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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废弃医院“婴灵”案(17) ...

  •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妄烬大步走来,他没穿防护服,只是戴着口罩,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

      “外围清理完了,中和剂覆盖了整个厂区,但核心区域——”他看向江妄执,“检测到至少三个未触发的NP-γ储存罐,埋在地下。顾长明给我们留了‘礼物’。”

      “能安全移除吗?”

      “需要专业的生化处理团队,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江妄烬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另外,我们追踪顾长明的踪迹,发现他离开厂房后,有一辆无牌黑色轿车接应,车子在南郊绕了几圈,最后消失在通往港口的方向。”

      “他要离境?”

      “可能,也可能只是幌子。”江妄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小块染血的布料,“在厂房深处的通道里找到的,应该是顾长明受伤时留下的,已经送去DNA比对,但我觉得……他没那么容易被抓到。”

      季寻白沉默。

      今晚的行动,看似阻止了一场NP-γ扩散灾难,但顾长明逃脱了,苏念重伤昏迷,而那个“计划B”和“种子”,依旧迷雾重重。

      “季队。”林辞骁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刚才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赵志国的邮箱。”

      季寻白接过平板。

      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致季队长: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下一个满月,三镜重圆之时,仪式将完成,你已拿到入场券,是成为观众,还是祭品,取决于你的选择。”

      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

      季寻白点开。

      画面晃动,看起来是用隐蔽摄像头拍摄的。

      场景是一个昏暗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三件物品:左边是那面青铜镜——完整的,不是碎片;

      中间是一个玻璃培养罐,里面浸泡着一个胎儿标本,但不是仁康医院那些,这个标本的皮肤表面覆盖着金色的纹路;

      右边……是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古书,封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三个交错的圆圈。

      桌子周围坐着三个人,背对镜头,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衣着判断,都是男性。

      一个声音响起,经过严重失真处理,但隐约能听出是顾长明:“三镜碎片已集齐其二,第三块在‘守门人’手中,下次满月,当三者共鸣,门将打开。”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容器’准备好了吗?”

      第三个声音,苍老而嘶哑:“‘容器’已就位,但需要‘钥匙’的认可。”

      顾长明:“钥匙会自己选择,我们只需要等待。”

      视频到此结束,时长仅四十七秒。

      “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林辞骁说,“IP地址经过十七次跳转,最终定位在……开曼群岛。”

      又是海外。

      又是“新世界基金会”的地盘。

      季寻白关掉视频,感到一阵冰冷的疲惫从脊椎蔓延开来。

      他以为自己刚揭开了一层幕布,却发现后面还有更大的舞台,更多的演员,而他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已经从追查者变成了舞台上的角色之一。

      “季队,局长电话,让你立刻回局里。”周正衍小跑过来,“省厅的领导来了,要听专案汇报。”

      该来的总会来。

      季寻白脱下防护服,递给护士,对江妄执说:“苏念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江妄执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那眼神里的关切,即使隔着防护面罩,也清晰可见。

      季寻白转身要走,江妄烬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我送你。”

      “不用,局里的车在楼下。”

      “我送你。”江妄烬重复,语气不容拒绝。

      季寻白看着他眼底的坚持,最终点了点头。

      深夜的街道空旷。

      江妄烬开车,季寻白坐在副驾,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子拐上市局所在的大街,江妄烬才开口:

      “顾长明说的‘钥匙’,会不会是你?”

      季寻白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不知道。”

      “他邮件里说‘你已拿到入场券’。”江妄烬的声音低沉,“刘振业的名单?还是……你接触过青铜镜和NP-γ这件事本身?”

      “可能都是。”季寻白揉了揉太阳穴,“也可能,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警察,来让他们的‘仪式’看起来更……正统?或者更有挑战性?”

      江妄烬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我不喜欢这个游戏。”

      “我也不喜欢。”季寻白说,“但我们已经在棋盘上了。”

      车子停在市局门口。

      季寻白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江妄烬突然倾身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季寻白能看清江妄烬眼中血丝的脉络,能闻到他身上硝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还有那股……属于江妄烬的、强烈的存在感。

      “季寻白,”江妄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什么都会选最危险的那条路。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每次往前冲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江妄烬盯着他的眼睛,“看一眼后面有没有人在等你,看一眼……值不值得。”

      季寻白的呼吸滞了一下。

      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江妄烬的眼神太直白,太滚烫,几乎要灼伤人。

      “江妄烬,我——”

      “不用现在回答。”江妄烬打断他,退开些许距离,拉开了安全空间,“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重新靠回驾驶座,目光转向窗外:“去吧,领导等着呢,我在这儿等你,完事了送你回去。”

      季寻白看着他侧脸紧绷的线条,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下车。

      走进市局大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越野车还停在原处,车窗摇下,江妄烬点了支烟,红色的光点在夜色里明灭。

      汇报会开到凌晨四点。

      省厅来的领导姓郑,五十多岁,表情严肃,听完季寻白的详细汇报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季队长,”他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有一个涉及境外基金会、文物盗窃、非法人体实验,甚至可能牵扯到超自然概念的庞大犯罪组织,在我们市活动了至少十五年,而我们直到现在,才摸到他们的边缘?”

      季寻白站得笔直:“是的,郑厅,目前掌握的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结论。”

      “证据呢?”郑厅敲了敲桌子,“完整的青铜镜在哪?所谓的‘三镜重圆’仪式具体是什么?‘新世界基金会’除了资金转账,还有什么实质性的犯罪证据?还有最重要的——你说的那个‘夜枭’,顾长明,现在在哪?”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雹砸下来。

      季寻白知道这些都是合理的质疑,但此刻,他拿不出完美的答案。

      “青铜镜的下落我们还在追查;‘仪式’的具体内容,古籍和文物专家正在破译;‘新世界基金会’的犯罪证据,国际刑警组织已经介入协查;顾长明——”他顿了顿,“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郑厅看着他,眼神锐利:“季队长,我欣赏你的能力和执着,但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太敏感,从现在起,成立‘1227专案组’,我亲自任队长,你任副队长,但所有重大行动,必须经我批准,尤其是涉及境外追查和可能引发社会恐慌的行动,必须慎之又慎。”

      这是要收走他的独立指挥权。

      季寻白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郑厅,时间可能不多了,顾长明提到下次满月,距离现在只有——”

      “二十三天。”郑厅接过话,“我知道,所以更要稳扎稳打,不能冒进,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不,今天上午九点,专案组开第一次会议,拿出系统的侦查方案。”

      “是。”季寻白敬礼,转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

      走到楼梯口时,他看见江妄执站在下面一层的转角处,靠着墙,似乎在等人。

      看到季寻白,他直起身。

      “结束了?”

      “嗯。”季寻白走下楼梯,“你怎么来了?医院那边——”

      “苏念的情况稳定了,有护士守着。”江妄执打量着他的脸色,“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回宿舍睡两小时,然后继续。”

      两人并肩走出市局大楼。

      江妄烬的车还停在原处,他人靠在车边抽烟,脚下已经积了一小堆烟头。

      看到季寻白和江妄执一起出来,他掐灭烟,拉开车门:“上车,送你们。”

      车里,三个男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季寻白的宿舍楼下,江妄执才开口:“寻白,上楼前,我帮你检查一下后颈的植入点,高强度工作和压力可能引起局部炎症。”

      江妄烬看了哥哥一眼,没说话。

      季寻白想了想,点头:“好。”

      三人上楼。

      季寻白的宿舍是局里分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陈设简单。

      他脱下外套,解开衬衫领口,背对江妄执坐在椅子上。

      江妄执戴上医用手套,轻轻撕开后颈的敷料。

      植入点周围有些红肿,但没有感染迹象。

      他重新消毒,贴上新的敷料,手指在后颈皮肤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那么一两秒。

      “恢复得不错。”他的声音很近,气息喷在季寻白耳后,“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免疫力下降会增加排异风险。”

      “知道了。”季寻白应道,感到耳后那片皮肤微微发热。

      江妄执直起身,摘下手套,目光却落在季寻白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年轻的季寻白和一个穿着旧式警服的中年男人的合影。

      那是季寻白的父亲,在他十二岁时因公殉职。

      “你父亲……”江妄执突然说,“他是个好警察。”

      季寻白转头看他:“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江妄执推了推眼镜,“但我看过他的档案,1998年,市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长,破案率第一,也是第一个提出建立心理画像系统的,他殉职的案子……至今未破。”

      季寻白的表情凝固了。

      父亲殉职的细节,是家族里不愿触碰的伤疤,也是他选择当警察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会看他的档案?”

      “陈文渊的笔记里提到了他。”江妄执的声音很轻,“笔记里说,季振国——你父亲,曾经调查过一起与文物盗窃案相关的连环失踪案,查到了仁康医院,但就在他要深入时,殉职了,时间是1998年10月。”

      1998年10月。仁康医院关闭前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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