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过往与疼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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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谁都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情。三人如往常一般吃饭学习，学习吃饭。祁望书的手背也长出一块好皮。
周五，书包发出震动，费子停吓得赶忙捂紧。
【非衣：是王阳那货跟丁家霖里应外合，通风报信】
【腹肌拥有者：我懂你意思】
残阳穿过砖头缝隙，给巷子镀上一层淡黄色边。一人捂着口罩从巷子里慢慢穿过，边走边发语音。
“五班王阳长那一脸衰样，哪有二班费子停帅”
王阳在他前面推着自行车，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将自行车扔在墙边，转身看着口罩男。“谁特么一脸衰样”他走上前，试图扯下那人的口罩。
谁料口罩男一把抓住他的手，懒散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就你，五班王阳”
王阳气不打一处来，屈膝就往腹部顶。口罩男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做，一把摁住他的膝盖往下一压，接着收起那只抓这的手，奋力一拳，王阳的左脸顿时肿了起来。
被人压着打，自尊心瞬间被点燃。王阳猛地一弯腰，蓄力踢向要害部位。口罩男侧身，抬脚一踹，王阳倒地。见打也打不过，他爬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准备逃走。
后背却装上某个坚硬的东西，戏谑声响起：“现在才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
王阳一惊，吓得往前走了几步，而后扭头。声音的来源正是——裴玹！
疼痛从膝盖窝传来，双腿一软，王阳跪在地上，泪声俱下：“为什么要打我啊”
“我只是个学生”哭腔真切，任谁都会觉得是两人欺负一个学生。
口罩男摘下口罩，往地上一扔，“你可怜个屁，是你先打我的”王阳抬头，戴口罩的那人正是费子停。心中了然，原来一切都是他俩做的局！
他哭天喊地，大声吼着‘大人不记小人过’
费子停被他吵得头疼，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哭声戛然而止。
“说吧，为什么要帮丁家霖告状”裴玹问他。
王阳满脸的懵逼，“啥丁家霖，我不认识”
“不认识还敢跟他里应外合”费子停咬牙切齿。
里应外合……王阳这才想起来。他又哭喊着：“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给我五百块钱，让我告诉他哪里进学校可以不用刷脸…然后那天，他又给我打电话说，三楼饮水机有人打架，让我匿名举报”
一中的大门是闸机，刷脸才能进。丁家霖这个外校学生只能翻墙进来。
费子停气的牙痒痒，又是一脚，“就五百块钱，你就把同学卖了！”
“你是少爷！我不是！”五百块钱对于王阳这种普通高中生来说已经不少了，况且是匿名举报，又没缺胳膊少腿，轻而易举拿到钱，何乐不为呢。
裴玹蹙眉，“手机解锁”
王阳愣住，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想要干什么，可是又不敢反抗。只好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指纹解锁。
裴玹划拉几下后还给了他。拿到手，王阳眼珠子都要掉在屏幕上了——
*玹转账1000
“买药”
该死的有钱人……
裴玹打开门，又是空荡荡的。
开公司的忙就算了，他爸李卫东一个大学老师，天天也不沾家。裴玹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冰箱里又是空的，李卫东和裴祐到底多少天没回来过了…
裴祐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个公寓，100平，美名其曰要培养裴玹的独立性。实则在这里住也能培养，因为根本就没人看管他。在公寓住也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也是自己一个人。最起码楼下还有费子停。
自从那天在便利店偶遇到祁望书之后，便一直在那里住着，直到周六周日才回爸妈家。
裴玹又关上了冰箱，点开外卖软件，准备下单一些食材。他懒得自己出去买菜。
钥匙拧动着，门开了。
妆容精致，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在玄关处脱下高跟鞋，换上了拖鞋。
裴玹听到动静后探头，“妈，你怎么回来了”
裴祐将黏在脸上的头发往耳后拢，抬手将所有头发在脑后束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脸颊。岁月从不败没人，四十岁了依旧保养得当，疲惫的神色盖不住动人的五官。
“我再不回来你就上天了”裴祐没好气地说。
她正在开会，铃声打断了面前年轻男孩汇报的声音。她示意暂停，出去接了电话。刚接通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告状。
“裴玹在学校里打架”
裴祐低声下气地老师道歉，保证自己将严格管理孩子。
挂断电话后，又赶回去接着听这个经理那个经理的回报。她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降血压的药，混着口水咽下去。
裴玹自知是因为丁家霖的事情，他倒了一杯温水，让裴祐缓缓。
裴祐推开面前的玻璃杯，“有可乐没，我要喝可乐”她站起身来，准备去冰箱里拿。
“空的”裴玹无奈。
裴祐听完后大失所望，更生气了，嘟囔着：“你要成仙啊，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等一会吧，我点了外卖，还在路上”
裴祐这才静下来，换了家居服，卸掉妆容。
可乐倒在装满冰块的玻璃杯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裴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在外面雷厉风行的裴老板，此刻卸下所有的盔甲，露出最柔软，最温情的一面。
“他怎么阴魂不散”裴祐评价。
刚升上高一的时候，就经常尾随裴玹。有一次被出差回来的裴祐看见，她直接抓住丁家霖就问，被抓住的丁家霖并没有心虚感，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裴祐，盯得她心里发毛。还是裴玹下楼扔垃圾，这才将事情缘由说出来。
“我怎么知道，他这次直接针对了我的……”裴玹翕动着嘴唇，话音一转，“……我的朋友”
“他翻墙进来，故意烫伤我朋友，还人身攻击”他又补充，“所以我才打他”
裴玹隐去了祁望书的行为，只说是自己打了丁家霖。
裴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这不怪你”她也没有任何的怀疑，不仅是对自己儿子的信任，也有刘倩没提及祁望书也动手的原因。
她告诉刘倩如果丁家霖索要医药费，她会承担一切，并且表示有任何问题可以让其监护人提起诉讼，她的律师随时恭候。
“你做饭吧，我饿了”
裴祐双手环抱在胸前，依靠在墙。裴玹在厨房里忙碌着，半大的小子比她想的要成熟，宽肩已经有了成人的雏形。她不禁摇了摇头，会做饭脾气好的儿子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
裴祐不再打扰他，离开了厨房。
“你爸回来没有”裴祐冲着厨房问。
裴玹腾出手，划开屏幕，发了条语音，
“我刚才给爸爸发信息了，让他回家吃饭”他答到。
饭菜的香味不一会就飘满了整个屋子，叮叮当当，轰轰隆隆。
李卫东卡着吃饭的点到家了。满面红光，精神抖擞。
“呦老李，看你这气色不错呀”裴祐打趣。
李卫东解开领带，挂在架子上，“嘿嘿…我今天跟办公室的老马杀了五个回合，三局两胜”他左手比三，右手比二，摇晃着脑袋，哼着歌往卧室走。
裴祐正等着他下一句话呢，结果他不说了。
“诶你这人，故意吊我胃口是吧”
“我赢了”李卫东哈哈笑着。
“好了，饭做好了”裴玹真是看不惯这两个人的夕阳红，忍不住打断。
筷子伸进盘子，牛肉被夹进裴玹的碗中，“好了好了，太多了”
裴祐‘啧’一声，“那么高的男生，吃这一点就吃饱了，丢不丢人”接着筷子调转，筷子尾啪地打在李卫东的手背上，
“给我夹那么多我又吃不完”她忿忿地说，
“还有，我不吃胡萝卜，别给我夹”裴祐又把胡萝卜夹回李卫东的碗里。
“结婚那么多年你都不知道……”
李卫东理亏，只好岔开话题，
“诶小玹，上次来咱家找我看作文的那个同学，比赛结果怎么样”
“二等奖”裴玹忍不住弯弯眼睛。
李卫东赞赏着点头，“我就说吧，好苗子！”
裴祐忍不住询问是谁，那么多年只有楼下的费子停来过家里玩。刚分班没多长时间，他就把这个同学带回家了。
“丁家霖针对的那个”提起这个名字，裴玹的胃就有些翻江倒海。
裴祐沉默，没有接话。
“吃饱了”裴玹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餐桌。
“儿子儿子”裴祐敲着门，叫着他的名字。
有细纹的手摆弄着桌子上的小模型，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那个女孩……”
她说的那个女孩是当年被牵扯进恩怨里的。小指不动声色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裴玹没有跟祁望书讲完，女孩长得漂亮，丁家霖被驳了面子，中考失利。一气之下到处传那个女孩故作矜持，私底下已经跟许多男的上/过床了。言语是那么轻，又是那么重，而人云亦云，众说纷纷。虚的说成实的，有的说成无的。偏偏女孩的家长也轻易相信了，最后女孩辍学。裴玹听到她最后的消息就是跳楼了，他不知道有没有抢救回来。
当年裴玹听说后，二话不说逮着丁家霖就打。他下手有分寸，净往身上打，皮肤表面只能看出来青紫。一场下来，身上布满了青、紫、红三种颜色。这张嘴太恶心，裴玹直接打掉了他的一颗下牙。
打的再狠又有什么用呢，可以还女孩的人生吗？可以还女孩的健康吗？有些伤口是一辈子无法逆转的，无法弥补的，无法愈合的。谁来赔这大好年华呢。
裴玹打累了，扔下躺在宛如死鱼的丁家霖。他跑走了。
那个夏天怎么那么长，那么热，长到概括了女孩灿烂的青春，热到裴玹浑身发抖。他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当时能看见皮肤下嶙峋的白骨，皮囊里腐烂的灵魂，她是不是就不用遭受这一切了。
裴祐倾身搂住她的孩子，一年多，她的孩子还是被困在悔恨之中。
“不怪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吗”
今年的夏天怎么还是那么长，她感觉后背有点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过往与疼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