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等回目对 ദ്ദി ...
-
第十二章
昨夜的误会彻底化开，被窝里都是安稳的暖意，连清晨的阳光都格外软。
林卿允是被吴初瑾轻手轻脚的动作弄醒的，一睁眼，就撞进对方温柔的眼底。
“宝宝，吵醒你了？”吴初瑾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今天要上班，你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林卿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赖了一会儿才松开，眼底带着软意，“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好不好？我想陪着你。”
吴初瑾一怔，随即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带你去。”
他没再像从前那样百般阻拦，只是细心地给林卿允添了件暖和的外套，又把围巾仔细围好，才牵着人出了门。
一路安静，车厢里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林卿允靠在副驾，时不时侧头看他，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到了医院，吴初瑾把林卿允安顿在自己的办公室，拉过椅子让他坐好，倒了温水，又把靠垫垫在他腰后。
“宝宝，我先去查房，很快回来。”他叮嘱，“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走，好不好？”
“嗯。”林卿允乖乖点头，伸手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你去吧，我很乖的。”
吴初瑾弯了弯唇角，在他指尖落下一个轻吻，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又暖和，林卿允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偶尔飘过的云，心里一片平静。
他不再钻牛角尖，不再纠结自己是不是累赘。
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等吴初瑾，就很好。
可这份安稳，没过多久就被打破。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带着慌张：
“吴医生！急诊收了急腹症合并大出血，情况很不好，必须马上手术！”
林卿允的心猛地一紧。
他立刻起身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望去。
原本还温和的吴初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所有温柔尽数收起，只剩下医生独有的冷静与锐利。
“备血，通知手术室，立刻准备开腹探查。”
他语速极快，语气干脆，一边快步往手术室走，一边利落地脱着外套。
一连串指令下达，周围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没有预兆，没有缓冲。
林卿允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吴初瑾脚步匆匆，神情紧绷，连回头的空隙都没有，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与死神赛跑的状态。
护士抱着病历本紧随其后，器械、通知、准备，一连串忙而不乱的急促，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初瑾路过走廊时，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办公室门口。
四目骤然相撞。
林卿允站在那里，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慌，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底没有埋怨，没有不安，只有理解与牵挂。
那一眼极短，短到只有一瞬。
吴初瑾的脚步顿都没顿，只匆匆朝他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嘴唇轻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等我”
林卿允轻轻点头。
他懂。
他都懂。
下一秒，吴初瑾便转身走进了更衣间，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深蓝色手术服，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敛坚定的眼。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径直走向手术室，背影挺拔而决绝。
“砰——”
厚重的感应门合上。
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睛微涩。
长长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刚刚急促过后的余温。
林卿允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知道，吴初瑾不是故意忽略他，不是丢下他。
只是在那一瞬间，生命在前，责任在肩，他必须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这是他爱上的人。
是会温柔把他捧在手心，也会在手术台前拼尽全力的医生。
林卿允缓缓靠在墙上，抬眼望着那盏红灯，心里没有委屈，只有满满的心疼与骄傲。
这一场手术来得猝不及防。
可这一次，他没有害怕，没有胡思乱想。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走廊里，像一株守在风雪里的温软草木。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安静，却又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悬在林卿允心上。
刚刚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忙的对话、器械碰撞的轻响，全都散去，走廊一下子空得厉害。
林卿允没有回办公室，就靠着墙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望着那扇门。
他不知道手术要做多久，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有多凶险。
换做以前，他大概会心慌，会胡思乱想，会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
可现在，他只是轻轻攥了攥手心，心里反复念着两个字——
平安
他想起吴初瑾匆匆回头那一眼，眼神里有紧绷，有急促，却还是分了一点心神给他，无声地让他等。
那一眼，就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走廊这头，滑到那头，又渐渐淡下去。
有护士匆匆路过，看见他一直站在这儿，都放轻了脚步，偶尔投来一道同情的目光。
林卿允微微垂着眼，长睫毛覆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安安静静地等。
脚站得有些麻了，他就轻轻换个姿势，依旧不离开这片能看见手术室门的地方。
他不敢走。
怕吴初瑾一出来，第一眼看不到他。
他就这样站着，脑子里没有争吵，没有委屈，没有“病人”“累赘”这些字眼。
只有一个念头——
吴初瑾在里面救人，他在外面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卿允都有些恍惚，那盏一直亮着的红灯，终于灭了。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卿允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门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率先走出来的是护士，低声和助手交代着术后注意事项，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快。
林卿允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去。
下一秒，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初瑾走了出来。
深蓝色的手术服还没换，口罩依旧挂在耳边，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绷得很紧，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一场突发的、高强度的手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脱力后的沉缓，却还是在走出手术室的第一时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走廊。
一眼，就落在了林卿允身上。
四目相对。
吴初瑾脚步微微一顿，那双刚从生死线上回来的、锐利紧绷的眼眸，在看见他的瞬间，骤然一软。
所有的疲惫、紧绷、凝重，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温柔。
他和护士低声交代了两句，便甩开众人，径直朝林卿允走来。
步子不算快，却每一步，都朝着他的方向。
林卿允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没有说话。
直到吴初瑾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吴初瑾微微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他明明站了很久、却依旧固执等在这里的样子，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下手术台的沙哑：
“站了这么久？”
林卿允轻轻点头，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我怕你出来找不到我……”
吴初瑾的心，猛地一揪。
他再也忍不住，不顾这是医院走廊，不顾还有人来来往往，微微弯腰，轻轻伸手，将林卿允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却很用力。
带着一身消毒水的气息，还有微微的汗意，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对不起，”他埋在林卿允的肩窝，声音低哑，“手术太突然，让你等了。”
林卿允抬手，轻轻环住他精瘦的腰，把脸贴在他还带着凉意的手术服上，轻轻摇头。
“我不等你，等谁啊。”
“而且在医院，你是医生，患者比我重要多了”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砸在吴初瑾心上，又软又烫。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一点，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害怕、牵挂，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手术很成功。”吴初瑾轻声说，“我答应过你，会平安回来。”
林卿允在他怀里“嗯”了一声，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却不是难过，是安心，是后怕，是失而复得般的软。
“我知道你一定会。”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轻轻。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曾经，他们因为太在乎，而互相刺痛。
如今，他们因为太在乎，而学会等候与理解。
你奔赴你的战场，救死扶伤，
我守在你的身后，不问归期，只盼平安。
檐下温雪，寒云已散。
从今往后，你不用抓得太紧，我也不用慌着躲闪。
其实我们就这样，安安稳稳，一直走下去。
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