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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祖祠 锁得住他身 ...


  •   黄海芳两个巴掌均衡地扇在他脸上,不想与他多说,转身走向西厢房。她进屋利索地提上箱子,走进去内厅,隔着帘子,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坐在床上。

      赫连醒了。

      她搓了搓冰冷的手臂,走过去,坐上床理理赫连睡乱了的头发,“药的副作用大吗,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赫连望着她,黄海芳40多岁的年纪,明明不老,岁月却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是渐渐加深的皱纹,是眼眶中怎么也消不掉的红血丝,还有额头上越发明显的青紫色印子。

      只记得记忆中的她比如今性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常挂着的笑容随着江穗怜坟头的草渐渐长高,江涌涛他们和他的成长,消失了。

      “没什么副作用,仅是头有点昏,想睡觉。〞他没问这是哪,就是已经知道。不知在屋里听了多久,或许是一开始就听见。其实挺好,往后面对伊佩兰对他的好与特别时,不用再在爱与不爱之间反复跳跃,纠葛。

      一双温柔的手捧住她的手掌,用自身的温度温暖着满身寒风的她,此刻岁月静好,风也愿意停留。

      -—-—-—

      伊佩兰看看手上的机械表,望见主院冉冉升起的白烟,迅速踱步出院子。将门虚掩住,扣上黄铜的锁,锁心扣进门槛的缝里。

      走过一条条连接着的廊道,十几分钟,才终于走到主院的厅口。家里的长辈早已落座,身旁站着几位夫人,一起招呼着姗姗来迟的伊佩兰,毫不在意地示意他落座。

      即使这样,伊佩兰还是客气几句,“处理公务忘时间了,多谢几位长辈还给我留着坐。”说着端起桌上的黄酒和桌子上的人虚碰了一圈,一饮而尽。

      他在东莞和黄海芳争执一番,来的已经挺晚。只是没有想到一个人竟来的比他更迟,更触长辈的霉头。

      “瞧我这记性,忘了今日你们这些老头聚谈,我就不该嘴馋想吃甜糕,来撞这霉头。”伊佩雄奇挽住男人的手,头往他身上偏,满脸红光。不像是赔罪,是来炫耀的。“自我介绍下,给族里位高权重的人都听听!”

      他拍拍男人的胸膛,想要钻进他怀里,却忘了自己不是小鸟依人的体型,硬生生被弹开。

      “国升初堂,木兰芬。”木兰芬依着他的话介绍自己,然后笑盈盈的注视挽着他手的伊佩雄奇,余光却撇向敬完酒后站着的伊佩兰,不屑的睨了他一眼。

      〝我先生。”伊佩雄奇溺在一天相识相知相处的爱中,自困泥地。

      “先生”这个词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会是良家女子的丈夫,会是学堂里教书的先生。但绝对不应该是,也不能是如今这个站在家族长辈们面前,和族中一个男人挽着手臂的死同忄生恋。

      他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陶制的小酒杯被几位长辈狠狠砸在地上,有腰带的抽腰带,腰带抽不出来的急了眼,拿上一旁的扫帚用木头棍那方狠狠抽在伊佩雄奇身上,抽够了,和几条腰带一起砸开两人紧挽着的手。

      熟悉的动作倒不像是第一次。

      随着拍打,木兰芬假装被推开,躲到旁边,事不关己地看热闹。

      伊佩兰退到了桌后,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几个姨娘在一旁用涂着蔻丹的手轻轻扯住自家老爷的衣服,装模作样地拉架。

      拐杖敲击着地面,发出规律的铛铛声。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伊佩雄奇面前,抬起拐杖很很戳他的腿,长满老年斑和皱纹的脸被气的通红,喘不过气般咳嗽起来。脸皮耷拉着,下一秒就要整块掉下来。

      几个人赶忙丢了手上的“装备”过来扶他,十几位姨娘连身上需要维持仪态的旗袍都放下心思不管,二十几双手一起拍向他的背,老人咳得更厉害了。

      他挥开这群装关切他身体的人,愤怒的指着伊佩雄奇,“一次…又一次,毁伊家,家的脸!”他话都说不连贯,气得像个红透的山楂,目光略过杂乱的人群,看向伊佩兰,没让他做什么,但眼睛里藏着东西己经摆在台面上。此时不献殷勤,便无时能献殷勤。

      伊佩兰和老爷子心有灵犀一点通,绕开旁观笑着看热闹的木兰芬,抓住伊佩雄奇的头发向上方提,伊佩雄奇随着被抓住头发而直起身,啊啊地怪叫。伊佩兰拽着他的头发,把握好方向盘向,带他向祖祠走去。

      他这边兵荒马乱,赫连在院子里悠闲自在。院子外的门被锁上,却挡不住天的广阔,翱翔于空中的鸽子带来友人的讯息。

      信鸽降落,落下缓冲时撞到株从院外攀进来的红杏,卷进来的寒风与水露扑到脸上,以为染上红,甩了甩脑袋。反倒格外可人。

      手中捏着到来的信,拿着一根挺粗的金壳子写着东西,原本俊秀好看的字体逐渐刀走偏锋,字丑得不忍直视。

      江涌涛一字不落的观察手中的回信,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手指摩挲信纸,纸软塌塌的,“用什么东西写的,这么模糊不清。”

      他伸手在纸上的落款上一擦,指头灰成了炭,这回信是用黄海芳的染眉膏写的,他不禁感叹两人的聪明,却也意识到他们处境的危险。

      淮平被从窗子进来的冷风吹了个哆嗦,寒风拂过他裹着纱布的手,痛得他甩甩手,用嘴呼气暖手。江涌涛手上的那个窟窿眼隐约间还看得见,淮平赶紧将羊毛外搭披在在窗旁读信的江涌涛身上,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又从床上抱被子盖在他背上,猫儿占据的毛毯被他扯过来盖在江涌涛腿上。

      一件,二件,三件…

      看信的人被裹成了毛球,实在是忍不住婆婆妈妈的行为,放下信,威严地拍了拍桌子。“我不是冰雕,你不用想方设法把我化开!〞

      猫儿嗷叫一声,张嘴打了个大哈欠,露出尖牙,优雅的回到自己的窝。还在抱暖炉进来的淮平虎躯一震,放下暖炉又凑过来,“他写的什么。”

      很正经的询问。

      两人的头缓缓靠近,江涌涛一个个地辨认模糊不清的字体,深情专注,眉头微微蹙在一起。淮平见他一动不动的看信,没有注意到自己,缓缓的将头靠在江涌涛的肩膀上,感受从他身上溢出的温度。

      他学着江涌涛把眉头蹙起来,专注的盯着信,信上的字体晕在纸上,下一秒就要成烟。浅得很,也不怪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淮平不再为难自己,闭上眼睛感受此刻的风和日丽。

      〝你看完没?”江涌涛忽然将声音低下来询问他。

      〝看完了。”一字未读的淮平心虚地摆正身子。

      江涌涛听见他的回答,默默将信纸折在一起,卷成一个烟枪似的玩意儿拿在手上,戳进书台上暖炉的缝隙。淮平担心他那只手一个不小心再伤着,伸出手稳住香炉。

      投进去的信卷头部染上点飞溅起的火星,把纸燃几个小黑点,然后越扩越大,直到卷信洇灭在火中。

      “不用备车马,我们赶紧去。”江涌涛直起身子,右手没法动,旋转几圈才终于甩掉怀平给他盖的一圈圈壳子。

      淮平坐着直冒汗,“去哪儿啊。〞

      “不是看信了的吗?〞江涌涛长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然后一挥手,拳头砸在淮平脑门上。

      拎起他的衣领子拖着他往门外走,那架势,跟杀年猪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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