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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小孩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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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闭着眼拱进风辞忧怀里,偷偷露出一个笑。辞忧无奈,但也任他去。
又过了一炷香,风辞忧休息够了,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将阿弟抱了起来,小孩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搂上他脖子,含含糊糊在他肩膀上喊了一句:“哥哥,我饿。”
风辞忧看着影子,总想起带崽的袋鼠,只不过他和袋鼠不一样,袋鼠有口袋装小袋鼠,他也不大,抱着个实心的五岁小孩,得左右手来回倒腾。
风辞忧从前看过一个帖子,起因是有个宝妈,说是自己因为抱孩子得了腱鞘炎,严重的时候手机都拿不住。想到这里,风辞忧立马对自己的一双手不够自信了,干脆就用手臂的位置托住小孩的屁股。
走到半路小孩突然醒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被抱着,风辞忧只好将他放下,两人手牵手一起往食堂走。
没走多久,就听到了人的说话声,风辞忧想着食堂排队都排到半山腰来了吗,就猝不及防听清了谈话内容。
“……怎么可能,你们太明剑派都查了一年多了,有什么用。”
风辞忧赶忙拉住了小孩,示意他别出声,带他往一块大石头后面躲去,借着前面的路旁的树影遮住视线。
一个女声带着些戏谑接话道:“那可不是吗?山头都被炸平了,除了土什么都找不到,你们能看出什么来呀。”
“哎,你们不知道,我听说啊,当时去调查的那三个人,回来后有两个修为直接上的一个大境界,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屎运。”
“那可不是嘛,筑基后期直接结丹,另一个,别人都以为他筑基巅峰都要卡到死了,没想到刚回去两个月直接窜到金丹中期了。”
“不是有仨人吗?”
女声这次直接笑了:“哈哈哈,那倒霉催的,回去后就发疯了,见人就咬,说是他走火入魔了,被他们长老当场击杀了。”
“不是被脏东西上身了吧,好像是才十六岁。”
“你讨厌他啊,这么开心?”
“那可不,前年他和他师姐还去求娶过我师姐,凭他也配肖想浮云宗掌门之女!什么……”
声音渐行渐远,风辞忧本就紧紧拉着小孩的手,无意识收紧。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小孩觉得疼了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腿,嘟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风辞忧回过神来后,赶忙松开了手,蹲下身,将阿弟的手放在手心,另一只手覆盖在上面,一点点揉开,上面被他捏出来的的红印子。风辞忧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哥哥刚才走神了。”
小孩凑近看风辞忧,正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发现风辞忧又在发呆,眼珠一转,坏心眼的,把另一只不疼的手放了上去,让风辞忧一起揉。
风辞忧手上力道不变,脑子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那个被炸掉的山头,太明剑派,突然上涨修为的那两个修士……
那个突然发疯的是当时被斥责的少年,当时他们说,让他回去就立马闭关二十年的,为什么第二个月发疯。
太明剑派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连自己门派的人都不放过,风辞忧清楚的知道,他毁掉的山里都藏着些什么秘密。
只是,他从没想过会有那三人之外的人因那场爆炸而死。
他牵着阿弟的手,没有走那条路,而是换到稍远的一条,直接绕过那片区域。
“阿弟,你先进去休息一下,然后再修炼,哥哥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风辞忧转身就往剑院练武场走去,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云渡骋正与人对练,木剑上还粘着混合着草汁的泥土。
云渡骋正好想休息,瞧见他跑过来,在门口,脸色不对,立刻朝对面的人拱了拱手,收起剑三两步迎了出来:“怎么了。”
风辞忧直接拉着他到了一处空旷的悬崖边,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将听到的谈话说了。
风辞忧靠在悬崖边半人高的石栏上,手指无意识扣着石栏:“当时那场爆炸,他们是一起去的,另外两个呢,他们既然修为直接升了大境界,会不会继续查下去,查到我们怎么办?”
“三个人一起去调查两个得了好处,一个被灭口,这不太正常。”风辞忧自嘲的笑了笑。
山风将风辞忧额前发丝吹得左右摇摆,最后遮住了眼睛:“我记得,那天,他满脸惊惶的躲在那少女后面,明明说让他回去就直接闭关二十年,可一个月之后,他还是被杀了。”
风辞忧现在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双满是不安的眼。他闭上眼,深呼吸,尝试让心情平复下来。
他其实不后悔,人是他杀的,他烧的,全是他的手笔,该死的人死了,这很好,他知道的。
云渡骋皱眉,回想了好一会儿,问道:“你觉得那个少年不是走火入魔,是被灭口?”
“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疯了,一种是他知道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风辞忧揉揉眉心,停顿了片刻:“无论是哪一种,对我们都不利。”
云渡骋将他死死攥着的手掰开:“没人会知道是我们做的,辞忧,没人会知道的。”声音带着安抚:“他们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说明他们没有线索,连方向都没有。”
风辞忧摇头,心中却翻涌不止,当时山洞里那么多白骨,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规模,若说是太明剑派完全没关系,风辞忧可不信,可他的插入好像让形势更严峻了。
那些东西让他实在不安,风辞忧再次点开系统面板,一遍遍呼唤0721,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云渡骋看出他的心神不宁,伸手按住了他扣出血的手指:“就算他被杀了,也只是他们太明剑派内部的问题,和我们没关系。”他语气笃定:“与你无关,不要自责。”
风辞忧闭上眼:“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我总在想,如果我没有炸山,他是不是就不会死,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其他选择。”他竟莫名想起紫云仙子那张悲悯的脸。
云渡骋伸手,将风辞忧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打断他:“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他的声音很轻:“辞忧,如果不那么做,那些人杀了我们,会害更多人。”
“如果真有邪物,也是他们门派镇压不力。”
“别怕,二叔那里也盯着,有事我们一起扛。”
他睁开眼,看着少年眼睛如山间清泉,从中倒映的漫天云霞和另一个自己。
风辞忧和自己对视:“我知道,只是觉得,人命好轻。”
云渡骋紧紧抱住他说:“所以要变强,强到不会再为正确的事心神不宁,强到可以守护任何你想守护的。”
风辞忧看着这个,抱住自己的半大孩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孤单,这就够了,不安慢慢散去。
他趁着,云渡骋保持着拥抱着他的姿势,伸手狠狠揉了好一会儿云渡骋的头发,嘴角往上翘起,终于笑了出来,云渡骋见他笑了,这才开口:“你手拿开啊,我头发都散了。”
风辞忧都快要放下手了,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又揉了两下,这下云渡骋的头发真被挠成鸟窝了。
云渡骋瞪了他一眼,手忙脚乱的束起头发,束到一半发现发带找不见了,他还以为被风吹落到悬崖下面了,低头找了一圈 。
一抬头,风辞忧正盯着他,中指食指夹着发带末端,任它在风里描摹风的形状。
“……还我。”
“来来来,叫声哥哥来听听,就还给你。”
“风辞忧!”
“哎呀呀,又不是没叫过,揽月乡喝醉了不还……呜呜呜……”
“不许说了!”云渡骋涨红了脸,伸手捂上风辞忧的嘴,自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忍着羞耻叫出了:“哥哥。”声音再小一点,就要消失了。
风辞忧没有递给他,而是直接将他把头发绑起来了,看着云渡骋红的能滴血的耳朵,他又有些心痒痒,围着云渡骋转圈念叨:“那时候喝醉了,不还叫人家辞忧哥哥,怎么……”现在一个哥哥就打发了。
云渡骋不知何时掏出一个果子,直接反手塞过去,堵住了风辞忧这张气人的嘴。
“哎,你走慢点啊!”风辞忧追着前面走得飞快的人,笑的快直不起腰了。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回到听竹居,阿弟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亭子里,拿着医书在背人体穴位,见两人进来,他丢下医书,哒哒哒跑向风辞忧,一把保住了哥哥的腿:“哥哥,你去了好久!”
“等着急了吧?”风辞忧边说边把人抱了起来。
阿弟把头埋进风辞忧颈窝,摇摇头,又点头:“我知道哥哥会回来。”声音闷闷的。
和云渡骋打了声招呼抱着阿弟回屋了。
“哥哥受伤了吗?我闻到了血味。”小孩鼻翼翕动,在风辞忧身旁嗅闻着。
风辞忧用咳嗽掩饰尴尬,将被自己抠破的手指举给小孩看:“咳咳,刚才不小心抠破了。”
小孩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放到腿上:“哥哥,疼不疼?”红着眼眶从储物戒中掏出个银白色小药瓶:“这是安先生给我的伤药,说是很管用的。”
他笨手笨脚打开瓶塞,力气用的很大,差点给撒了,倒出些药粉,就往风辞忧手指上涂。
风辞忧看着小小的人拿着小小的药瓶,认真给他涂抹的样子,鼻子有点酸,心里软成一片。
药粉涂在伤口上,居然有些凉,疼痛缓解了大半,这药确实是管用,因为风辞忧已经能感觉到肉愈合的那种痒意。
院外竹海摇曳声覆盖小院,月亮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