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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电梯“断头”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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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黄昏,是被霓虹灯和汽车尾气染成的橘红色。
这座高速运转的巨型都市,永远不缺欲望,也永远不缺疲惫。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摩天大楼的棱角之后,CBD的写字楼便成了一个个发光的蜂巢,向外吐出一天劳作后的人流。
宏远大厦,便是这无数蜂巢中最为耀眼的一个。
这座高达六十八层的地标性建筑,云集了江城最顶尖的金融、科技和咨询公司。
每天,数以万计的精英在这里进进出出,上演着无数个关于财富、权力和梦想的故事。
而今天,这里即将上演一出关于死亡的恐怖剧目。
晚上六点四十分,宏远大厦B座的电梯厅。
正是晚高峰最拥挤的时候,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一排闪烁着数字的轿厢。
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归心似箭的表情,推推搡搡,低声交谈,或是对着手机大声地打着工作电话。
公司高管张士诚,就是这人潮中的一员。
他刚结束一个长达四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西装革履,却难掩满脸的倦容。
三十五岁的他是宏远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三年前空降到这家市值千亿的公司,凭借雷厉风行的手腕和几个成功的并购案,迅速在集团站稳了脚跟。
但成功的背后是代价。
最近半年,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透支——偏头痛频繁发作,胃药成了随身必备品,眼下的黑眼圈即使用昂贵的遮瑕膏也难以完全掩盖。
“张总,今天这么晚啊?”一个路过的实习生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张士诚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在对方脸上停留。
他的注意力已经投向了即将开启的3号电梯门。
就在昨天,他刚刚签署了一份文件,终止了与一家小型科技公司的合作。
那家公司的创始人,是他大学时期的同学王乘风。
文件生效后,王乘风的公司将因资金链断裂而破产。
张士诚不是没有犹豫过。
但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他这样安慰自己。
监控录像显示,一切正常。
电梯门平稳地向两侧滑开,轿厢内光线明亮,壁板光洁可鉴。
里面已经站了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都是下班回家的白领。
张士诚侧身挤了进去,站在了轿厢的中后部,按下了“1”的按钮。
按钮亮起,柔和的绿光一闪。
电梯门缓缓关闭,像一只巨兽合上了嘴巴。
这是所有人最后一次看到活着的张士诚。
电梯开始下行,平稳而安静。
轿厢内的空气有些沉闷,混合着女士的香水味和男士的汗味。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
15…14…13…
数字在不断变小,代表着他们正在远离这座城市的云端,回归地面。
站在张士诚右前方的是个年轻女孩,她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外卖软件界面。
左后方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张士诚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领带。
这个动作让他抬起了头,目光无意间扫过电梯顶部的通风口。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不寻常的反光,但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在意。
数字跳到了“5”。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轿厢内,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银光,从轿厢门缝的右侧,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
年轻女孩感到一阵微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金属的寒意。
她困惑地抬起头,正想问“是不是空调开太大了”,却看到了一幅让她终生噩梦的景象。
站在她斜后方的张士诚,身体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肩膀之上,本该是头颅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颈处涌出,喷溅到轿厢的墙壁、天花板,以及每一个乘客的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炸裂开来。
当电梯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楼,门再次向两侧滑开时,等待在外面的人群,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同事,而是一幅足以让他们终生噩梦的血腥景象。
鲜红的液体,像泼墨画一样,喷溅满了整个轿厢内壁。
红色的雾气,在感应灯的照射下,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腥味。
张士诚的无头尸体,在门开的瞬间向前倾倒,“砰”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那颗男人的头颅,像一个被踢飞的足球,滚落在轿厢的角落里,眼睛圆睁,脸上还凝固着一丝惊愕和茫然。
“啊——!!!”
尖叫声,撕裂了宏远大厦的黄昏。
恐惧,像病毒一样,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人群四散奔逃,撞翻了垃圾桶,打碎了玻璃门。
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扶着墙壁剧烈呕吐,有人颤抖着拨打电话,语无伦次地描述着眼前的恐怖。
保安们拿着对讲机,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僵在原地。
几个经验丰富的保安强忍着恶心,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声音在恐慌的浪潮中显得如此微弱。
五分钟后,第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江城的夜空。
一场看似完美的意外,一桩匪夷所思的断头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季寻白赶到现场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的混合体。
作为江城市刑侦支队重案组的队长,他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上周的一起杀人案,虽然最终告破,但过程却充满了波折,让他在局里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杯浓茶,和一张能让他躺下休息两个小时的沙发。
但警铃就是命令。
当电话那头传来“宏远大厦电梯死人,身首异处”的汇报时,季寻白所有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身首异处?”他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季队,现场……非常惨烈。”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都在发抖。
季寻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挂了电话,冲向停车场,同时拨通了副队长周正衍和队员刘肆珩的电话。
“宏远大厦,有案子,级别,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