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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滥杀生正义无常 制定刑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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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抒邻道:“我明日去和爹娘商量一番就知道了。”
棠徽点点头,笑着答应。
虽说不能有夫妻之实,但方抒邻始终想的也不是这个,他只想与棠徽长相厮守一辈子,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此时,方青婉来访。
方抒邻拉住棠徽的手,问道:“阿婉,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方青婉将原本落在二人紧紧相牵的手上的视线上移,看向棠徽道:“我来是想,和棠徽姐姐道歉……对不起,我之前对你多有不敬,屡次冒犯,还请恕罪。”
棠徽扶起鞠躬的方青婉,道:“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怪你。”
方青婉动容不已,叹服道:“你和我哥,真的很相配,你们一定一定会是,这世上,最令人艳羡的佳偶。”
方抒邻有些意外,忍俊不禁道:“臭丫头,今天嘴这么甜?”
方青婉没回答什么,祝福几句就退下了。
全家人均认为,方抒邻和棠徽的婚礼不得再拖,即日起开始准备,半月后,彩礼婚服等一切事宜置办完全之后,二人总算得偿所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断,爆竹声声,红绸高挂,好不热闹。
方家生意做的广,铺面多,全靠方父方母经略有道,但经此一役,方父虽没丢掉性命,可身体状况是大不如前,生意上的事多的只能靠方母和方青婉了。
来年的试炼大会,方宗祁杀死了与之对战之人,同时也是去年方宗祁战胜之人,直接杀掉他的原因很简单——为方父险些丧命一事讨公道。这个杀死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杀死,而是虐杀,刀刀不致命,却刀刀见骨,一场打下来,人已然如蓑衣刀法之下的鱼肉,活脱脱像在实施凌迟之刑,残忍程度令人不忍直视。
试炼大会的规则向来是点到为止,从未出现过杀人的事,但巧也巧在,点到为止是个默认的、不成文的规定,没有谁硬性规定,且有句话叫做“擂台之上无生死”,也就意味着既然选择了上擂台,那就得做好死的准备。
虽争议不断,众人愤愤,却始终无人真的敢将方宗祁绳之以法。
方抒邻自然震惊于方宗祁的狠绝,但又无可辩驳,毕竟那人确实品行不端,害得方父险些丧命,方宗祁这样不正是知恩图报吗?
一日,方宗祁对方抒邻道:“义兄,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门派,专门劫富济贫,惩奸除恶,大庇天下寒士,使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每个人都能过上怡然自得的生活,实现大同世界,你以为如何?”
这也正是方抒邻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世界宗门散乱,均只顾及自家之利益,无集中统一的领导力量,自然无法办成大事。
“好极了。”
于是二人一拍板,就弄了个门派,只因二人均姓方,便就以方家为名,不取什么其他名字,也因为如今世界的散乱,急需一个强有力的领头人,因此口号就定“天下至尊,舍我其谁”,颇显张狂。
方抒邻其实不大喜欢,但方宗祁一阐释上述理由,又觉得颇有道理。
方抒邻十几岁时就声名在外,仰慕之人数不胜数,因此刚开始招生就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方宗祁则勤加修炼,不断在试炼大会上突破自我,实力的逐渐增强,使他越来越自负狂妄,点到为止的规则更是没被放在眼里,若对手在过往中得罪过自己或者做过坏事,那就直接趁机杀掉,借着“擂台之上无生死”来逃脱制裁。
方抒邻不止一次告诫对方,这样的行径是极其错误的,不但容易树敌,而且杀伐之气太重易影响心性,从而误入歧途,走火入魔,谁料方宗祁反驳道:“可是义兄,我杀的都是恶人,他们无一不是抛妻弃子、欺凌弱小、鸡鸣狗盗之辈,我何错之有?”
方抒邻每每被他堵的无话可说,不知从何开始劝诫。方宗祁对待家人却极好,对待门中弟子更是如此,尽心竭力地传授自身所学,核心理念仍旧是惩奸除恶,构建大同,因此方抒邻虽内心纠结割裂,却又偏向选择信任他的义弟。
直到有一天,数位自称受害者家属的人来到方家要见方抒邻。
在方抒邻看来,祸不及家人,有些人坏,但其家人未必,理应对他们有个交代,所以出面会见。
会客厅内,众人控诉道:“你们方家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无故杀人,毫不留情,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
厅内弟子不等方抒邻开口,便反驳道:“怎么就无故了?上了擂台向来不问生死,何况,那些人坏事做尽,都死有余辜,我们师父这是为民除害!”
“啊呸!你们满口仁义道德,说得好听,可你知不知道,我阿弟从小老实温顺,他偷东西,行盗窃之事,只因为家境贫寒,无力为病入膏肓的父母看病救命,不得已而为之,何况,都是些小偷小摸,每次拿的钱都只够我二人苟且存活,他定然有罪,可又何至于死?天道残酷无情,可人道又有什么不同!”
那弟子结巴一下,仍旧不改变态度,继续道:“他盗窃就是有错,怎么?按照你的意思,难道被偷的人就活该欠你们的吗?”
“那也轮不到你们来主持这自以为是的正义!”
“就是!这位仙长,你是方抒邻吧?我知道你,你每月都会在城门口布施,救济贫苦,是个大善人,我相信你和方宗祁那个天煞孤星是不一样的,所以,又为何要助纣为虐呢?他打着试炼大会切磋武艺的名义滥杀无辜,已是惹得众怒,如今,除了你,谁还能管得了他?”
虽说每月布施的是自己,可提议在城内分区域设立理谕台,派专人主持百姓间的公道,解决纠纷的,正是方宗祁,而此举得到了许多百姓的认可和肯定,解决了百姓的诸多烦扰,所以说,方宗祁又怎么会一无是处呢?
“还有我的结拜兄弟,他虽杀死了他的亲生父亲,但只因那老东西该死,酗酒赌博,对家人暴力相向,为偿还赌债,抛妻弃子,将他们母子卖给人牙子,害的他母亲沦入风尘,不堪受辱,最终割腕了却自己的性命,我兄弟不敢忘记此辱,几年后终于伺机杀死了那畜牲,这难道有错?”
那弟子道:“杀人本就有罪,何况是杀自己的亲生父亲?此乃悖逆人伦,大逆不道!”
“那他父亲卖妻儿还债,逼良为娼,害死妻子,逼的儿子进退两难,年纪轻轻就承担可谓世间之最的苦痛,难道这畜牲无罪?方宗祁杀死我兄弟若是惩恶扬善,替天行道,那我兄弟杀了他爹又何尝不是?!”
“这……”
“这什么这?你们方家人到底还有多少歪理邪说!是不是全部中了那个天煞孤星的煞气,脑子都坏了?!”
“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师父!”
霎时间一片混乱。
方抒邻总以为正义与邪恶泾渭分明,黑白分明,可如今情形却说明,现实并非如此,盗骗夺杀等等固然是人们所以为的罪恶,做了这种事情的人,理所应当地被认为是罪人,可一旦细究背后原因,有时罪人非但似乎无罪,甚至其经历还会惹人同情,若是一边打着正义的旗号,而另一边却不闻不问,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其作为罪人诛杀,那么,在真相大白之际,这正义的旗号就会显得格外可笑和讽刺。
方抒邻心情复杂,安抚诸位道:“都别吵了!诸位,真是非常抱歉,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
大家都看在方抒邻的面子上退后一步,答应再多给方抒邻一些时间去处理此事。
可是此事极为棘手,一面是信任自己的百姓,一面是自己相处多年的义弟,说简单些,别人不懂他的义弟,难道他自己还不懂吗?方抒邻承认方宗祁脾气火爆,杀人如麻,可他打心底里不想承认方宗祁是个天煞孤星,滥杀无辜之人,如前所述,方宗祁杀的都是有罪之人。
实在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教育好他。
方抒邻认为,此事要得以从根源解决,就得制定完善的、透明可视的律法,用同一标准约束所有人,并附加酌情免去处罚的条件,如此一来,正义就有形了,正义与否是律法说了算,而非本就善变的人。
所以他克勤克俭,历经整整十年游历考察,总算完成了《刑律》的大部分内容,使得断案有法可依,这十年间,他也不断叮嘱和约束方宗祁。
有义兄苦口婆心说理,方宗祁定然不会再滥杀无辜,只是他一直没因当年滥杀一事得到处罚,且实力提升之后,性格上一改早年的卑微懦弱,转为自负骄傲,脾气暴躁,因此屡屡与人发生口角,甚至动粗,树敌不少。
一家人一旦一起吃饭,就会不可避免地谈到这些话题。
方父率先道:“宗祁啊,你听为父一言,就算外面那些人再混蛋,你就当他们说的都是狗屁就行了,犯不着和他们动怒,到时候他们还要找到家里来,别再吓到你义母、嫂嫂和妹妹。”
方宗祁惊讶道:“什么人还敢来叨扰义父义母?我饶不了他!”
方母拉住他道:“哎呀,刚叫你别动怒,没什么大事,你下次少和他们说两句就是了,嗯?坐下吃饭吧!”
方抒邻道:“快坐下吧。”
方宗祁这才坐下,道:“我知道了,儿子肯定好好听义父义母的话。”
说完一个儿子,就轮到另一个儿子,方母对方抒邻和棠徽道:“你们小两口,成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给我们生个孙儿抱抱,我和你爹啊,那可是一年比一年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棠徽连忙道:“呸呸呸,爹娘还能活很久很久呢,可不要说这些。”
方母拉住棠徽的手,微微皱一下鼻子,笑道:“哼,就属你这个小丫头最坏了。”
方父道:“宗祁到现在也不想着成家,天天就混在徒弟堆里,真是两个逆子……我们老方家还能有后吗?还有阿婉啊,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该嫁人了,要是替你找不到个好归宿,我怎么有脸去见你爹娘?”
方青婉道:“当然得长者优先,二哥都没成婚,我又急什么……”
方宗祁眼见矛头又指回了自己,连忙捧碗离桌,逃也似地跑了。
方抒邻道:“有些事,急不来的嘛。”说完就牵起棠徽的手离开席位。棠徽急匆匆说了句:“爹娘慢慢吃,我们吃饱了。”就被拉走了。
方青婉见状,连忙道:“我也吃饱了。”
只留下方父方母在原地无奈叹道:“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方抒邻制定的《刑律》等颁布之后,理谕台基本上就成为正式的、官方的定纷止争的机构,方家在仙门百家中脱颖而出,不仅实力日渐壮大,人心也逐渐向其靠拢。
不过人的嫉妒心向来可怕,都说恨人有,笑人无,方家明明最开始就和其他宗门一样,实力平平,甚至成立还没几年,根本没法和一些老宗门比资历,可是现在却能在两个小年轻的手里超越众人,后来居上,这到底凭什么?
每每宗门清谈,商讨各地区管理事宜之时,各宗门代表均要阴阳怪气方家人一番,若遇到的是方抒邻这样的正人君子,自然不会给他们太多难堪,但要是遇到的是方宗祁,那就有他们好果子吃了。
这次的各宗门会谈,方家来的是方宗祁和方抒邻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