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醒酒丸却大乾坤 结婚! ...
-
方抒邻说完这些过往,已经是傍晚了,没想到这一说竟然说了一整天,他起身,对穆锦衾和方易衿道:“今日也晚了,你们早些休息,明日,我坐高堂替你们作见证,也算是对得起你母亲了。”
说完,方抒邻便离开梨花阁,仅留下他们二人在此。
穆锦衾和方易衿各有各的复杂心情,难以消化。
穆锦衾摸了摸脖子上的长命锁,将它摘了下来,解开了一段编织好的红绳,发现里面确实藏了一绺头发,方抒邻口中的一幕幕在这一刻全然成真。
棠徽是他的母亲,与方抒邻是少年相识,这么多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却被有心人害得阴阳两隔,方宗祁真的是他的父亲,但确实如传闻中一般罪恶滔天,甚至是他直接断送了母亲的性命,毫无内情可言。
还有,穆青崖果然撒了谎,他认识方抒邻,而且黑戮鬼刃甚至是他亲手所锻造。
这个老骗子!
方易衿也默默不语。
此时,一个声音打破二人的沉静,正是元官端着水进来了。
“昭明君,我来伺候洗漱。”
方易衿回过神,道:“进来吧。”
穆锦衾真是好久没见元官,今天来布置新房的全是些陌生面孔,让人倍感不自在,此刻总算见到个梨花阁的老人了,一下子好像回到了之前那段平静的岁月。
“小元官?白天怎么不见你?”穆锦衾上前开心问道。
元官白他一眼,哼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闲?”
穆锦衾嗔怪道:“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忙死了好吗?你没看见就以为我一直在玩啊?真是小心眼哦。”
元官甩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淡骂道:“滚。”
穆锦衾道:“哎呀我倒是想咯,但是我现在能滚哪去?梨花阁前前后后都被封锁,别说我,你也走不了,我真是想不到,竟然有人会逼婚到这个地步。”
元官不语,只怒瞪他一眼。穆锦衾意识到自己不该在他面前说这话,于是改口道:“结了婚就要死了,你说这冤不冤?”
元官问道:“什么就要死了?”
久久没说话的方易衿打断二人道:“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穆锦衾理解方易衿的意思,这件事实在复杂,最好不要牵扯无辜,于是打哈哈道:“不吵就不吵,是元官一直在吵。”
元官道:“你!我没有,昭明君,你一直在旁边的,你应该知道。”
方易衿道:“嗯,我知道。阿衾,我分了水,你也去洗漱,不许再闹。”
穆锦衾笑嘻嘻应承道:“遵命遵命。”
夜深人静,虽满心焦虑不安,但一时间无奈,只好就寝,可到了后半夜,榻上的两人均是忽然感到有些燥热。忽然间,穆锦衾胸膛温温一热,耳边传来方易衿的声音:“阿衾,我有点不舒服……”
穆锦衾抓住那只摸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直觉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明明什么前奏也没有,两个人竟然同时有这种感觉,他猛然间想起白天和方抒邻的对话,他问方抒邻难道这种事也能强迫时,方抒邻笑而不语,所以这肯定是他搞的鬼!
但是,是什么时候呢?明明为了保险起见,连屋内的水都没喝……对了!是迎接澹竹仙尊云游回门的那日,方抒邻给了他两颗醒酒丸,是那两颗醒酒丸!
穆锦衾心里直道:真是造了大孽了。
理智不断呼喊此时应该立即拒绝,及时止损,但是显然,穆锦衾也有些被渐起的情愫冲昏了头脑,他抓着方易衿的手迟迟没有推开,对方便得寸进尺凑得更近,轻轻贴近,吻了吻穆锦衾的脸颊。
随后两人的唇越靠越近,热气氤氲间,吻到了一起。
穆锦衾深知这不应该,这是完全错误的行为,可是他又不得不直面这份感情,他骗得了方易衿,可是骗不了自己,他认了,他就是喜欢方易衿,比八年前喜欢暮儿还要喜欢,只是他眼盲心盲,脑子愚钝,从未反应过来,也不肯承认这一点,历经生死才叫人明白,什么是人生苦短世事无常,什么是珍惜当下。
穆锦衾被吻的稀里糊涂,衣/服也扯的乱七/八糟,只听方易衿问道:“阿衾……对不起,我不能这样,但是我忍不住……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喜欢我吗?求你说喜欢我……”
“喜欢……不对……不对!”直到方易衿欺/身上来时,穆锦衾总算清醒,他们两个要是真做了这种事,明天就该被拉去抽血剥魂了!
穆锦衾赶紧趁着这一丝清醒,推开方易衿,要逃下床的那一刻,竟被方易衿粗暴地拉了回来,看他那个架势,今天不得到穆锦衾是不会罢休的。这还是穆锦衾第一次见到这样粗暴的方易衿。
穆锦衾大喊道:“不可以!方暮,你听我说!这是你师父的圈套!我有解药,我去找解药!”
方易衿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自顾自地扒/掉穆锦衾的衣服,胡乱亲吻一通。
穆锦衾滚下床,往茶床那边爬去,他的外衣就放在上面,外衣口袋里有上次去东州金在云给的解茉莉花迷香的药,还剩几颗,反正这类迷药功效相同,那解药自然也差不多,为今之计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再说。
方易衿随之下榻,纠缠着对方不肯让他走。
穆锦衾拼命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等成功拿到药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扒/完了,他赶紧服下,手一个没拿稳,药就被方易衿碰掉,撒了一地,穆锦衾赶紧捡起一颗塞进嘴里,吻住方易衿,将药喂了进去。
两个人吻着吻着就渐渐清醒了回来,彼此之间还在有惊无险地喘/息。
看着彼此这凌乱不堪的样子,两个人忽然都羞红了脸,均背过身去,不再相看。
“对不起,我……”方易衿挠挠头,十分后悔自己的逾矩。
穆锦衾打断道:“……我,我先睡了。”
穿好衣服之后,两个人一个睡茶床,一个睡原本的床榻,相隔十万八千里。
穆锦衾一直在愤恨,恨不得把方抒邻一脚踹飞,再狠狠踩进土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人!他娘要是健在,他必定要去告一状,看看方抒邻被喜欢的人知道了自己原来是这么龌龊的人是什么反应。
第二日,新房已经全部布置完毕,几乎所有家具都换成了朱漆的,房梁上也布置上了红绸,格窗上、门上都贴上了喜字,两套喜服摆在案上,一切准备就绪,就差两位新人换上喜服,携手拜堂了。
元官道:“奉诸位长老之命,请二位换上喜服,去大厅拜堂。昭明君……”
方易衿看向穆锦衾,他道:“若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不去。”
穆锦衾故作轻松地走上前,摸了摸喜服,道:“料子可真好啊……换上吧。”
方易衿出乎意料道:“你……你说什么?”
穆锦衾转身,对方易衿笑道:“我说换上吧。”
方易衿愣了好半晌,神色忧柔,嘴角微动,眼眶里很快就闪起泪光,他颤声问道:“你可要想好了,换上了,所有人就都知道我们……”
成亲这事,已经说明了,是方抒邻的宽容和恩赐,并不是非要完成的步骤,假使二人誓死不肯,那直接不成婚就是了,待强迫二人完成结合,最终结果是一样的。
穆锦衾想,既然如此,不如就趁此机会,完成一桩人生大事,横竖一死,也没工夫搭理别人是什么看法了,他只想和他的暮儿名正言顺一回。
穆锦衾道:“我知道,但是和你的话,我愿意。”
方易衿久久说不出话,一把将穆锦衾拥入怀中,抱的那么紧,就怕穆锦衾跑了一样。
穆锦衾起初身子一僵,随后坦然,回抱住方易衿,沉浸在他的气息中温存好久。
元官尴尬不已地退了出去,穆锦衾才意识到在他面前这样实在是太伤人,不过不管啦!管不着!眼下他的心里眼里,只有方易衿。
穆锦衾道:“好啦,抱了很久了哎,有这么舍不得吗?”
方易衿不说话,重重地点点头。
穆锦衾觉得他现在就像个撒娇委屈的孩子一样,有些可爱,于是摸摸他的后脑,安慰道:“我就在这,你想什么时候抱都可以,但是现在可不能误了吉时,怎么样?我们换衣服吧?”
方易衿才肯缓缓松开,点点头:“好。”
二人换好喜服,均是一身大红,各执牵巾一端,跟着元官的指引,一路被人注视,来到了大厅。
大厅正堂长老对坐,外面则围着一圈本家弟子,这是被允许入院的,围在院外的弟子还有更多更多。
坐主位的是谢清模样的方抒邻,他欣慰地看着二人走来,起身走近穆锦衾,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替其整理衣襟,笑道:“不错,人靠衣装,阿衾这样,就像个大人了。”
随后又看向方易衿,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慈父般地:“暮儿,你是为师看着长大的,就和我的孩子一样,今天能亲眼看见你成婚,我很高兴。”
方易衿缄口不语。
方抒邻道:“那事不宜迟,各位长辈都在这里了,没有异议我们就开始吧。”
穆锦衾随即打断道:“唉等下!我有异议。”
众长老的视线均向穆锦衾看来,那一道道视线,严厉且威慑力十足,这哪像是婚礼,分明更像是地狱阎罗在审讯恶鬼一般。不过穆锦衾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依然道:“我想问,涂引笙,涂乐仪何在?”
润泽长老道:“他?吃里扒外的东西,早就依法丢进锁妖塔处死了。”
虽说涂引笙凶多吉少这件事,穆锦衾早已有所预料,但听他这样一说,心里还是一惊,毕竟涂引笙可是为了掩护他才会这样的。
方青婉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穆锦衾道:“你们都真的知道,方抒邻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吗?”
明华长老道:“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澹竹仙尊的名讳也是你能直接叫的?区区祭品,还敢问为了什么,你不必知道。”
“快开始吧,澹竹,不要耽误了时间。”
按如今的局面看,即便是把真相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被当成是垂死挣扎的构陷。
方抒邻淡然地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道:“衾儿暮儿,我看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阿婉。”
此次婚礼,由方青婉做证婚人,她拿出婚书,念道:“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共鉴此盟:兹有君子方暮,温其如玉;君子穆锦衾,峻节如松。今日缔结秦晋,联为骨肉。非为世俗之婚,实乃心魂相契。愿自此以后,二人同心,比肩共济。荣辱相担,生死不弃。以信义为聘,以肝胆为礼。结发共冠,永以为好。若背此盟,人神共弃。伏惟尚飨!”
在方青婉的口号声下,二人完成了三拜。在这场虎视眈眈,受人诟病的婚礼上,二人对拜的那一刻,周遭的什么纷纷扰扰,喧嚣碎语,全都淡远飘去,天崩地裂之间,时间仿佛定格,此时此刻,他们眼中只能看见彼此。
“礼成!”
方抒邻很是满意,起身上前,给院里的修士们撒了一把喜糖,又给几位长老塞了几把,氛围一下子哄闹起来。
最后,方抒邻对穆锦衾和方易衿二人说道:“唉,我发自内心感到高兴。阿衾,你说若是你母亲能看见这一幕,她该有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