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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我等你。无论多久。 昆仑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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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
沈晏再次“醒来”时，对时间的流逝依旧模糊。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心”深处那股因上次强行维持“共鸣频率”与“输送”感悟而导致的、近乎枯竭的虚弱感，已经被“玉脉源”浩瀚温和的本源玉辉，抚平了大半。玉“心”的搏动恢复了稳定有力，那些暗红色的裂纹，颜色似乎又淡了一些，边缘与莹白的玉质更加融合，如同玉器上天然的沁色，少了几分狰狞，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感。
“灵”识”也重新变得清明、凝练。上次沉眠前的极致消耗，仿佛一次残酷的淬炼，反而让他对自身“灵”识”的掌控，对玉“心”之力的运用，更加精细入微。那些强行“输送”给昭阳的、关于“玉”之能量基础的破碎感悟，在整理、输出的过程中，似乎也让他自己对那些法则“真意”碎片的理解，更加清晰、深入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再次尝试去“捕捉”那难以捉摸的“共鸣频率”。而是将“灵”识”沉静下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先仔细地、反复地“感知”着自身与“连接”之线的状态，评估着上次尝试的得失，为下一次更加精准、持久的冲击，做着最周密的准备。
他知道，欲速则不达。尤其是与“壁障”这种蕴含了两个世界法则碰撞的、狂暴而精密的存在“共鸣”，任何一丝急躁与疏漏，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他需要更稳固的自身状态，更清晰的“目标频率”，更精确的“共鸣”控制。
就在他潜心调整、积蓄力量时——
那股熟悉的、清晰的、强烈的意念“涟漪”，再次通过那条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坚韧”了那么一丝的“连接”之线，传递了过来。
是昭阳。
但这一次，传递过来的，不再是上次御书房请旨时那种充满决绝、孤注一掷的强烈心绪。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混合了坚定、果决、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杀意的……“状态”与“画面”。
“画面”依旧是破碎的、不连贯的，但传递出的“信息”，却让沈晏的“灵”识”骤然绷紧！
第一个碎片：是昭阳，已非宫中公主装扮。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墨色斗篷，长发绾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脸上未施脂粉，肤色是健康的、被风霜略微侵染的小麦色，眼神锐利如鹰，平静地扫视着眼前——那似乎是一处荒僻的山野，残垣断壁，焦土枯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混合了血腥与焦糊的气息。她身后，跟着数名同样身着便装、眼神精悍、行动间透着铁血气息的护卫。韩石头佝偻但依旧挺直的身影，赫然在列，他手中握着一把出鞘的、沾着暗红血渍的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第二个碎片：是夜间，一处不知名的破庙。篝火跳跃，映照着昭阳沉静的脸。她手中拿着的，不是书卷，而是一份标注着各种奇怪符号与地名的、略显粗糙的羊皮地图。她正用朱笔，在其中几个地点上，重重地画上圈。高公公（“玄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破庙阴影中，对她微微颔首，低声快速地说着什么。昭阳听着，时而蹙眉，时而点头，最后，用朱笔在地图某个更加偏远、标注着诡异山形符号的地点，画上了一个猩红的叉。
第三个碎片：是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对手并非军队，而是一群穿着破烂黑袍、脸上涂抹着油彩、眼神疯狂、口中念念有词、挥舞着淬毒弯刀与骨制法器的……邪教徒！看其装束与使用的诡异手段，与昔日的“往生教”和南疆黑巫，极为相似！昭阳并未退避，她手中握着一把样式奇特、通体莹白、仿佛某种玉石打造的、短小锋利的匕首（沈晏“感觉”到，那匕首的材料，似乎与“玉”有关！），身法灵动，出手狠辣精准，每一次挥击，那莹白匕首都会带起一缕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玉色光华，所过之处，邪教徒的兵器、法器，甚至他们身上散发的污秽黑气，都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韩石头与护卫们则如同虎入羊群，配合默契，收割着那些陷入混乱的邪教徒。战斗结束得很快，留下数具尸体。昭阳站在尸体中间，用一块干净的布，缓缓擦拭着莹白匕首上的污血，眼神冰冷，无喜无悲，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绝对的冷静。
第四个碎片：是昭阳独自一人，盘膝坐在某处隐秘山洞的深处。她双目微闭，呼吸悠长，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白玉色的光晕。那光晕的来源，似乎是她胸口贴身藏着的玉片，以及她置于膝上、双手虚捧着的……那块“完整”的传国玉玺！玉玺在她掌心，似乎也隐隐散发着共鸣的微光。她正在尝试，按照沈晏上次“输送”过去的、那些破碎的关于“玉”之能量引导的“感悟”与“意象”，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引导着体内那股新生的、与“玉”相关的力量，沿着某种模糊的路径运转。她能“感觉”到，玉玺、玉片、与她自身的生命力，在这缓慢的运转中，产生着一种奇妙的、相互滋养、共鸣加强的循环。虽然进展缓慢，困难重重，但每完成一次微小的循环，她都能“感觉”到自身对那股力量的掌控，就增强了一分，与玉玺、玉片的联系，也紧密了一分。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在这种状态下，她似乎能更加清晰地“感应”到，在遥远西方的某个方向（昆仑墟！），存在着一个与她自身、与玉玺、玉片同源的、更加浩瀚、更加温和、也更加……亲切的“存在”，仿佛在冥冥之中，呼应着她，指引着她……
这些破碎的“画面”与“状态”，如同一个个惊心动魄的片段，拼凑出昭阳离开京城、获得“钦命巡边使”与“靖安司”主事身份后，所经历的、真实而危险的生涯。
她不再是深宫中需要庇护的公主，而是真正踏入了血与火的战场，与最黑暗、最诡异的敌人正面交锋！她在调查，在清理，在沿着那些危险的线索，一步步追查下去。她在战斗，在用沈晏留下的玉质匕首（那显然是用昆仑墟带出的、某种特殊玉料打造），用她新获得的力量，保护自己，消灭敌人。她也在修炼，在尝试掌握力量，在试图加深与“玉”、与昆仑墟、与他的联系！
她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她的决断与狠辣，也超出了沈晏的想象。但沈晏能“感觉”到，在那冰冷果决的外表下，传递过来的情感“颜色”中，那份深沉的思念与等待，并未减少，反而因为经历了更多的危险与杀戮，变得更加沉淀，更加……融入骨血，成为支撑她一路走下去的、最核心的动力。
骄傲，心疼，担忧，思念……种种复杂的情绪，再次如同潮水，席卷了沈晏的“灵”识”。但他强行将这些情绪压下，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溺于情感的时候。昭阳正在险境中前行，她传递来这些“画面”，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分享，更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求助”或“预警”？那些她正在追查的线索，那些她画在地图上的猩红标记，那些诡异的邪教徒……背后隐藏的危险，恐怕远超她目前所能应对的极限。尤其是最后那个猩红的叉，以及她修炼时感应到的、西方那个“同源存在”的指引……这似乎预示着，她调查的方向，正在不可避免地、向着昆仑墟，向着“玉脉源”，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危机正在逼近昭阳，也或许……正在逼近这片玉之国度，逼近“玉脉源”！
“桥”必须更快地加固！“源”的“允诺”或许需要争取！“缘”的“时机”可能转瞬即逝！
紧迫感，化作了燃烧的火焰，在沈晏的玉“心”深处升腾！他不再做任何多余的调整与等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后，立刻再次进入了那种极致的“空灵”状态。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进入得更深，也更稳。他不再盲目地去“感知”那片混乱的波动，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找到并锁定上次成功“共鸣”时，所触及的那个“平衡点共振韵律”的、确切的“频率特征”！
他将“灵”识”凝聚成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狂暴的、无意义的“噪音”，如同在沙海中淘金，在雷暴中寻路，一遍又一遍地，在那片混乱区域的深处，扫描、分析、比对、记忆着每一个捕捉到的、稍纵即逝的、有规律的“脉动”碎片。
这是一个对耐心、专注力、记忆力都要求达到极致的过程。他失败了无数次，捕捉到的“脉动”碎片往往似是而非，或者刚刚触及，便消失无踪。但他凭借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毅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沈晏感觉自己的“灵”识”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解析，再次开始感到疲惫，对“频率”的感知也开始出现微弱的迟滞时——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与他自身玉“心”在“空灵”状态下搏动韵律隐隐契合的、独特的“频率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颗微弱星辰，忽然在他“感知”的边缘，闪烁了一下！
沈晏精神陡然一振！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将全部的“灵”识”力量，如同收网的渔夫，瞬间朝着那“频率波动”闪现的位置，“包裹”、“锁定”了过去！
同时，他自身的玉“心”搏动频率，也以前所未有的精度与速度，朝着那个捕捉到的、独特的“频率波动”特征，调整、靠拢、同步！
“嗡——！！！”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稳定、都要……持久的共鸣之音，如同玉磬被最完美的力道敲响，在沈晏的“灵”识”深处，也在那条“连接”之线穿越“壁障”的区段，悠扬地回荡开来！
成功了！而且，这一次的“共鸣”，不再像前两次那样转瞬即逝，而是……被他成功地、短暂地“锁定”、“维持”住了！
沈晏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共鸣”维持的这段时间里，那段“壁障”区段，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混乱的波动被强行“抚平”、“冻结”，显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稳定的“通道”状态！“连接”之线在此处，变得异常“通畅”、“宽阔”，仿佛两个世界之间的阻隔，被短暂地打开了一道相对稳固的“门户”！
而且，这一次，沈晏惊喜地发现，维持这种“共鸣”状态，虽然依旧消耗巨大，但对自身玉“心”和“灵”识”的压力，似乎比上次要小一些！是因为他对频率的把握更精准了？还是因为自身状态更稳固、对“共鸣”的理解更深了？亦或是……这条“连接”之线本身，在经过多次“共鸣”冲刷与“玉之生机”滋养后，也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更能承受这种“共鸣”带来的负荷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意味着他有可能，将这种“通畅”状态，维持更长的时间！意味着他与昭阳之间的“交流”，可以更加清晰、稳定、高效！甚至……为未来可能的、更进一步的尝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沈晏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知道，这种“共鸣”状态来之不易，也维持不了多久。他必须立刻行动，做最该做的事情。
他没有犹豫，立刻将“灵”识”顺着这条变得“通畅”的“连接”，朝着昭阳的方向，“延伸”过去。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应”或单向的“输送”，而是尝试着，进行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清晰的、双向的“意念交流”。
他将自己此刻“看到”的、昭阳传递过来的那些破碎画面，以及自己基于这些画面产生的、对危险的判断、对线索的分析、对那股“同源存在”指引的猜测（是否指向昆仑墟？是否与“玉脉源”的某些异动或“守源人”的意志有关？），还有他对昭阳修炼的那些破碎“感悟”的、一些更进一步的、基于自身“玉灵”体验的补充与建议……所有这些复杂的、混合了关切、警示、指引的意念信息，被他尽可能地、清晰、稳定地，打包成一束凝练的“意念流”，顺着“通畅”的“连接”，朝着昭阳，传递了过去！
“昭阳，是我。”
“你的情况，我已知悉。你做得很好，但务必万分小心。你所追查的线索，所感应到的西方‘同源存在’，极可能指向昆仑墟，指向我所在之处，亦可能指向更大的危险。那些邪教徒背后，恐有更深黑手，或许与当年‘往生教’、南疆黑巫之源头，甚至与‘玉脉源’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有关。你之修炼，方向正确，但需循序渐进，以‘温和’、‘守护’之心为本，切忌急进。玉玺、玉片，乃你我连接之基，亦是护身之宝，善用之。我会加快这边‘桥梁’的稳固。若遇不可抗之危，可尝试全力催动玉片、玉玺，与我这边的‘连接’共鸣，或可引动一丝‘玉脉源’之力相助，但此乃最后手段，慎用。保重自身，等我。”
这束“意念流”传递出去，沈晏立刻感觉到，自身的消耗陡然加剧。维持“共鸣”与进行如此清晰的“意念交流”，对现在的他而言，负担依然极重。玉“心”传来阵阵隐痛，维持“共鸣”的频率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他准备结束“共鸣”，收回“灵”识”，进入恢复状态时——
“连接”的彼端，一股清晰、稳定、充满了惊喜、坚定、与同样深沉思念的“回应”，顺着那“通畅”的“连接”，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回流”了过来！
是昭阳！她接收到了！而且，立刻做出了回应！
“沈晏！真的是你！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
昭阳的“意念”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看到灯塔般的、无比的安心与力量感。
“我没事，我会小心的。玉片和匕首很好用，修炼也在按你指引的进行，虽然慢，但有效。我能感觉到，离你越来越‘近’了。高公……‘玄鳞’在暗中协助，父皇的旨意也给了很多方便。但正如你所料，线索越来越诡异，指向西边，指向那些古老的、关于‘玉’和‘邪神’的传说。我会继续查，但会更加谨慎。你那边……还好吗？你的伤……？”
昭阳的“意念”里，充满了浓浓的关切与担忧。
“我无碍，正在恢复。‘桥梁’正在加固，终有一日，我会……” 沈晏的“意念”传递到这里，忽然一阵剧烈的波动！维持“共鸣”的频率终于到了极限，开始剧烈地颤抖、崩散！“壁障”区段的“通畅”通道迅速变得模糊、扭曲，混乱的波动重新涌现！
“沈晏？！你怎么了？！” 昭阳的“意念”中传来惊慌。
“没事……消耗大了些……保重……等我……” 沈晏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这几个字，然后，“灵”识”如同被强行从高空拽落，瞬间从那种深层的“共鸣”与“交流”状态中脱离，陷入了自我保护般的、深沉的昏沉与虚弱之中。
玉“心”的光芒，再次变得黯淡。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黯淡中，却带着一种“耗尽”后的、奇异的“满足”与“充实”感。
他“成功”了。不仅再次成功“共鸣”，稳住了“通道”，还与昭阳进行了虽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双向“交流”！他知道了她更多的现状，传递了警告与指引，也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在努力，在向着她靠近。
这比任何修复与领悟，都更让他感到充满希望与力量。
“连接”的另一端，在“通道”关闭的最后一瞬，他似乎“捕捉”到了昭阳最后传递过来的一缕、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
“我等你。无论多久。
沈晏的“灵”识”，带着这缕温暖的意念，彻底沉入了玉髓般深沉、却也充满生机的恢复性沉眠之中。
他知道，当他再次“醒来”，“桥梁”将更加坚固，他与昭阳之间的距离，也将更近一步。
而人间，昭阳握紧了手中的莹白匕首和温润的玉片，望向西方那片被厚重山峦与传说笼罩的天空，眼中闪烁着与沈晏“灵”识”深处同样的、坚定而充满希望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