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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电梯“断头”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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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第一辆警车停在了宏远大厦门前。
现场已经被辖区派出所民警封锁,但巨大的恐慌已经蔓延开来,无数看热闹的群众和被疏散的写字楼员工围在警戒线外,议论纷纷,闪光灯此起彼伏。
季寻白出示证件,钻过警戒线,脸色凝重地走进了大厦。
一楼大厅的中央,那部出事的电梯已经被隔离出来。
几名技术科的同事正在里面忙碌着,戴着橡胶手套,拿着各种仪器,小心翼翼地提取着痕迹。
电梯门敞开着,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季寻白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看到了那滩血。
浓稠、暗红,几乎覆盖了轿厢的每一寸地板。
内壁上,是呈喷射状和溅落状的血迹,触目惊心。
角落里,那颗头颅已经被装进了证物袋,但现场的轮廓线,却清晰地勾勒出了它滚落的位置。
一名技术人员正蹲在地上,用棉签蘸取血样。
“季队。”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初步检测,死者张士诚,男性,35岁,宏远集团副总裁。死因……初步判断是颈部受到巨大外力切割,导致颈动脉断裂和颈椎分离,瞬间死亡。”
季寻白点了点头,抬眼扫视着整个轿厢内部。
“外力切割?”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外力?电梯门夹的?”
技术人员苦笑了一下:“季队,电梯门夹人,最多是淤青或者骨折,要把一个人的头像切西瓜一样切下来……这得是多大的压力?而且,你看这里。”
他指着轿厢内壁的一处:“这道痕迹,很奇怪。”
季寻白凑近了看。
在轿厢右侧的不锈钢壁板上,离地约一米二的高度,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几乎与金属纹理融为一体的划痕。
很短,约莫两厘米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造成的?”季寻白问。
“不知道,”技术人员摇了摇头,“很锋利的东西,但又不像刀具。倒像是……一根极细的金属丝。”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是意外。”
季寻白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看到了江妄执。
季寻白和江妄执相识于半年前的一起连环杀人案。
当时江妄执凭借对伤口和物证的精准分析,为案件提供了关键突破。
从那以后,两人便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
江妄执的专业和冷静,让季寻白在众多混乱的案件中总能找到清晰的路径。
“你来了。”季寻白说。
“这种级别的案子,你不叫我,我也会来的。”江妄执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向电梯,仿佛周围那些血腥和混乱都不存在。
他戴上手套,拿出放大镜,开始检查那道细微的划痕。
“不是电梯门夹的,”他一边看,一边说,语气肯定,“电梯门的安全触板很灵敏,夹到书本都会弹开,不可能夹住人体还继续运行。而且,即便是强行夹断,造成的伤口也不会这么平整。”
“伤口?”季寻白立刻问,“你看到尸体了?”
“初步尸检在进行中,”江妄执直起身,目光投向了那个血色的角落,“但我可以肯定,死者的颈部切口,非常平整,带有轻微的弧度。这不是钝器挤压造成的,是被高速运动的锐器,瞬间切割开的。”
“瞬间切割?”季寻白沉默了两秒,“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电梯里,用一把快到看不见的刀,把死者的头切了下来?”
“不是刀,”江妄执摇了摇头,指了指那道划痕,“是线,一种强度极高、直径极细的金属线。”
“金属线?”季寻白疑惑了,“什么样的金属线?怎么操作?在电梯里?”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江妄执收起放大镜,看向季寻白,“这是一起谋杀案,季寻白。一起设计得非常精巧,甚至可以说是……艺术的谋杀案。”
季寻白看着江妄执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意识到,自己和整个重案组,可能即将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智商的恶魔。
“封锁现场,”他转身对身后的周正衍说,“所有人,加班,我要知道,在这起‘意外’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鬼把戏。”
季寻白刚下达完指令,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没有保存但熟悉的号码。
“喂?”
“季队,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宏远大厦的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斥着慵懒,背景音里隐约有爵士乐的旋律,“需要帮忙吗?我对那栋大厦的系统挺熟的。”
是江妄烬。
江妄执的孪生弟弟。
“你在酒吧?”季寻白问。
“嗯,今天客人不多。”江妄烬说,“给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季寻白收起手机,看见江妄执正看向他。
“江妄烬?”江妄执问。
“嗯,他说要过来帮忙。”季寻白解释,“他对大厦系统很熟,上次金融案就是他提供的关键数据……”
“我知道。”江妄执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确实擅长这个。”
二十分钟后,江妄烬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哥。”他先对哥哥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季寻白,“寻白,现场情况怎么样?”
季寻白简要介绍了情况,特别提到了江妄执关于“金属线切割”的判断。
江妄烬听完,推了推眼镜:“我需要看三样东西——过去一周所有的监控录像、楼宇管理系统的访问日志、还有电梯的维修保养记录,包括非官方的。”
“正衍,”季寻白立刻说,“带江先生去物业机房,给他最高权限。”
“是!”
江妄烬跟着周正衍离开前,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季寻白:“给你带的,黑咖啡,没加糖。你脸色不太好,估计今晚得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