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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暴雨夜“人彘”案（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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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江妄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呼啸的风雨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显然他还在路上，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你在哪儿？”季寻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感激。
“我快到物流中心了。”江妄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你已经到了？”
季寻白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忙碌的警员，看着地上那滩尚未被雨水完全冲刷干净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整天混迹在灯红酒绿之中的酒吧老板，他提供的线索，精准得可怕。
“回去吧，这里已经没事了。”季寻白最终只是平静地说道，“你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帮了大忙。”
“哦？”江妄烬似乎有些意外季寻白的直接，轻笑了一声，“那具‘人彘’有新进展了？”
“嗯。”季寻白的目光落在那个装着废弃药瓶的证物袋上，语气变得冰冷而坚定，“我们找到了他停留过的痕迹，还有他用过的药。血迹和废弃物，都是关键证据。这足以证明，这里就是凶手处理现场或转移尸体的关键节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看来，我的‘午夜巴黎’调得还不错。”江妄烬轻笑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玩味和漫不经心，“下次来我这儿，我请你喝一杯，不收钱。”
“等案子破了再说。”季寻白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看向那片黑暗的仓库深处。
雨水冰冷，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黑色面包车，两个人，其中一个跛脚，懂医药知识，使用特定的镇静剂，有反侦察意识，但又有着某种病态的仪式感。
凶手曾在这里停留过，他或许就在不远处，冷笑着注视着这一切。
但现在，猎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爪牙。
季寻白的眼神，在雨夜中亮得惊人，充满了决绝。
雨还在下，冲刷着罪恶，也冲刷着真相的轮廓。
“季队！”江若凝拿着一份初步检测报告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兴奋，“那几个玻璃瓶里的残留物，经过初步分析，含有与受害者胃内容物中相同的‘TZ-43’镇静剂成分！而且，我们在那滩血迹中，也提取到了与受害者一致的DNA！”
季寻白猛地转过身，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颊滑落。
他从江若凝手中接过那份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份报告，将现场与受害者直接联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立刻封锁现场！扩大搜索范围！”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警员大声下令，声音在雨夜里传得很远，“给我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凶手是谁，他现在在哪里！”
“是！”警员们的回应声响彻夜空。
雨幕中，无数道手电筒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了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季寻白站在雨中，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眼神坚定。
这场雨，或许很快就要停了。
江城市局重案组办公室，此刻的气氛不再是盲目的焦躁，而是一种高压下的、近乎凝固的专注。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涩、打印机油墨的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紧迫感。
墙壁上，原本零散的线索图，如今已经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由红线和照片交织而成的蛛网。
季寻白站在白板前，手中拿着一支红笔，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的脸上带着几天未眠的疲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所有人，停下手头一切无关工作。”季寻白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嘈杂，“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出那个开黑色面包车、跛脚、懂医药的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同伙，或者是一个帮凶。”
“季队，物流中心周边五十公里内的所有监控视频已经全部调取完毕。”技术组的小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长时间用嗓而变得嘶哑，“总时长超过……两万小时。”
两万小时。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分组看。”季寻白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将“物流中心”、“星光舞蹈学校”和“康华生物医药研究所”三个地点圈在了一起，“周正衍衍，你带一组，负责城西到物流中心的所有小路。刘肆珩，你带一组，负责主干道。小赵，你带一组，负责排查所有通往城外的出口。我要知道，那辆黑色面包车，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回到哪里去。”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在这间不大的办公室里，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展开了。
数十台电脑屏幕同时亮起，画面里是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录像。
快进、暂停、放大、逐帧分析。每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身影，每一辆面包车，都成了他们审视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噼啪声、鼠标点击的咔嗒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因疲惫而发出的叹息声。
“季队，排查了三千小时视频，发现七辆可疑的黑色面包车，但经过核实，都有合理解释。”
“季队，发现一个跛脚的男子，但他是名外卖员，有完整的送餐记录。”
“季队，这辆车上确实有个模糊的鸟形标志，但那是家正经的快递公司，司机也对得上号。”
一条条线索，燃起希望，又迅速熄灭。
季寻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没有参与看视频，而是在看另一份资料——全市近五年内所有涉及腿部残疾的医药系统人员档案。
他将“TZ-43”镇静剂的使用权限范围缩小到了康华生物医药研究所，然后在该所的员工档案中，筛选出有腿部伤病史的人员。
这同样是大海捞针，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逻辑推导。
“季队，有个情况。”一直盯着医药系统内部网络的小张突然喊了一声，打破了办公室里死寂的沉默。
季寻白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小张身后：“什么情况？”
“康华生物医药研究所，上个月底上报了一起内部失窃案。”小张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一份加密的内部通报，“丢失了数支实验用的强效镇静剂，型号……正是‘TZ-43’。”
“TZ-43！”季寻白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这个型号，与尸检报告完全吻合！这不仅仅是巧合，这是铁证。
“继续查！”季寻白的声音有些激动，但依旧保持着冷静，“查这个研究所的所有员工，尤其是有腿部伤病史的！重点排查他们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与‘星光’舞蹈培训中心有关联的人员。”
“是！”小张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得更快了。
几分钟后，一张照片被投屏到了办公室的主屏幕上。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阴郁。他的名字叫：陈子默。
“陈子默，康华生物医药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五年前因车祸导致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至今行走不便，需要借助拐杖。”小张快速地汇报着，“他的工作权限，正好可以接触到‘TZ-43’仓库。而且，我们发现，他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他曾是‘星光’舞蹈培训中心的兼职校医，时间长达两年。”
“就是他！”刘肆珩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满是兴奋。
“别急。”季寻白却异常冷静，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大脑在飞速运转，“动机呢？一个跛脚的医药研究员，为什么要杀一个芭蕾舞演员？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仅仅是兼职校医的关系？不，没那么简单。还有，那个同伙是谁？”
逻辑链条，还差最关键的一环，或者说，差一个完整的拼图。
“季队，查到了！”负责外勤排查的周正衍衍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雨水打湿的痕迹，“陈子默的姐姐，叫陈芳华。五年前，她创办了‘星光’舞蹈培训中心！”
“星光？”季寻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天在“星光”舞蹈学校排练厅里，那个叫陈嘉静的女孩惊恐的眼神，以及校长林芳霞那看似镇定却眼神闪烁的神情。
“对！而且，我们通过内部系统比对发现，受害者李蕴梅，生前正是‘星光’舞蹈培训中心的兼职芭蕾助教！”小张也兴奋地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发现，陈子默在过去三年里，曾多次向一个名为‘林芳霞’的账户转账，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而这个‘林芳霞’，正是陈芳华的另一个名字！”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医药研究员、舞蹈学校、芭蕾助教、跛脚、金钱往来……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一块无形的磁石猛地吸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