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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邪皇无上-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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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完了早餐。沈临收拾妥当，拎起个更大的布囊，再次叮嘱她好好在家休息，这才出门去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阳光很好，桃花苞好像又胀大了一些。可苏晴的心，却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她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着，目光没个焦点。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红光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落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还是那只红色的小鸟，只是羽毛的光泽好像比昨天更亮了些，精神头也更足。
“我回来了，谢谢你上次带我进来，让我摸清了幻境的能量构造。”小鸟开口道，“你的话呢，我已经传回去了。”
苏晴的心提了起来：“然后呢？”
“我父亲—也就是这个剧本项目的总架构师，他答应了你的要求。”小鸟继续说道，“他说，公司会严格按合同办，确保你奶奶得到最好的安置。但是……”
它顿了顿，飞近了些，“他有个条件。”
“什么？”
“他需要确定这是你看清所有真相之后做出的决定。”小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尊重你的意愿，也理解你可能对这个幻境产生的……情感依赖。可他认为，在你不明就里、记忆不全的情况下做的决定，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公司，都不公平。你应该知道所有的真相，然后，再决定是留在幻境，还是……离开，去面对和改变。”
知道所有真相……
苏晴的心剧烈地跳起来。她既渴望知道那些纠缠她的噩梦到底从哪儿来，又恐惧那真相会彻底粉碎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她喃喃道，“我的记忆，只有碎片。”
“所以，我来帮你。”小鸟拍了拍翅膀，周身又泛起红光，但这次的光更柔和，也更凝实。“上次只是唤醒了你现实的记忆。这次，我用剧本特别授权调取的能量，可以短暂打破这个幻境的‘外壳’，让你看见真实的世界。”
它飞到院子上空，小小的身子里仿佛蕴着巨大的能量，红光越来越盛，把它包成一个耀眼的红色光球。光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波动。
苏晴站起身，紧张地看着空中。只见那红色光球猛然膨胀，然后朝着院子上方的虚空，狠狠一撞！
“嗤啦——！”
一声好像布帛被撕裂的巨响！
虚空里，竟然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晴的呼吸骤然停了，瞳孔急剧收缩。
透过那道口子，她看见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焦黑的大地上，到处是残破的旗子、折断的兵器、和奇形怪状、似人非人的尸体。血把泥土染成了深褐色，汇成汩汩的小溪。
山河破碎，城郭倒塌。远处本该是巍峨山脉的地方，如今只剩断裂的山脊和滚滚浓烟；更远些，依稀能看见曾经繁华城市的轮廓，却已大半成了废墟，断壁残垣间，还有没熄的火在烧，黑烟直冲天际，把天空都染成了一种不祥的灰红色。
无数身上缠着黑气、眼冒红光的魔兵，像蝗虫过境，在废墟和尸堆里穿梭、厮杀。他们发出非人的吼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还没断气的伤者都会被补上一刀，或直接吞掉。天地间充满了绝望的哀嚎、疯狂的喊杀和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而在这一切惨象的“上方”，在那片破碎山河的“顶头”，凌空立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浓黑如墨、绣着暗红纹路的华服，长发没束，在充满了血腥和硝烟的风里狂舞。他的脸……是沈临。可那又不是苏晴认识的沈临。
那张脸上没一点表情，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鸷和戾气，眼瞳是深不见底的幽黑。他斜睨着脚下那片正被魔兵践踏、哀鸿遍野的人世，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又像在欣赏自己亲手完成的“杰作”。
他的身边，弥漫着浓得几乎化成实体的黑色魔气，那魔气如有生命般翻滚涌动，时不时幻化成狰狞的鬼脸或扭曲的触手。下面的魔兵每发出吼叫，都好像在应和他身上散发出的、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邪皇无上——苏晴仿佛能听见那些魔兵无声的呐喊。
这就是……沈临？这就是小鸟嘴里的“灭世邪皇”？
不，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那个会替她绾发、给她暖手、为她细细挑出鱼刺的沈临？！
苏晴浑身冰凉，血好像都凝住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她心神俱震时，裂缝里的景象微微移动，边缘处，一个更小、却更刺眼的画面，猛地撞进了她眼里！
那是在一片废墟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用她佝偻瘦弱的身子，死死护着一个约莫五六岁、浑身脏兮兮、吓得连哭都哭不出声的小女孩。老妇人的脸，像极了她奶奶。
苏晴的呼吸彻底停了。
下一秒，一个浑身缠着黑气的魔兵发现了她们，举起手里滴血的骨刀，没一点犹豫，朝着老妇人的后背，狠狠劈下！
“不——！！！！”
苏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猛地往前扑，像是想穿过那道缝，去阻止那一切。可缝的边缘闪着危险的电光，把她狠狠弹了回来，跌坐在冰凉的石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骨刀落下，老妇人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倒了下去，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裳。被她护在身下的小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很快也被魔兵的阴影笼住……
缝在这时开始剧烈波动，景象也变得模糊扭曲。小鸟发出急促的警告：“能量快耗尽了！撑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苏晴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道即将合拢的缝，眼泪疯了似的涌出来，声音嘶哑破碎。
然后，缝彻底消失。院子恢复原状，好像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太逼真的幻觉。
可苏晴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一点疼。只有彻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来，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小鸟的光球黯淡下来，又变回小红鸟的模样，落在地上，羽毛显得有些黯淡，显然消耗巨大。它看着崩溃的苏晴，黑豆眼里也流露出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焦急。
“现在你明白了吧？”它的声音也带着疲惫，“这个幻境，是靠他不断杀人、汲取外界生灵的能量来维持的。你在这村子里感受到的每一分安宁，每一缕炊烟，每一声鸡鸣犬吠都是建在外头世界无数无辜者的血和绝望上的。而且，这幻境本身也是无根之萍，当外头的能量被吸干，世界彻底毁掉时，这幻境也会跟着塌掉，不复存在。”
“还有，”小鸟的声音继续响起，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你没有怀孕。这是个谎言。一具已经死去的躯体，再加上强行留下的本该离开的灵魂，承载着数万生命的献祭——天道不可能允许你怀孕的。自始至终，这只是他为了留下你、满足你所构建的一个美好幻境。”
孩子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沈未晞如遭雷击，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沈临温柔的笑，他为她熬的药，他给她做的饭，他们一起荡的秋千，他们相拥而眠的夜晚—所有这些一一闪回，而画面的最后，梦里那些景象开始变得清晰，那个穿着嫁衣的修罗公主、那个绑在玉石柱上的仙门女子，都向她走来，他们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与她合二为一，然后那个战场上向修罗王举剑的男子，那个背向他磕头的仙门弟子，都向她回头，露出沈临的脸。
现在真相残忍地揭开，她哭得浑身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小鸟想安慰，却见苏晴喃喃地说道：“我看见……他杀了我家人，害死了我……”
小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剧情梗概里，他确实害死了你，三次，一次让你族灭自刎，一次让你当众被斩杀，还有一次杀了你的爱人。”
苏晴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所以？真相是？他害死了我后又囚禁我？！”
“我确实害死了你，三次。”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突然在院门口响起。
苏晴和小鸟同时骇然转头。
沈临—或者说，是长着沈临的脸，气质却完全不同的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他手里还拎着出门时带的布囊，里头鼓鼓囊囊装着好像真是买回来的东西。他的目光，越过大半个院子，落在了瘫坐在地、满脸泪痕的苏晴身上。
他看见了那道刚消失的缝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也看见了那只红色小鸟。他脸上，没一点被撞破秘密的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和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走进院子，步子沉稳，却带着千钧重量。他把布囊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苏晴。
苏晴下意识想后退，身子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离得这么近，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些细密的、难以言喻的痛苦纹路，还有那层冰冷外壳下，一丝几乎要碎的哀伤。
“你都看见了。”他陈述，不是询问。
苏晴的嘴唇哆嗦着，想质问他，想骂他，想厮打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他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要把她此刻的样子，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样式古朴，刀鞘是深色皮革，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刀柄上缠着的丝线颜色黯淡，却打着个精巧的、有点眼熟的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