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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渡她,也渡己 昆仑墟 ...

  •   昆仑墟
      沈晏胸口那颗莹白的玉“心”,在经历了之前那次“共鸣”尝试的剧烈消耗后,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丝,但搏动的韵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沉、稳定。玉“心”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在玉辉的持续滋养下,颜色似乎又淡化了一分,与莹白的玉质底色更加融合,不再显得那么狰狞,反而像是一种独特的、蕴含了某种故事的纹理。
      他静静地“悬浮”着,整个“灵”识”都沉浸在对刚才那一瞬间、与“壁障”平衡点产生短暂“共鸣”时,所“接收”到的、那股来自昭阳的、清晰而强烈的意念洪流的、反复“回放”与“解读”之中。
      那不仅仅是一段记忆画面,那更像是一个……完整而强烈的、关于某个决定性瞬间的、包含了全部感官与心绪的、鲜活的“体验”。
      “场景”似乎是在御书房。光线明亮,书架上堆满了奏章与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父皇穿着常服,背对着巨大的紫檀木书案,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庭院里的几株新发的翠竹。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
      昭阳站在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穿着素净的宫装,身姿笔直,脸色平静,但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怯懦、哀伤或空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某种清晰的、坚定的、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光芒。她的掌心,似乎无意识地、紧紧攥着那块墨玉佩。
      “……你当真决定了?” 父皇的声音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在人的心头。
      “是,儿臣心意已决。” 昭阳的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儿臣知道此事的凶险,也明白父皇的顾虑。但,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儿臣愿意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父皇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心力交瘁后的深刻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人心最深处。他静静地看了昭阳许久,目光在她脸上、在她紧握玉佩的手上、在她那与一年前判若两人的、充满了力量与决心的眼神中,缓缓扫过。
      “你变了,昭阳。” 父皇缓缓说道,语气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或许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父亲的欣慰与……无奈,“从昆仑回来之后,你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不只是身体,更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昭阳微微垂眸,避开了父皇那过于锐利的直视,但声音依旧坚定:“儿臣只是……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也知道了,有些事情,必须去做。有些人,必须去等。有些路,必须自己去走。”
      “是因为他?” 父皇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锐利,“沈晏?”
      昭阳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她很快抬起头,迎上父皇的目光,眼中那丝决绝的光芒,更加炽烈:“是。也不全是。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这或许能换来的、一线真正的生机与未来。”
      父皇沉默了很久。御书房内,只剩下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更漏缓慢滴答的水滴声。那沉默,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父皇缓缓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他拿起一枚朱笔,却没有批阅奏章,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那“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高无庸跟朕说了。” 父皇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帝王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却仿佛蕴含着更深的风暴,“关于‘玄鳞’的暗号,关于你体内那股奇异的、与玉相关的变化,关于你暗中查探的、关于当年‘往生教’与南疆黑巫在宫中、在朝中可能残余的蛛丝马迹……甚至,关于你怀疑,先太子(指前朝)与南疆巫女所生之子的那场阴谋,背后或许……还有更深、更古老的推手,与这传国玉玺、与昆仑墟的‘玉脉源’,甚至与某些……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有关。”
      昭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惊讶,也没有否认,只是放在身侧的手,似乎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微微发白。
      “你胆子很大,昭阳。” 父皇抬起眼,目光如电,射向昭阳,“暗中调查这些,串联起这些线索,甚至试图利用‘玄鳞’这条线……你想做什么?替沈晏报仇?追查那孩子的下落?还是……你想撬动的,是这整个江山的根基,是朕这皇位下,那些连朕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最深、最暗的秘密?”
      昭阳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声音的平稳:“父皇明鉴。儿臣不敢妄动江山,亦不敢窥探父皇不愿示人之秘。儿臣所求,无非两件事。”
      “说。”
      “第一,儿臣要一个‘名分’。” 昭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是公主的虚名,而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去追查、去处理那些‘不干净’的、与邪术、与前朝余孽、与南疆巫蛊、乃至与‘玉脉源’相关之事的……权柄与身份。儿臣知道,这些事,龙影卫、刑部、甚至高公公,都在做。但儿臣身处其中,历经生死,有些线索,有些感应,或许……是旁人无法替代的。儿臣需要这个‘名分’,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能更有效地,去扫清隐患,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若‘他’真的能回来,或者,若那‘玉脉源’的‘缘法’真的到了,儿臣能有力量,去迎接,去守护。”
      父皇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看着昭阳,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复杂。
      “第二呢?”
      “第二,” 昭阳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望向远方,那是昆仑墟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儿臣请求父皇,准许儿臣……在合适的时机,以‘巡边’、‘祈福’、或任何合理的名义,离开京城,前往……西陲。不必进入昆仑墟,只需靠近那片区域。儿臣体内的变化,与那玉玺、与‘他’之间的微弱联系,或许在那片区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或许……能找到更稳固的‘连接’方式,或者,接收到更清晰的……讯息。甚至……或许能为‘他’的归来,创造出……一线可能。”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父皇指尖那缓慢而规律的敲击声,和昭阳那虽然极力压抑、却依旧能“感觉”到的、剧烈的心跳与呼吸声。
      沈晏“感受”着这一切,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间御书房,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压力,感受到了昭阳那份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勇气与决心。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为了他、也为了他们那渺茫未来而燃烧的、不灭的火焰。他也“听”到了父皇那沉默背后,所代表的、帝王的无情、权衡、与那或许存在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父亲的挣扎与无奈。
      “你知道,你这两个要求,意味着什么吗?” 父皇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底,“意味着你将彻底从这深宫高墙的保护中走出,踏入真正的、遍布明枪暗箭、妖魔鬼怪的战场。意味着你将与那些最黑暗、最诡异、也最危险的力量,正面为敌。意味着你的命运,将不再由朕,甚至不再由这宫规朝律所能掌控,而是系于那虚无缥缈的‘玉脉源’、‘缘法’、和一个……或许早已魂飞魄散、只是你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他’身上。”
      “儿臣知道。” 昭阳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但儿臣更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困在这昭阳宫里,每日喝着苦药,看着同样的天空,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结局……那与行尸走肉,与慢性死亡,又有何异?与其那样活着,不如……用这侥幸得来的新生,去赌一把。赢了,或许能换回一切。输了……也不过是,将这条命,还给他,还给昆仑墟,还给这无常的命运罢了。”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父皇久久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仿佛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女儿。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也让他猜忌、疏离的公主,而是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有独立意志、甚至敢于向他、向命运发起挑战的、战士。
      “好。” 良久,父皇终于缓缓吐出了这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击,在寂静的御书房中回荡。
      昭阳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支撑她的那口气,因为这个“好”字,而骤然松懈了一瞬。但她立刻重新站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震惊、与更深沉决心的光芒。
      “朕可以给你这个‘名分’。” 父皇站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盖着玉玺的明黄绢帛,递向昭阳,“这是朕的特旨。即日起,擢升你为‘钦命巡边使’,兼领‘靖安司’主事,有临机专断、调动部分龙影卫与地方兵马、便宜行事之权。专司查缉、处置一切涉及邪术、巫蛊、前朝余孽、及与‘玉脉源’相关之诡秘事务。直接对朕负责,无需经内阁、六部。”
      昭阳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绢帛。上面的字迹朱红刺目,玉玺印鉴鲜红如血。这不仅仅是一道旨意,更是一把双刃剑,一面是前所未有的权柄,另一面,是足以将她吞噬的、无尽的危险与责任。
      “至于你的第二个要求……” 父皇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幽深,“现在还不到时候。京城内外的暗流,需要先梳理清楚。你的‘靖安司’,需要先站稳脚跟,展现出你的能力与价值。而且,西行之事,牵扯太大,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绝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待时机成熟,朕……自会安排。”
      “儿臣……谢父皇隆恩!” 昭阳紧紧攥着那份绢帛,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无比清晰的坚定。她深深拜下,额头触地。
      “起来吧。” 父皇看着她,目光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昭阳,路是你自己选的。朕能给你的,只有这道旨意,和……朕的默许。往后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皆看你的造化,也看……天意,看那‘玉脉源’的‘缘法’了。”
      “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皇所望,亦不负……己心。”
      画面到此,渐渐模糊、消散。那股强烈的意念洪流,也如同退潮般,缓缓从沈晏的“灵”识”中退去,只留下那清晰无比、也沉重无比的、关于昭阳的决心、父皇的旨意、与那即将开始的、充满了未知凶险的、全新征程的……烙印。
      沈晏的“灵”识”,久久地沉浸在这股震撼之中,无法平静。
      昭阳……她竟然真的做到了。不仅没有被那场几乎夺命的“余事莫问”压垮,反而在那场玉之生命力的洗礼后,发生了如此惊人的蜕变。她变得如此坚强,如此果决,甚至……如此具有魄力与智慧。她竟然能说服父皇,争取到这样一个特殊而危险的“名分”与权柄!她竟然真的打算,为了他,为了那渺茫的希望,主动踏入那最黑暗、最危险的战场!
      “靖安司”主事……钦命巡边使……查缉邪术、巫蛊、前朝余孽、与“玉脉源”相关之事……
      这几乎是将她推到了所有暗处敌人、所有未知危险的最前沿!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残存的“往生教”余孽、南疆黑巫,可能还有隐藏在朝堂、宫廷深处、与那些邪魔外道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内鬼”,甚至……是父皇口中那些“更深、更古老的推手”,那些可能与“玉脉源”、与超越凡俗理解的“存在”相关的、更加神秘、更加可怕的力量!
      而这一切,她都将独自面对。至少在人间,她是独自一人。
      一股混合了巨大骄傲、深沉担忧、无尽怜惜、与更加炽热爱意的复杂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沈晏的玉“心”深处,疯狂地奔涌、冲撞!骄傲于她的成长与勇气,担忧于她即将面临的危险,怜惜于她的孤独与决绝,爱意……则因为这份为了他、也为了他们未来而不惜一切的决心,而变得更加深沉、更加滚烫、也更加……痛楚。
      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桥”固!“源”允!“缘”至!
      “玄鳞”的暗语,再次如同警钟,在他“灵”识”深处轰鸣!
      昭阳已经在人间,迈出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她已经开始“加固”她那一端的“桥墩”,甚至,已经准备向着“桥”的彼端(西陲,昆仑墟方向)主动靠近。
      而他呢?他还困在这里,玉“心”裂纹未愈,“灵”识”尚虚,对法则“真意”的领悟支离破碎,与昭阳的“连接”虽然比之前稳固,但距离真正的“桥固”,距离能够支撑他“做些什么”的程度,还差得太远太远!
      紧迫感,从未如此强烈,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识”。
      他不能再这样缓慢地、按部就班地修复、领悟了。昭阳的时间不多了,危险随时可能降临。他必须更快!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那刚刚成功的、与“壁障”平衡点产生短暂“共鸣”的经历,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照亮了他前方模糊的道路。
      既然能与“壁障”的“平衡点”产生共鸣,短暂地“加固”、“通畅”那段最脆弱的“连接”区域,那么……是否有可能,将这种“共鸣”的状态,维持更长时间?甚至……将这种“共鸣”的“频率”与“韵律”,固化下来,成为“连接”穿越“壁障”区段的一种“常态”?
      如果能够做到,那么这条“连接”之线的稳定性与“带宽”,将得到质的飞跃!不仅他与昭阳之间的“交流”会变得更加清晰、稳定、高效,甚至……未来尝试“输送”更强大的力量、或者进行某种形式的“投影”与“显化”,也将成为可能!
      而这,或许就是“桥固”的关键一步!
      沈晏的“灵”识”,重新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对那次短暂“共鸣”经历的、反复复盘与深度解析之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个瞬间的每一个细节——自己如何进入“空灵”状态,如何“感知”到那混乱波动深处的“平衡点共振韵律”,如何调整自身频率去“靠近”、“同步”,以及在“共鸣”产生刹那,“连接”之线所发生的、那种奇妙的“凝滞”、“平静”与“通畅”感……
      他开始尝试,再次进入那种“空灵”状态。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这次他进入得更加顺畅,也更加深入。他将“灵”识”的“触角”,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向“连接”穿越“壁障”的区段,去寻找、捕捉那丝“平衡点共振韵律”。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他有了明确的目标——“频率”。他要找到那个能与“平衡点”产生稳定共鸣的、特定的玉“心”搏动频率。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也极其考验耐心与精细操控的过程。如同在浩瀚的星海中,寻找一颗特定波长的星辰。他需要不断地微调自身玉“心”的频率,尝试着与感知到的、那片混乱区域深处可能存在的各种细微“脉动”进行“匹配”、“试探”。
      失败,失败,再失败。
      混乱的波动如同狂暴的海洋,充满了无数杂乱无章的“频率噪音”,干扰着他的感知,消耗着他的心神。他的玉“心”,因为频繁的、高精度的频率调整,再次传来了不堪重负的隐痛。那些已经淡化的裂纹,似乎也隐隐有重新变得清晰的趋势。
      但他没有放弃。昭阳在御书房中,那决绝而坚定的眼神,那紧握着圣旨、仿佛握住了整个未来希望的身影,如同最炽热的火焰,在他“灵”识”深处燃烧,给予他无穷的动力与韧性。
      每一次失败,他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失败的原因——是频率偏差?是“空灵”状态不够纯粹?是“感知”不够深入?还是“壁障”本身的波动在那个瞬间发生了变化?
      然后,调整策略,再次尝试。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时间,在这片永恒的玉之国度,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沈晏那一次又一次、永不言败的、对特定频率的追寻与“试探”。
      就在他的“灵”识”,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专注与消耗,再次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与虚脱,几乎要支撑不住,准备暂时退出、进行恢复时——
      他的玉“心”,在一次极其细微、近乎本能的频率调整后,忽然……极其短暂地、再次“捕捉”到了那丝熟悉的、“平衡点共振韵律”的、微弱“回响”!
      就是现在!
      沈晏精神陡然一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自身玉“心”的搏动频率,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刚刚“捕捉”到的、极其微妙的“频率点”上!
      “嗡——!”
      又是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共鸣之音,在他“灵”识”深处,也在那条“连接”之线上响起!
      “壁障”区段那顽固的混乱波动,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与“平静”!“连接”之线,再次变得异常“通畅”!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沈晏这次有了准备。他没有被那突如其来的、“通畅”感另一端可能传来的、昭阳的意念洪流所冲击(此刻昭阳那边似乎并未传递强烈意念),而是将全部的“灵”识”,都集中在了维持这个“共鸣频率”,以及“观察”、“感受”这“通畅”状态下,“连接”之线本身的变化上。
      他“感觉”到,在这“共鸣频率”的维持下,那段原本脆弱、混乱的“连接”区域,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柔韧而坚固的“骨架”,变得更加稳定,对“壁障”波动的抗干扰能力明显增强。能量的流通(无论是他这边输送过去的“玉之生机”,还是昭阳那边可能传递过来的意念或力量)似乎也变得更加顺畅、高效。
      而且,这一次,他似乎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在这“通畅”的“连接”彼端,昭阳那边的“存在”状态——那旺盛、纯净、带着独特玉之韵律的生命力,此刻似乎正处于一种“平静”但“蓄势待发”的状态,仿佛在准备着什么,或者在等待着什么。她与胸口玉片、掌心墨玉佩的共鸣,清晰而稳定,甚至……沈晏能隐约“感觉”到,在她体内,似乎有一股新生的、微弱但坚韧的、类似“玉”之能量的“流”,正在她的意志引导下,沿着某种特定的路径,缓缓地、试探性地运转、凝聚……
      她在尝试修炼?在尝试掌控、运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沈晏既惊讶,又欣喜。昭阳的成长,远超他的想象。她不仅在谋划、在行动,甚至在尝试掌握超越凡俗的力量!这无疑能让她在未来的危险中,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但他也立刻意识到,这种尝试必然伴随着风险。尤其是对刚刚获得这种力量、没有任何人指导的她而言,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他必须帮她!
      这个念头一起,沈晏立刻有了决断。他维持着那来之不易的“共鸣频率”,小心地、尝试着,将自己对“玉”之能量运行、凝聚、控制的一些最基础、最核心的、基于法则“真意”碎片和他自身“玉灵”体验的、破碎的“感悟”与“意象”,如同涓涓细流,顺着这条变得“通畅”的“连接”,朝着昭阳的方向,缓缓地、温和地“输送”过去。
      这不是力量的灌输,而是知识的传递,是经验的分享,是“道”的指引。他传递的,不是具体的修炼法门(他自己也尚未形成完整的体系),而是关于“玉”之能量的“温和”、“纯净”、“坚韧”、“守护”的本质特性,关于如何以“意念”为引、以“身心”为炉、去感应、引导、驯服体内那股力量的、最模糊的“感觉”与“方向”。
      他不知道昭阳能否接收到,更不知道她能否理解、运用。但他必须尝试。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帮她做的事情。
      “输送”的过程,缓慢而持续。沈晏的“灵”识”,因为这额外的负担,消耗得更快。维持“共鸣频率”也变得愈发艰难。他能“感觉”到,玉“心”传来的隐痛在加剧,裂纹处似乎有细小的能量逸散。
      但他咬牙坚持着。直到将自己目前所能整理出的、关于“玉”之能量基础运用的、所有破碎的“感悟”与“意象”,都“输送”完毕,直到“灵”识”的疲惫达到极限,那“共鸣频率”终于无法维持,开始波动、溃散……
      “连接”之线穿越“壁障”的区段,那短暂的“通畅”与“平静”迅速消失,混乱的波动重新涌现,干扰着“连接”的稳定。
      沈晏的“灵”识”,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瞬间陷入了深沉的、自我保护般的沉眠。玉“心”的光芒,也变得黯淡微弱,搏动缓慢。
      但在陷入沉眠的前一刹那,他“感觉”到,在“连接”的彼端,昭阳那平静“蓄势”的生命力,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接收到了什么,又仿佛……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感悟与尝试之中……
      希望……她能懂。
      希望……这微弱的指引,能帮到她。
      带着这个念头,沈晏的意识,彻底沉入了玉髓流淌般的、无梦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当他再次“醒来”,必须继续。继续修复,继续领悟,继续寻找并稳固那个“共鸣频率”,继续“加固”这座跨越生死的“桥梁”。
      因为昭阳,已经在路上了。
      在人间,在那条充满荆棘与黑暗、却也通向希望与光明的、孤独而勇敢的路上。
      而他,必须更快。
      快到她需要他之前。
      快到她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之前。
      快到他能够,真正地、以某种方式,来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战,共同面对一切风浪,一起去实现那个关于草坡、飞鸟、远山的……约定。
      在那之前,他只能在这永恒的玉辉与寂静中,拼尽全力。
      以玉为誓。
      以念为舟。
      渡她,也渡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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