作多情。我穆锦衾做什么还用不着你许可,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方易衿道:“那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次次都伤我的心?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让你这样决绝地……要,要切断我的念想?!就因为我不是个姑娘?被我喜欢是很恶心的事情是吗?我的喜欢说出来让你觉得颜面尽失,没办法见人是吗?你就这么怕别人说什么?”
穆锦衾道:“你少拿这副语气质问我!你是高高在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无人敢在你面前造次,可我不一样!你根本不知道别人背地里说的多难听!”
方易衿自顾自地:“我不想管别人说什么!你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烦我恶心我是不是?我告诉你,这都是你自找的,穆锦衾!如果十年前你不主动来招惹我,如果几个月前你没有下山劫剑,如果最后你没有救我出方家……这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本来都要放弃你了,可是你偏来救我……哈哈哈,你活该。”
穆锦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在你心里我一点都不重要是不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如果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拼命救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穆锦衾道:“我说了一万次了,我心里没有你,我不喜欢你,这样可以了吗?!”
方易衿怔愣住。
这确实是第一次穆锦衾如此直白地说出不喜欢,不过很快,方易衿接受此事,道:“当然不可以。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关系不正常,那你就没有选择了。”
穆锦衾觉得他真是疯的要死,俨然是一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的态度,他无奈喊道:“好,这一切都是我活该。我不该救你,你去死吧。”
说完穆锦衾转身就要走。
方易衿眼眶猩红,冲上去抱住要逃走的穆锦衾,乞求道:“你别走!阿衾,你不能走!”
这突如其来、力大无穷的一抱真是令人格外惊悚,穆锦衾感觉似乎下一刻就要被对方这气势生吞活剥了,于是奋力挣扎,喊道:“你这个疯子!放开我!你总是这样!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行为!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是有悖人伦的吗!”
方易衿丝毫不肯放,面容上俱是泪痕,哽咽道:“你以为我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吗?我若是没有控制,只怕你早就恨死我了!”
穆锦衾挣扎无用,脑袋向后一磕,把牢牢背后抱住他的方易衿撞开,道:“滚开!不许跟着我!你要是再敢跟过来,我们此生就不必再见面了!”
方易衿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像是威胁地喊道:“你要是回去找她,我现在立刻就去死!”
这样明晃晃的威胁让穆锦衾心中一团火气,踢一脚沙愤愤离去,他这一走并没回家,而是在外喝了一夜闷酒。
思绪诸多,不过他想,今天确实冲动了,有什么话该好好说才对,自己也不该对方易衿说那么重的话。
天蒙蒙亮,穆锦衾踉跄着要走回家,心想还是得和方易衿重新说过一次,也许道个歉,会好很多……不知是酒醉幻觉还是什么,林子里雾气迷蒙,渐渐看不清前路,内心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数道剑光如毒蛇般扎穿迷雾,朝穆锦衾刺来,穆锦衾旋身弯腰,险险错开,这一番惊吓,酒早已清醒,赶紧回神看清来人,召出朝暮,以备迎敌接招。
来人身着蓝白校服,这不是方家人又是什么人?
没想到逃亡后第一次下山就透露了行踪,惹来杀身之祸。穆锦衾与来人搏杀起来,心里还在担忧方易衿那边的情况,自己已暴露行踪,那他呢?
这次方家是有备而来,来的全是精兵强将,法宝也属高级,穆锦衾光拿着一把朝暮,势单力薄,显然有些招架不住,那金钟罩的悠悠轰鸣将穆锦衾震出一口老血,踉跄几步跌入对方的阵法,马上被擒住。
这就被几人兜在网里运往中州,不知走出几里路,穆锦衾的嘴被封住,手脚被缚仙索绑住,动弹不得,心想这回是死定了,方家元老们要寻道,要的可不仅仅是穆锦衾的命,还有方易衿的命,等于说这一被发现行踪,先前干的一切都是白费。
方家人看他挣扎激烈,便道:“不必费力了,这可是上好的缚仙索,就凭你是无法挣脱的。”
另一人道:“放心吧,昭明君很快也会来陪你的,你们啊很快就能共赴黄泉,在阴曹地府做一对怨侣啦。”
南州桃花镇距中州路程并不算近,飞了一段时间,众人便感到疲倦,一路找了几个驿站歇了几程,到中南交界处,几人落脚在一家郊外驿站内。此驿站名唤“黄泉驿站”。
“上酒!”
一位老妇立马端上几罐酒来招待诸位,见穆锦衾被兜在网中,便多嘴问一句:“几位爷,网中这位可需要饮酒?”
“他不喝。”
“算了给他喝点水吧。”
于是几人解开网兜,解开嘴上的封禁,让老妇给穆锦衾喂了一碗水。穆锦衾渴的快要丧失生机,俨然是一条僵死的鱼,喝完一碗又向老妇讨了一碗。
喝的太急,漏了半身,打湿了前襟,穆锦衾喘息半天,总算缓过来。
“多谢。”
“不谢。”老妇穿得破烂,满头白发,手也粗糙,皮肤的纹路与店中苍老的木凳木桌别无二致。
穆锦衾打量门外场景,猜测现下已快要进入中州境内,只是几次逃跑都没得逞,心态上已经完全麻木,不愿挣扎,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门外,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间脑袋一阵昏沉,坠入泥沼般身软,天地混沌,四下一黑,就这样昏倒过去。
待醒来时,手脚仍被缚仙索捆绑住,动弹不得,四周昏黑,像个地下室。
难道自己已经被押到方家了吗?可为什么会被关在此处?思索之际,头顶上的门吱呀一声,沉闷地开了,像个年迈的老人。
有人捏着一柄蜡烛,爬着扶梯下来,头发花白污糟,烛火映在脸上轻轻摇晃,在面部多处形成阴影,下三白的眼神显得可怖。
穆锦衾心下紧张,问道:“你是谁?”
待那人靠近了,穆锦衾勉强认出,此人正是昏迷前为自己喝水的老妇!
那老妇固定好烛火,走到穆锦衾跟前,嗓子低沉,问道:“你便是那魔头的儿子?”
穆锦衾这下明了,这老妇十有八九与方宗祁有过什么恩怨,把方宗祁当仇人,虽说方宗祁仇敌满天下,但是他还真没想到会有人想父债子偿。
“我不是!”穆锦衾立马否定,这种情况还能承认的人肯定是脑子坏了。
“还敢胡说?你若不是,这几位方家的高手,怎会如此解押你?”老妇厉声问道。
“这……”
“况且,你难道不知,这满城都是你的画像?”
穆锦衾这下是避无可避,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进退维谷之际,老妇不知从哪儿掏出的五棱尖锥猛刺进穆锦衾的锁骨下方,一扎就扎到了骨头。
“啊!”穆锦衾猝不及防受了这一下,疼的叫出声。
谁知老妇不肯放过,一连扎了数十下,刀刀入骨,却均不致命,她满面狰狞,双手沾满鲜血,恍若一个吃人的魔鬼般。穆锦衾疼得咬牙切齿,青筋暴起,却费尽力气也无法挣开这缚仙索,只能任人宰割。
穆锦衾喊道:“冤有头债有主!”
老妇狠厉道:“父债子偿!哈哈哈哈真是太讽刺了,他这种恶人居然能有儿子?他害死了我的孩子,他凭什么有孩子!你合该与他一起去死,你怎配活在这世上!”
说完又是狠狠一扎,扎进旧伤口内狠狠一绞,疼得穆锦衾倒吸一口凉气,脑筋也跟着一起阵痛,随后出血过多昏死过去。
又不知昏天地暗过了多久,穆锦衾被一盆冷水泼醒,满脸满身全是脏污混着血迹,狼狈极了。
“杀了我……”穆锦衾嘶哑着喉咙,气若游丝道。
老妇阴冷地哼了一声,道:“想死哪里那么容易?你父亲对我做的事,可是让我活活受折磨了几十年呢!你倒是想死了,那不能够!”
“他到底怎么……杀了你的孩子?”穆锦衾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来说这句话。
“三十多年前,西州妖患肆意横行,方家派出除妖队歼灭妖怪,凯旋而归,那魔头便非要除妖队游街庆功,由他带领,那时人人都要赶上去凑个热闹,追着游行队伍跑,那时的我,身怀六甲,刚买菜回去,便被这队伍迎面冲撞,这个没人性的狗东西驾马撞倒我,直接从我身上了过去!马蹄踩到我的肚子,我流了好多血……若不是我丈夫拼死相救,我早被踏成肉泥,焉有存活的机会?!”
她越说越气愤,恨不能生吞活剥了眼前的穆锦衾,继续骂道:“我的孩子没了,你知道么!我以后再也无法生育了!这么多年等不到一句道歉,多次讨公道无果,我的丈夫也因此郁郁而终,他把我的一辈子都毁了,这些……都是你爹干的好事!你说他这种人凭什么有孩子!又凭什么死的那么早!害我寻仇都无处找,日日活在煎熬之中,受尽折磨,所以你怎么能和你爹一样轻而易举就去死呢?那未免也太便宜你,我就算千刀万剐了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穆锦衾绝望地闭上眼,像是认命了一般,心想:我说我都不认识他你信吗?
此时此刻,信也好,不信也罢,这老妇是打定主意要那穆锦衾解气才好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了穆锦衾,就算是放,穆锦衾几天没吃饭,根本不见得有力气能跑到哪里去。
老妇几天不给穆锦衾食物,在他濒死之际又灌点米粥,吊一吊这条命,但这远比直接不给饭吃残忍多了,若是几天不吃饭,饿到最后也就麻木了,哪里还会那样难耐?可这一点米粥让麻木的胃顿时化作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饥饿狼犬,噬人心骨。
地下室并无昼夜,穆锦衾昏了一阵又一阵,早已不知被关了几天。
“我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行吗……”穆锦衾无力哀嚎。
老妇不搭理穆锦衾,拿起一根小臂粗的棍子,乱棍打在穆锦衾身上,打得到处青紫,骨头都要散架,有几下狠狠打在了穆锦衾的腿弯处,疼得穆锦衾闷哼好几声。
“你就是打死我,你的孩子也回不来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一大把年纪还分不清是非!你才该死!”
“老东西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不然我一定要了你的命!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横竖一死,不如骂个痛快。老妇被骂的更为恼怒,不禁加重了力道,打的越重,穆锦衾越不服气,费尽了所有力气大骂,无论打得多重都不闭嘴,老妇气急攻心,四处寻找,只找到一把钝锈的刀,顾不得许多就拿来割穆锦衾的喉部,她割的那样费力,他痛的格外清晰,无论怎么躲,都让那老妇抓住头发一把薅了回来。
他不明白这样一个老妇究竟是哪里迸发出来的这么大力量?
穆锦衾惨叫凄厉,却在割破喉咙的那一刻哑然失声。
好疼,好疼好疼……谁来救救我,或者杀了我?
临死之前,他的脑海里竟然全都是没和方易衿道歉的事,他真是好后悔和方易衿吵架,好后悔……
方暮还好吗?他有没有被抓住?
再次醒来时,则换了一处场景,穆锦衾被绑在架子上,面前是一大熔炉,那老妇正在加大火候,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些应属于解送穆锦衾的那几位修士的法宝,看样子,那几位已经遭遇不测。
老妇道:“你知道你被我关了几天吗?”
穆锦衾满身狼狈,虚弱抬眼,喉间是浓重的血腥味。对方道:“应是半月有余。现在你可以去死了,我马上就将你投进这熔炉之内。”
这么长时间的折磨,穆锦衾早已丧失生的意志,无论老妇说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慢慢地合上了眼皮。
他的脑海里开始快速播放以往经历过的事情的片段,快乐的悲伤的,什么也好,似乎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来得及和方易衿说一声对不起,也罢,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月缺,人生哪能完满。
预备赴死之际,一阵强风刮过,门窗破开,穆锦衾抬眼迷蒙间看见一人身着一袭黑衣闯了进来,随之便是一阵打斗声,自己则被松了绑不知倒进谁的怀里,但那一股熟悉的芬芳花香已经让穆锦衾心知肚明。
“阿衾……阿衾!”
那人扑上前来抱住穆锦衾,偏偏穆锦衾浑身血渍脏污,他连手都不知往哪放。
“这么多血……阿衾怎么了?阿衾你不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啊啊啊!……阿衾……阿衾!”
这哭声撕心裂肺,伤心欲绝,穆锦衾好想安慰,意识却渐渐模糊,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