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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雨 铺垫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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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角落正经历着无人知晓的杀戮与袭夺,却仿佛与坐落着客栈与花坊的繁华街道毫无关系。
老街上人流涌动,各式各样的店铺挤在一起,守着热闹与喧嚣。
“进城了。”
“来过染梅巷,不是善类。”
“人很多,保重。”
看着纸条上的俊秀飘飞字,周妄回头瞄着自家主子的神情,“这说的怕不是我们吧?那儿劫的这条条?谁能知道这么早?”
他小声的嘟囔着,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只有外城的人遭了难,早已经派人封锁了消息,怎么还会有这封信?
“我去过染梅巷。”
声音不大,却宛如惊雷,平地乍起一波烟雾,模糊了视野。
周妄愣了愣,才恍然大悟一般吼着,“肯定是有人乱动了,没收拾干净!!快回去看看啊!”
说着手忙脚乱的收起桌子上的枪,放在百家被般缝缝补补的包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呃,部长,这染梅巷是在哪呢?小地名地图上没写…”周妄尴尬地抠了抠脑袋,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青涩。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接着他便被一股力量提着头发扯了出去。
“部长别扯头发!本来就够秃的了,要扯扯衣领子吧!”猪崩溃大叫,泪眼汪汪的被拎走,像是拉他去的是屠宰场。
滴,滴,空白的广场中落下了点儿水,几位正读书品茗的人,额头被砸中,仰头看着天上的云,才发现是阴沉沉一片,是要下雨的节奏了。
几个正看着搬运着货物的老板暗骂着这多变的天气,“啷个儿子又下雨了?前头不是还大太阳一片啊?最怪天气累人哦。”
“是噻,等会还要出去跑一趟。哪能像楼上的人坐着想清闲。”几个搬货的农民附和着,似乎也在感叹老天的不公。
双赤阁
包问里某位尊贵的客人早已落座,用鸣鸡熬煮的花胶汤见了底,而他对面的座椅上还是空无一人。
“应好的酉时来,还没他的信吗?也不见人…” 四楼的地板被他跺得哒哒哒的响着,手中的折扇扇开又合拢,带出一道道冷冽的风,“是不是出事了?”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奔了出去。
“唉,我倒看你又是自导自演了,赫连根本没应这场宴,会来就怪了。”门前侯着的淮平叹气,看着只穿着单薄衣裳的男子冲向楼梯,无奈进门拿起狐裘衫子追了出去。
双赤阁一楼歌舞升平。
中央白皮鼓上表演着歌舞,台上有娇俏的美人儿,一双白皙娇嫩的脚在小鼓上有节奏的跳着,鲛绡制的罗裙上缝制着铃铛,随着大幅的动作叮叮当当的响着,晃动着人的心弦。
台下围着出钱观赏的恩客,手不自觉地摸向台上,试图握住那一双勾人的足。
他们的眼神里全是对于美人的赞叹,有人脑子已经不清醒起来,把钱袋子从裤腰上解了下来,一把把碎银洒向台上。
那舞动着的伎子见了,便朝他笑着,狭长的眼弯上了眉梢,用涂了丹红的纤纤玉指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呼出一口仙气散到他的脸上。
一旁穿红戴绿的老妈妈也笑了起来,手上的帕子扇动着,掩着泛黄的牙齿。
那人嘴里嘿嘿的笑着,嘴角的肥肉随着嘴巴大幅的抖动起来,眼睛泛着红,将手伸向承着姑娘的鼓上去。接着,一只又一只的手抛下金银钱票,一只又一只贪而无厌的手伸向台上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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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包厢的人见了这疯狂的景象,啧啧称奇。
“不是,这美人儿也不嫌恶心,那几张堆满肥肉的脸不像猪吗?”
“咔嚓。”相机一响,记录下了这令人哄笑的景象,“反正他们也不剩几天安生日子了的啰,在纸醉金迷几时也没事儿,到时候还不都是我们的。”
伊佩雄奇将相机仔细的放在蕾丝布上,自己端起泡好的红袍,捏着茶碗的边缘送到嘴边,喝茶时发出簌簌的吸水声。
刹那间,一道明亮的身影闯入视线,一双强忍着不适的眼四处寻望着,眉头微微簇起,高挺的鼻梁上压着副镶了的沙边的眼镜,一副柔和的长相,明明是个男子,却平白给人一种妩媚的感觉。
伊佩雄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就是个男子,随即不屑地笑了笑,不过心里却想着这样的男人该有多好扌喿。
伊佩家养出他这么个不务事事的废物,还喜欢男的,也不知道是该笑家教老师的无用,还是该哭父亲对大哥的重用,与对自己的纵容放任。
这时,从赫连的身后走出一个骨相周正的男子,身上的披肩被那毫无预告的雨沾湿,嘀嗒地落在腐朽的木板上,腰侧挂着把□□,轻轻从赫连身侧侧过,赫连不动声色的向左移了移,想要避开接触,那男人身上的雨水却因他的移步落在他的衣袍上,那男子颇有礼貌地点头向他示意抱歉,接着目不转睛的拾步走向台阶。
而楼上的伊佩雄奇却瞪大了双眼,嘴中低喃了一句,“我要他。”随即失态地向一楼大厅奔去,那样子和那群被欲望迷了眼的废物别无二致。
赫连望着纸条上的地址,从另一方向走向四楼。
“信递出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他小心地观察着周围,心中难免疑惑。
雨还在下着,街上早已没了人,几个摊贩在双赤阁和木连花坊外的屋檐下躲着雨,口中聊着闲话与家常,有人手里端着碗豆腐脑,蹲在地上一口一口吹着气吃着,白色的雾散到雨中,和雨水融成一块儿。
老街一片祥和。
染梅巷内,有几家抓药看病的小铺门还开着,铺里头却是狼藉一片。
街道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着,流入泥土与管道中,好似这样就能洗干净罪证,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黄海芳被扒掉了衣服,喇啦啦地扔在床上,瞳孔散了焦距,两双眼像是鱼眼,没了神采,像案板上的死鱼肉,一动不动。
床忽然剧烈抖动一下,一个肥胖的身躯压了上出来,木床不堪重负,吱呀吱呀的响着。那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黄海芳美妙的身身区,双手颤抖地解着裤腰带。
他和几个人合伙□□了几名妇女,听从所谓的长官的命令搜了所有房子,杀了所有带有军人特征的男性,居然带着抓的壮兵,本走出了这巷子,可又想着刚刚有家客栈装潢如此豪华,他贪财,再溜了几圈后又反了回来,想着搜刮点儿东西致富,可没想让他淘金淘出了这个大美人儿,心中那点□□立刻又动了起来。
看着木床上曼妙的美人,正幻想着自己的美妙生活,楼下忽然啪的一响,是门板碎裂的声音,他那满是肥肉的身子抖了抖,还没来得及反应,接着便是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滚出来!”周妄中气十足的喊着,边喊着,边翻起主厅的东西来,一个又一个的柜门被打开,里头东西都被摔在了地上,而书写的纸更是被拿起来粗暴的翻着。
伊佩兰不急不缓的走着,走在二楼听着布料翻动的声音,看见一坨黄褐色的东西压在一具白生生的□□上。
他掏出腰带上系着的手枪,打开保险栓,云淡风轻的一扣,
“崩∽”
真好听。是垃圾炸开的声音。
又少一个蠢货浪费空气。
世界安静了,楼下的周妄毫无防备,只觉一阵耳鸣,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是被当官的老父亲硬塞在军队的,没见过什么血肉翻飞的大场面,还是个未经世事,只会死读书的青年。
伊佩兰正在用冷布擦拭木仓管,而倒在地上的人后脑勺流着血,眼睛瞪大着,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死亡。床上的黄海芳被枪声震了震,只觉得脸上糊糊一片,抬手摸了摸,眼睛努力的聚焦,才看清粘在手上的血迹和白浆,门口的男人收枪后淡漠的盯着她,无欲的眼神似在催促,她这才反应过来,将颈后的珠坠转过来,慢吞吞地穿着衣服。
周妄火急火燎的上楼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震惊的同时羞红了脸,立刻从门口退了出去,心中不免感叹部长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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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涌涛刚到染梅巷外,便听到了枪声,不由得停下脚步,淮平正拿着狐裘衫快速的跑着跑着,突然看见主子停了下来,自己却无法刹住步,猛然撞到江涌涛身上。
两个人的体重撞在一起,又因下着雨,地面难免湿滑,便同时倒在了地面上。
“ 唉,三寿!!”淮平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伸手护住了江涌涛的额头,皮肉被磨擦到,疼得他嘶吼出声,“我操了!”
油纸伞应声摔落在地上,脆弱的伞骨折裂开来,又因巨大的冲击力,穿透了江涌涛的手掌,整个手血肉模糊,随着雨水的稀释流向各处。
淮平强撑着爬了起来,甩了甩被雨淋湿的脑袋,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忽地看见地上的一滩血迹,和江涌涛被伞骨刺穿的手,眼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
“我只是磨穿了皮肉都那么疼,被伞骨刺穿掌心该多痛啊!”
淮平一边自责着想着,一边扶起江涌涛,让他靠在他的怀里,捡起油纸伞,半揽着他焦急的要往前走,却没听见那人的喃喃自语,“有枪,枪声,他有危险。”
淮平耳力不好,没听见一般带着他就往药馆走去。
谁知一推开门,屋里被关着的东西就因没了阻挡而落了下来,挡在他们眼前。待淮平看清,即刻便发出一声尖锐的暴鸣——竟是一个被挖空了眼珠子的女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