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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废弃医院“婴灵”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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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深入。
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两侧的房门后时而传来空洞的回音，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那隐约的、婴儿啼哭般的呜咽声时断时续，方向难以捉摸，折磨着人的神经。
“分两组，”季寻白在又一个岔路口停下，“A组跟我继续主走廊，B组由雷队带领，探查右侧分支。保持通讯，任何发现立即报告。”
就在队伍即将分开时，江妄烬忽然拉住季寻白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我跟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
几乎同时，江妄执也向前迈了一步，平静地说：“季队，主通道可能通往核心区域，如果有受害者或……其他发现，需要现场初步判断。”
两人一左一右，无形中将季寻白置于中间。
旁边的林辞骁和刘肆珩都愣了一下。
季寻白皱眉，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他快速决断：“江妄烬跟我，妄执，你跟B组，确保后方支援。”
江妄执的镜片闪了一下，薄唇微抿，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雷队的B组。
江妄烬则几不可查地扬了下嘴角，站到季寻白身侧。
两支队伍分头没入黑暗。
A组沿着主走廊又前进了几十米，空气似乎更加滞重，那股甜腻味也浓了些。
地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物件：烧了一半的蜡烛、散落的像是骨头的碎块、还有颜色暗沉的污渍。
“等等。”江妄烬忽然蹲下，用手电照向墙角一堆杂物后面。
他拨开几个空罐子，露出后面墙壁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
那里用白色的东西画着一个图案——一个简单的、歪歪扭扭的圆圈，里面有些难以理解的线条。
“石灰画的，”江妄烬用手指虚碰了下，“时间不长。这图案……”他皱眉，似乎在回忆。
“像某种简化符号，”季寻白也蹲下来观察，“和外面墙上那些风格类似。”
“不止，”江妄烬眼神锐利起来，“我在‘净世教’的一些外围资料里见过类似的标记，代表‘入口’或‘通道’。”
季寻白心下一凛。
难道这里真的和“净世教”余孽有关？
他立刻将发现通报给B组和其他队员，提醒加强警惕。
就在他通话的间隙，江妄烬的目光却越过季寻白的肩膀，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虽然隔着墙壁和拐角，他似乎还能感觉到江妄执离开时那清冷的一瞥。
那眼神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那是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对同一件珍贵事物势在必得的沉默宣示。
而季寻白对此似乎毫无所觉，他的全副心神都系在案件和可能遭遇危险的失踪者身上。
这种专注，让江妄烬既欣赏，又有点莫名的焦躁。
他希望季寻白能看到他，不仅仅是一个有用的“帮手”。
“季队，”江妄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那个女记者，苏念，你熟吗？”
季寻白结束通讯，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工作关系。怎么了？”
“没什么，”江妄烬耸耸肩，语气随意，眼神却认真，“就是觉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像纯粹看一个警察队长。”
季寻白眉头蹙起：“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我知道，”江妄烬笑了笑，带着点玩世不恭，又有点试探，“只是提醒一下，季队长这么……招人，办案的时候也要小心别被无关因素干扰。”
季寻白懒得理他，起身继续前进。
江妄烬的话却在他心里投下了一点微澜。
苏念？
他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但江妄烬特意提起……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开。
他们终于来到了走廊尽头。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亮，还有一股更浓郁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飘出来。
那隐约的“婴啼”和“念经”声，似乎就是从门后传来。
季寻白举手示意队伍停下，戒备。
他侧耳倾听，那声音飘飘忽忽，不似人声，更像是……录音？或者某种机械循环播放？
江妄烬贴近门缝，凝神看了几秒，低声道：“里面有光源，很弱，闪烁。声音是电子合成的，有重复规律。没看到明显人影。”
季寻白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上前，猛地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像是个废弃的病房或活动室。
房间中央，赫然立着一个用白色石灰粗糙涂抹成的、约半人高的“婴灵”雕像，面目模糊扭曲。
雕像前的地面上，画着一个更加复杂的圆形图案，类似祭坛。
周围散落着蜡烛、香炉、还有一个小型便携音响，正循环播放着混合了婴儿啼哭和含糊念经声的音频。
而房间的角落，四个年轻人蜷缩在那里，三个昏迷不醒，只有一个还勉强睁着眼，但眼神涣散，满脸惊恐，嘴里喃喃着“别过来……婴灵……别过来……”
“救护人员！”季寻白立刻喊道，同时警惕地扫视整个房间。没有袭击者，只有这些故布疑阵的东西。
江妄烬已经快步走到那个还清醒的年轻人身边，蹲下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惊吓过度，可能还吸入或接触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向那个冒烟的电子香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气味。
季寻白则走向那个石灰雕像和祭坛。
祭坛上除了灰尘，还有一些零星的粉末状物质。
他小心地用证物袋采集。
“季队！B组报告！”通讯器里传来林辞骁急促的声音，“他们在侧翼发现一个向下的楼梯，疑似通往地下室！楼梯口有新鲜脚印和拖痕，还有……血迹！”
季寻白眼神一凝。
看来，真正的核心不在这里。
“A组留人照顾伤者，等待救援。其余人，跟我去支援B组！”他果断下令，转身时，目光与正站起身的江妄烬相撞。
江妄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他对季寻白点了点头，意思明确：我跟你下去。
而在另一条走廊的尽头，刚刚顺着血迹和痕迹找到地下室入口的江妄执，从通讯器里听到了季寻白的命令。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地狱的楼梯，然后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踏上了向下的台阶。
无论下面是怎样的危险，他们三人，正以不同的方式，朝着同一个焦点靠近。
而医院外，雨幕中，记者苏念看着陆续被抬出的昏迷探险者和依然紧闭的主楼深处，对着镜头开始了她的现场报道，眼神却不时飘向那黑暗的入口，带着深沉的担忧和一丝决心。
地下室楼梯的腐朽气味混杂着血腥与甜腻，像陈年的毒药。
江妄执走在最前，手电光切割着尘埃弥漫的空气，台阶上断续的血迹如同通往深渊的引路符。
“拖拽痕迹明显，伤者可能还有行动能力，或者……”他停顿半秒，没有说出后半句。
台阶转角处，一只沾满泥污的运动鞋孤零零躺在那里。
通讯器传来季寻白急促的指令：“B组汇报位置！”
“已抵达地下二层平台，”江妄执回应，手电扫过前方黑暗，“这里应该是旧仓库区，空气湿度78%，有通风扇转动声，但气流方向异常——”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季寻白带着A组冲下楼梯，江妄烬紧贴在他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个角落。
“血迹分叉了，”江妄烬突然蹲下，手指虚点地面，“一部分继续向前，另一部分拐向左侧通风管道。”他抬头看向江妄执，“哥，能判断出血迹时间差吗？”
江妄执已经取出便携式光谱仪，对准两处血痕：“左侧血迹氧化程度更高，早于主通道血迹约20分钟。但血量更少，可能只是擦伤。”
“声东击西。”季寻白立刻判断，“雷队，你带人跟主血迹。林辞骁，检查通风管道出口。江妄执，你留下分析现场环境。江妄烬——”
“我跟你。”江妄烬截断他的话，“这里结构复杂，你一个人不行。”
季寻白看向江妄执。
他正从勘查箱取出几个玻璃采样瓶，动作平稳地收集空气样本，但镜片后的目光却定在季寻白脸上：“如果前方有化学污染源，需要专业判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一时间，狭窄的地下平台陷入短暂沉默。
只有通风扇在远处发出沉闷的转动声，还有不知何处滴水的声音。
林辞骁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打破了僵局：“通风管道入口被撬开了，里面有新鲜拖拽痕迹，还有这个——”他顿了顿，“一张工作证，仁康医院1997年的，姓名陈文渊。”
陈文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季寻白的神经。
他接过林辞骁从管道口递出的塑封证件，照片已经泛黄，但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依然清晰——冷静、锐利，带着学者特有的矜持。
证件职务栏写着“临床心理研究室主任”。
“1997年，”江妄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仁康医院最后一年收治病人。同年十一月，医院因‘重大医疗事故’被勒令整顿，次年彻底关闭。”
他从季寻白手中接过证件，指尖在塑料封皮上停顿，“陈文渊……我在市医疗系统旧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他主导的一项‘极端情境心理干预’研究，在1996年被伦理委员会叫停。”
“研究内容？”季寻白追问。
“档案记录语焉不详，只提到涉及‘感官剥夺与致幻剂辅助下的潜意识重构’。”江妄执将证件递还，“当年叫停理由是‘存在不可控风险及伦理争议’。但研究记录和样本……在事故后全部失踪。”
江妄烬突然开口：“你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