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香樟树下的风波 拒绝校园霸 ...
-
夏天的风卷着香樟叶的碎影，在教室的窗棂间穿堂而过，将课桌上的试卷吹得轻轻翻页。预备铃的余音刚落，宋砚还在低头摩挲着新发的数学课本，身旁的梓瑞却忽然往桌肚里缩了缩肩膀，原本舒展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宋砚的目光顿了顿，顺着梓瑞的视线抬眼望去——教室后门的方向，一个穿着松垮校服的男生正倚着门框，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过来，落在梓瑞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男生个子不算矮，皮肤黝黑，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黄毛，正是刚才陈疏嘴里提到的张子豪。
他嗤笑一声，抬脚踹了踹旁边的课桌，发出“哐当”一声响，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梓瑞，”他的声音粗嘎，像砂纸磨过木头，“放学别走，老子有话跟你说。”
周围的同学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敢出声。宋砚注意到，梓瑞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却还是低着头，轻声道：“我放学要值日。”
“值日？”张子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停在梓瑞的课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值日算个屁？老子让你留你就得留，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掀梓瑞的练习册。梓瑞下意识地往后躲，肩膀却还是撞到了桌角，发出一声闷响。宋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课本的手指骤然收紧。
梓瑞抬头看了张子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却还是耐着性子：“张子豪，我们是同学，你别太过分了。”
“同学？”张子豪冷笑，弯腰凑近梓瑞，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威胁，“同学就能让你抢老子的风头？每次考试都压我一头，你很得意是吧？”
宋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张子豪针对梓瑞，不过是因为嫉妒。他看着梓瑞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不等梓瑞再开口，宋砚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张子豪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张子豪疼得“嘶”了一声，转头怒视着他：“你他妈谁啊？新来的转校生？想多管闲事？”
宋砚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张子豪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刚想挣脱，宋砚却先松了手，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离他远点。”
梓瑞愣了愣，抬头看向宋砚，眼里满是惊讶。
张子豪揉着自己的手腕，脸色铁青：“小子，你他妈找死！”他说着，抬手就朝宋砚的脸挥过来。宋砚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脚下一绊，张子豪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前排的陈疏更是直接吹了声口哨，转头冲宋砚比了个大拇指。
张子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挂了彩，嘴角破了皮，流出一丝血迹。他恶狠狠地瞪着宋砚，像只被惹毛的疯狗：“好，好得很！宋砚是吧？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他捂着脸，灰溜溜地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宋砚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梓瑞。少年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正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没事了。”宋砚的声音软了下来，比刚才温和了许多，“他不敢再欺负你了。”
梓瑞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写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却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前排的陈疏又转了过来，挑眉看着宋砚，眼里满是赞赏：“可以啊转校生，够猛的。不过张子豪那家伙记仇得很，你可得小心点，他肯定会叫人堵你。”
宋砚淡淡点头：“知道了。”
陈疏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撇撇嘴：“你别不当回事，那小子在外面认识不少混子。要不放学我跟你一起走？我罩你。”
她话音刚落，梓瑞就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宋砚：“宋砚，要不……要不我跟老师说吧？”
宋砚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解决。”
陈疏嗤笑一声：“你能解决个屁，张子豪那家伙……”
她的话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起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陈疏只好悻悻地转了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冲宋砚挤了挤眼睛，示意他放学等她。
接下来的几节课，宋砚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梓瑞。少年认真听课的样子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宋砚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想起刚才张子豪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心里竟生出一丝快意。他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可看到梓瑞被欺负，他就忍不住想出手。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清晰。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一响，陈疏就迫不及待地转了过来，背上书包：“走了宋砚，我送你到校门口。”
梓瑞也收拾好书包，担忧地看着宋砚：“我跟你们一起吧。”
宋砚刚想拒绝，就看见张子豪带着几个校外的混混，堵在了教室门口。为首的张子豪嘴角还贴着创可贴，眼神阴鸷地盯着宋砚：“小子，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周围的同学纷纷避开，不敢招惹。陈疏上前一步，挡在宋砚身前，挑眉看着张子豪：“张子豪，你带校外的人来学校，是想被记过处分吗？”
张子豪嗤笑一声：“陈疏，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就滚远点，别逼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收拾我？”陈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淤青，“你试试？上次你被我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忘了？”
张子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确实打不过陈疏，可他今天带了人，根本不怕她。“你别以为老子怕你，”他咬牙道，“今天我非要废了这小子不可！”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混混就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梓瑞紧张地抓住宋砚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宋砚，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宋砚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怕。他推开陈疏，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张子豪：“想打架？换个地方，别在学校里影响不好。”
张子豪愣了愣，随即大笑：“行啊，有种！跟我来！”
他带着人，往学校后面的小巷子里走。陈疏想跟上去，却被宋砚拦住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疯了？”陈疏急道，“他们好几个人！”
“放心。”宋砚冲她笑了笑，又看向梓瑞，“你先回家，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跟着张子豪等人，走进了那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旁是斑驳的墙壁，长满了青苔。张子豪停下脚步，转过身，冷笑地看着宋砚：“小子，现在求饶，老子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宋砚没理他，只是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哥，我在明德中学后面的小巷子，有人堵我。”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宋砚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张子豪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肺都要炸了：“装什么装！兄弟们，给我打！”
几个混混应声而上，挥舞着拳头朝宋砚冲过来。宋砚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甩了出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张子豪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居然这么能打。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涌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少年，和宋砚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比宋砚多了几分桀骜和戾气。
正是宋砚的双胞胎弟弟，宋浩。
宋浩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宋砚，他皱了皱眉，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
那几个混混愣了愣，停下了动作。张子豪也看清了宋浩的脸，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都开始发抖。
师梅学校高二的龙头之一，宋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浩快步走到宋砚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张子豪，眼神冷得像冰：“张子豪？你他妈活腻了，敢动我哥？”
张子豪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浩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宋砚是您哥，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手里的棍子，跪在地上求饶。
宋浩嗤笑一声，抬脚踹了张子豪的肩膀一下，力道不大，却让张子豪差点摔个狗吃屎。“错了？”他冷笑，“晚了。我哥也是你能碰的？”
“我错了浩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张子豪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我保证，以后在学校里，绝对不敢再招惹宋砚哥，也不敢招惹梓瑞了！我跟宋砚哥井水不犯河水，不，不是，是宋砚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宋砚看着张子豪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他拍了拍宋浩的肩膀：“行了，别吓着他了。”
宋浩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张子豪像是得到了赦免，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谄媚地看着宋砚：“宋砚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您就是我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宋砚淡淡瞥了他一眼：“滚。”
张子豪如蒙大赦，连忙带着那几个混混，灰溜溜地跑出了小巷。
巷子里只剩下宋砚和宋浩兄弟俩。
宋浩伸手揽住宋砚的肩膀，挑眉道：“行啊哥，转学第一天就惹事，厉害啊。”
宋砚拍开他的手，无奈道：“不是我惹事，是他先欺负我同桌。”
“同桌？”宋浩来了兴趣，“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
宋砚的耳尖微微泛红，没好气道：“问那么多干嘛？你怎么来了这么快？”
“我就在附近打球，”宋浩耸耸肩，“接到你电话，我立马就带人过来了。怎么样，没吃亏吧？”
“没有。”宋砚摇头。
“那就行。”宋浩笑了笑，“对了哥，爸妈让你周末回家一趟。”
“知道了。”宋砚点头。
兄弟俩聊了几句，宋浩就带着人先走了。宋砚走出小巷，就看见陈疏和梓瑞正站在巷子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宋砚平安无事地走出来，陈疏松了口气，连忙跑过来：“你没事吧？张子豪那伙人呢？”
梓瑞也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宋砚，眼里满是担忧：“宋砚，你有没有受伤？”
宋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事，他们已经走了。”
陈疏狐疑地看着他：“走了？就这么走了？”
宋砚笑了笑，没解释。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拂过，带着香樟的清香。梓瑞看着宋砚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想，这个新来的同桌，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陈疏看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眼睛转了转，露出了一个八卦的笑容。她拍了拍宋砚的肩膀：“行啊宋砚，深藏不露啊。走，我请你们喝汽水，庆祝一下今天的胜利！”
宋砚和梓瑞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