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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冰面街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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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八,志鸿正式复工,宣传视频前两天也发布出去,反响不错。
沈巷也看过线上宣传视频,不过评论区除了有想报课的,怎么还有捞他联系方式的?
自上次咖啡店见面,沈巷再也没见过蒋明哲的声影,有一次在宣传办门口晃悠,被以前拍摄的同事认出来,还被请进去喝茶了。
沈巷将计就计,反正都进蒋明哲办公室了,肯定能见到人,再重新把他约出去聊聊,他觉得只要再多聊几次,蒋明哲肯定会改变阵营,加入他们“福尔摩浩工作室”的调查中。
沈巷四处张望没看见他要找的人,接过同事递来的水,眼睛瞄到同事弯腰时露出的工牌。
“谢谢,我该怎么称呼你?”
年轻男生腼腆笑了笑:“我叫张青生,陈老师叫我小张就好了。”
看见工牌上的年龄,比张青生小一岁的沈巷面带微笑,缓缓点点头,一副老干部的样子。
寒暄过后,沈巷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蒋老师呢?我好像很多天都没见过他了。”
整个办公室只有张青生一人,他又给沈巷拿了些自带的零食:“蒋老师啊,他请假回老家了。”
“回老家?”
“对,蒋老师不是华城本地的,他是山城人,考到华城的大学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了,他母亲还留在山城那边,每年过节,蒋老师都会准备一大堆东西回去。”
沈巷眉毛一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感觉,应该能从这个年轻人嘴里拿到很多线索。
“蒋老师的母亲……他的父亲呢?”
张青生叹口气道:“他的父亲在蒋老师读高中的时候,因为操劳过度去世了,是蒋老师的母亲省吃俭用把蒋老师送去读大学的。”
“您也能看出来,蒋老师平常工作特努力,就是为了远在山城的母亲能过上好生活。”
“蒋老师工资怎么样?”
“呃……”张青生尴尬地停顿了一下,“可能只有五千左右吧,你也知道,在华城这些钱完全不够看,我来志鸿两年,现在还得啃我父母才能活得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沈巷也感觉到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拉扯。
他识趣地站起身,说自己还有其他工作要忙,张青生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因此送客比迎客还激动些。
“你能帮我和蒋老师带一句话吗?”
“当然可以。”张青生现在心虚得要死。
“你就和蒋老师说,我一直在等他的回应。”
张青生乖巧点头,望着沈巷离去的背影,走廊的灯由于接触不良忽的闪烁两下,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风暴前诡异的平静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离开”两个字。
沈巷深吸一口气,看周围没人后,他开口问:“现在怎么办?”
耳机里传出王晨浩声音:“不能再等了,我们没时间继续调查了,剩下的交给冉欣找到的记者社。”
刚刚的顺利交流,还是王晨浩的语音指导,不然就凭他把人吓跑的语言能力,这次哪能套的到什么线索。
“可是,蒋明哲手里一定有更多直接证据能扳倒志鸿,如果他只当证人,都能帮忙把志鸿钉死。”
“我知道,但两天后志鸿就要开售网课和资料,今天已经是我们最后的期限了。”
话既到此,沈巷只得妥协:“我们的证据够吗?”
“记者社那边说够了,如果有更多的证据当然更好,问题是我们没时间找了,我们的证据还得去他们那边过筛,还有新闻稿编辑,他们说完成这些两天时间都很勉强。”
“好。”
沈巷挂断电话,面色如常地回到办公室,按照授课老师吩咐继续备课。
今天又下了一整天的雪,还没来得及处理,因此回去的路比以往难走,沈巷一步一顿走回小区,脸被刺骨的风刮得发红,他拢拢羽绒服宽大的帽子,小心谨慎地走上次崴脚的三级台阶。
安全走回平地后,他肉眼可见地挺起胸骄傲三秒。
以企鹅走路的方式,沈巷慢慢往小区门口挪,他在心里骂这收了物业费不干事的物业,眼看还剩个瓷砖铺成的小斜坡,沈巷安慰自己前几天都安全回家了,这次也一定行!
小斜坡上已经结了一层冰,物业“贴心”地铺上几张草垫子,但已经被来来往往的住户踩的七零八落,沈巷才踏上第一步,另一只脚刚抬起准备往前伸,原来往前踏的脚从坡上滑下来。
来回试了几次,沈巷脾气也上来了,偶尔有其他单元的住户路过,还会多看沈巷两眼。
沈巷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着牙往上猛冲,可没跑两步,脚底抹了油般疯狂打滑,沈巷没稳住身形,被迫下滑的过程中“噗通”的一声重重摔跪在雪地里。
沈巷用手掌撑住雪地勉强缓过神,还好有雪做缓冲,不然他的膝盖怕是要直接废掉。
正当他窝火地撩开遮住视线的帽子,一双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沈巷刚才没听见踩雪的声音,那鞋的主人应该不是刚来,而是停留了有一小会,只是他才发现而已。
沈巷僵在原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冰面街舞的样子可能被人全程目睹,他甚至想维持这个姿势让人以为是雕像。
拜托,眼前的一定要是不认识的人。
老天爷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沈巷。
“陈老师。”
“你没事吧?”
眼前的人蹲下来要扶他,脸附近的气流涌动,沈巷恨不得闷头钻进雪堆里,一想到刚才摔跤的样子被人看得清清楚楚,沈巷绝望地闭上眼,同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他的手臂,力道不重但把沈巷稳当当牵起来。
沈巷低着头不敢看宋栩行,靠拍身上雪沫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最后,宋栩行叫保安亭的保安拿了几块新草垫铺上,沈巷跟着宋栩行体面地进了单元门。
沈巷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电梯的时候,站在宋栩行斜后方;进电梯的时候,站在宋栩行的斜前方,主打一个不想被看见脸。
而宋栩行维持着最高级别的礼貌——没有露出想笑的任何迹象。
“老师。”
沈巷被叫的心跳漏一拍,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宋栩行千万别提摔跤的事情。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补课?”
没想到是这个问题的沈巷下意识回头看宋栩行,由于他没收住发懵的表情,两人在沉默中对视。
下一秒,一声低笑打破电梯里的安静,宋栩行掩住嘴,平常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此刻却笑得肩膀也在发抖,知道自己刚刚蠢样的沈巷也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刚才凝重沉闷的气氛彻底消失。
电梯在14楼停下,两人的笑也慢慢收尾,宋栩行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陈老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沈巷嘴角钦着笑,朝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宋栩行挥手:“拜拜。”
“拜拜。”
一直到洗完澡躺回床上,宋栩行的脑子都在循环播放沈巷摔跤和电梯哄笑的画面,心情自觉代入当时的感觉,嘴角也跟着无意识上扬。
他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再不冷静下来,今夜可能会失眠。
沈巷一回到家,鞋子都没心思放回鞋架,脱下的外套也随手扔在餐厅的木椅上,整个人砸进沙发,脸闷在抱枕里,想到三分钟前自己的的囧样,沈巷在心里无能咆哮。
趴在沙发上经历长达十分钟的心理斗争,沈巷重新鼓起士气:区区一个摔跤被人看见,区区一个在电梯疑似被嘲笑,一切都不是问题,一切都难不倒他沈巷!
安慰好自己,沈巷把随脚乱踢的鞋摆回鞋架,外套用衣架支好挂在阳台。
心里想的很开,脑子却不听话的回想起宋栩行大笑的样子。
他看得很清楚,在他回头的后一秒,宋栩行眨了一下眼,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弯出一个弧度,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笑,表情也不似平时那样寡淡清冷,而是换上少年该有的鲜活。
沈巷本就憋着股气,听见他笑声,意识到宋栩行其实忍耐了很久,受少年感染,沈巷也跟着笑了起来。
夜里,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心情久久不得平复。
第二天,沈巷在志鸿当牛马的时候,突然记起昨天宋栩行问他补课的事情,想到自己还没一个学生积极,身为家教老师的沈巷在心里痛批自己一顿,问宋栩行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这段时间陪机构学生上课,想到志鸿在过两日就要面临倒闭,沈巷一时有些心疼这些什么都没做错的孩子,花费的时间和金钱全部打水空。
还有宋栩行,志鸿一案结束后,他应该也没办法做宋栩行的家教老师了吧,掐指一算,也才给人家上过不到十节课罢了……
沈巷的心莫名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最后心软的他决定再帮宋栩行补最后两次的课。
“王晨浩,再帮我弄点物理复习资料。”
“???”
认为此次委托可以宣告结束的王晨浩接到电话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