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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废弃医院“婴灵”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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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处传来微弱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金属敲击管道，三短一长，重复两次后停止。
“摩斯密码，”江妄烬眯起眼，“求救信号，但位置飘忽不定，有回声干扰。”
季寻白立刻对通讯器下令：“各组注意，目标可能在地下管道系统移动。雷队，报告主血迹方向！”
“血迹进入了一个标着‘标本储藏室’的房间，门从内部反锁了！”雷康的声音夹杂着踹门的闷响，“里面有动静——等等，有气体泄露的声音！”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季寻白厉声命令，同时冲向主血迹方向。
储藏室的门被特警撞开的瞬间，一股淡紫色的烟雾涌出，带着甜得发腻的花香。
烟雾迅速扩散，手电光在其中扭曲成诡异的光柱。
“是曼陀罗提取物混合LSD衍生物，”江妄执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冷静得可怕，“高浓度致幻剂，接触皮肤也会生效。后退，等通风系统稀释——”
但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的两名特警动作突然僵住，其中一人开始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喃喃自语：“孩子……有孩子在哭……”
另一人则突然举起枪，对准了空气：“别过来！白色的手！”
“关闭照明！所有人闭眼三十秒！”季寻白当机立断，“这是视觉触发型致幻剂！江妄烬，找通风控制！”
黑暗中，江妄烬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他没有依赖视觉，而是凭借记忆中的空间结构和气流方向，摸向储藏室侧面的控制面板。
手电光在烟雾中反而成了误导源，只有彻底黑暗才能切断幻觉的视觉触发点。
三十秒后，应急灯微弱的红光亮起。
紫色烟雾已经被通风系统抽走大半，但室内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储藏室没有窗户，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病历纸，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写满难以辨认的符号。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标本缸，里面漂浮着七八个用石灰塑成的婴儿雕像，每个雕像的面孔都扭曲成不同的痛苦表情。
缸体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还在汩汩冒出淡紫色的液体。
而四个失踪主播中的最后一人——王超，被绑在房间角落的铁椅上，眼睛被黑布蒙着，耳朵塞着隔音耳塞。
他浑身颤抖，但神志似乎还清醒。
“别过来……婴灵会看见……”他嘶哑地重复着。
季寻白上前扯下他的眼罩和耳塞。
王超瞳孔剧烈收缩，但看到警察制服后，崩溃般哭喊起来：“他们在墙上……那些白色的手……从病历纸里伸出来……还有念经的声音，一直念……”
“谁绑的你？”季寻白追问。
“看不清楚……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白大褂……他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说让我‘看见真实’……”王超剧烈咳嗽，“他说……说这是净化仪式，我们都是祭品……”
“祭品给谁？”
王超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恐惧：“给‘沉睡的孩子’……他说医院地下，埋着没能出生的孩子……需要活人的‘恐惧’来喂养……”
荒谬的邪教说辞。
但季寻白注意到，王超在说这些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什么——一个歪斜的圆圈，和楼上发现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有没有提到陈文渊？”江妄执突然问。
王超茫然摇头。
江妄烬却走到了那排标本缸前，仔细观察连接管道：“这些管道不是医院原有的，是新接的。材料是医用级硅胶，生产日期……”他用指甲刮掉管道上一处标签的污渍，“去年三月。有人在定期维护这个‘装置’。”
就在这时，林辞骁的通讯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季队，通风管道出口……通到医院后山的废弃焚化炉。我们在炉膛里发现了这个——”
他发送了一张照片。
焚化炉内壁上，用石灰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足有两米高的石灰婴儿雕像。
雕像脚下散落着烧了一半的蜡烛、铜铃，还有十几个空的小玻璃瓶，标签上印着“丙泊酚”——一种强效麻醉剂。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雕像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已经氧化发黑，但背面的纹饰在强光下隐约可见——和“净世教”案中提到的青铜镜纹饰极度相似。
“调取医院周边所有道路监控，”季寻白的声音冰冷，“重点查找携带医疗器材或化学品的车辆。江妄执，分析这些液体的具体成分。江妄烬——”
他转头，却发现江妄烬正蹲在储藏室角落，用手指轻轻触摸墙壁上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这里有暗门。”江妄烬抬头，眼神锐利，“铰链很新，经常开合。”
他摸索着墙壁，突然在某处用力一按。
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面是向下的铁制楼梯，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的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更浓郁的甜腻气味，还有隐约的、真正的婴儿啼哭声——这次不是录音。
季寻白拔出手枪，看向江妄烬和江妄执。
两人几乎同时站到他身侧，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
“我打头，”江妄烬说，“我对机关敏感。”
“我殿后，”江妄执将勘查箱背好，取出手术刀握在手中，“防止背后偷袭。”
季寻白看着他们，没有反对。
只是在下楼梯前，他低声说了句：“跟紧，注意安全。”
这句话让江妄烬嘴角微扬，也让江妄执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半秒。
楼梯向下延伸了至少三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有电子密码锁，显示屏亮着微弱的红光。
“需要密码或钥匙卡。”江妄烬检查着锁具，“最新型号的生物识别锁，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
江妄执却走到门边，仔细观察门框边缘：“这里有频繁摩擦的痕迹，但灰尘分布不均……门经常开，但进出的人很少，或者进出时间很短。”
他蹲下，用棉签采集门缝处的灰尘样本，“有微量的滑石粉和硅胶碎屑——医用手套的残留。”
季寻白正要联系技术科尝试破解密码，江妄烬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听。”
死寂中，从门缝里传来极其微弱的、机械运转的嗡嗡声，还有液体滴落的规律声响。
“是制冷设备，”江妄执判断，“大型冰柜或冷藏库。”
就在这时，门上的电子锁突然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显示屏从红色跳转为绿色——有人从内部解锁了。
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江妄烬将季寻白挡在身后，江妄执的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覆盖着白色瓷砖，冷白色的LED灯管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房间中央是一排四张医院用的手术床，床上空空如也，但床单上有新鲜的血迹。
靠墙立着三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罐，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用石灰和硅胶塑成的、极度逼真的婴儿模型。
模型的眼睛位置镶嵌着黑色的玻璃珠，在液体中幽幽反光。
而房间最深处，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个操作台前，小心翼翼地将某种淡黄色粉末倒入烧杯。
操作台上摆满了化学仪器、试管、天平，还有十几个贴着标签的瓶子。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防毒面具的视窗后面，一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门口三人。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你们终于找到这里了。”声音通过面具的变声器传出，嘶哑而扭曲，“比我预计的慢了十七分钟。”
季寻白举枪对准他：“双手举起，慢慢转身！”
那人却笑了，笑声透过变声器变成怪异的电子音：“季寻白队长，江妄执法医，还有……江妄烬。真是完美的组合。”他放下烧杯，双手慢慢举起，“但我建议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这个房间的空气循环系统，连接着上面的致幻剂挥发装置。只要我按下这个——”
他的手指悬在操作台一个红色按钮上方。
“——整个地下空间，会在三十秒内充满足以让所有人产生永久性精神损伤的神经毒气。”
江妄烬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操作台，而是扑向了房间角落的通风口控制箱。
几乎同时，江妄执的手术刀脱手飞出，精准地射向那人悬在按钮上方的手腕。
季寻白的枪响了，子弹打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溅起火星。
但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更快。
他侧身躲开手术刀，另一只手已经拍下了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通风口开始喷出淡紫色的烟雾。
“闭眼！屏息！”季寻白大吼，同时冲向那人。
在烟雾弥漫的最后一瞬，他看清了那人白大褂胸口的名牌——
上面写着的，赫然是“陈文渊”。
而后，黑暗与幻觉，吞噬了一切。
警报声撕裂了地下空间的死寂，仿佛某种地下巨兽的哀鸣。
淡紫色的烟雾从通风口喷涌而出，迅速填满冰冷的瓷砖房间，LED冷光在雾中扭曲成怪诞的光晕。
“闭眼！屏吸！”季寻白的吼声被警报淹没，他扑向白大褂身影的最后一瞬，视网膜上只残留着名牌上“陈文渊”三个字的残影，以及那人嘴角扬起的一抹冰冷弧度。
视觉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限。
江妄烬的脚步声在左侧疾掠，精准地扑向通风控制箱的方向；
江妄执的手术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在右前方；
而那个自称陈文渊的人——他在烟雾中移动的步伐轻得诡异，像猫，几乎不发出声音。
季寻白凭借记忆中的方位冲向操作台，但手指触及的只有冰冷的金属边缘。
红色按钮已经被按下，控制面板上倒计时的数字在紫色烟雾中闪烁猩红：29、28、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