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别样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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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书被刺穿窗帘的阳光照醒，浑身僵硬，手指微微一动，趴在他身旁的人就醒了。
“妈…”
陈秀春上半身伏在祁望书身侧，身上还是那件洗的发白的格子衫。
“诶…你醒了”陈秀春很快清醒过来，站起身给他找水，“饿不饿？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祁望书有些不知所措，紧咬着下嘴唇。
“我不饿…”他回应。
陈秀春拿着热水瓶，“不饿也得吃点垫垫，你昨天就没吃多少”
她絮絮叨叨，“我去打点热水，顺便给你买点吃的”
她走后祁望书才获得轻松，他没带手机，也没有什么可消遣的，只能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鸟飞来飞去。一会栖在树杈上，一会挥挥翅膀飞走。
北城虽然是一个北方城市，但在深秋还是会有鸟没飞去南方过冬。
楼下有晒着太阳的老人，步履匆匆
今天是周日，陈秀春应该是请假了。在他的印象里，陈秀春是一个无论春夏秋冬，风吹雨打，甚至生病都要去上班的人。
她不会……祁望书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急忙摇头，将那个概率几乎为百分之零的事情扔出大脑。
太可笑了，竟然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想入非非。祁望书叹口气，将窗户推开。冷空气倏地灌进房间，这却让他的大脑彻底静下来。
“诶你怎么把窗户打开了”陈秀春急急忙忙地关上窗户，嗔怪道：“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度？你才刚好，穿的还那么少…”
“妈……”祁望书打断她。
陈秀春这才发觉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了，唠叨可不讨人喜欢。
“嗯…吃点饭吧，有豆芽粉条包，青菜香菇包……”她如数家珍，“哦对，我还买了瓶牛奶，热的，补充一下蛋白质。”
陈秀春将豆芽粉条包递到跟前，“吃吧，可好吃了”
祁望书不忍拒绝她的好意，只好小口小口地吃着。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卖给病人的食物还加胡椒粉。他艰难的嚼着，又艰难地咽下去。
看着他乖乖吃饭的样子，陈秀春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喝点顺顺，别噎着。”她将吸管插进去。
胡椒呛的嗓子眼疼，祁望书也没看她给的什么东西，就接过来喝了，呵护一下自己的嗓子眼。
刚入嘴，祁望书脸色骤变。
胃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来不及跑到洗手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哇的一声全吐出来了。胃液混着食物残渣。祁望书眉头紧蹙，又接着吐，吐到最后只有透明的黏液和掺杂在其中的血丝。喉咙，鼻腔全是酸味，辣味还有恶心的奶味。
陈秀春被吓坏了，脸色苍白如纸，扯着卫生纸就擦拭着滴落在嘴角的秽物。她拍着祁望书的后背，“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她检查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也没过期啊。
祁望书摇摇头，他打心里就讨厌喝奶，说不清原因，就是讨厌，甚至到了一种喝一口就下意识呕吐的境地。
“没事…胃不太舒服…”他不想让陈秀春担心。
祁望书漱漱嘴，又喝了半瓶矿泉水压制住嘴里的腥气。
陈秀春脸色难看，站起身就要去摁床头的呼叫铃，却被祁望书拦下。
“没事，我睡一会就好了”祁望书忍着胃里的恶心说。
陈秀春还是不放心，“不行，必须得让医生来看看，否则明天……”
急促的电话铃声斩断话音，
陈秀春看了一眼来电人，心中一沉。
“喂，张老板…”
“你特么想不想干了！赶紧回来上班”对面的声音尖锐，引得走廊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陈秀春讪讪地道歉，“干干干，我不是找您请过假了吗”
“现在店里忙不过来了！赶紧过来！”声音不容置喙。
“可是……”
手机传来忙音，对面挂掉了电话。
陈秀春坐在长椅上，紧攥着那部屏幕有些划痕的手机，手机壳已经很黄了，还是买手机送的壳子。她就这样坐着，眼睛晦暗不明。
挣了那么多年的钱，省着用，扣着用，钱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还是累死累活，像条狗一样在别人手下讨生活……
豆大的泪珠砸下，陈秀春将手臂围成圈，头埋在里面，啜泣着。
“妈这边还有事”女人平复好心情，“你一会自己办一下出院手续”
女人的双颊因为风干而显得紧巴，嘴一张一合扯出了脸上的细纹。
祁望书装作没看见，偏过头，“知道了”
是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祁望书扫视一圈，反复检查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
“小书”裴玹站在门口。
祁望书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要出院。
“你怎么来了？”他问。
裴玹将手上的出院手续给他看，摸摸鼻尖，“阿姨叫我来的，说你自己一个人她有点不放心”
他没有说实话，陈秀春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祁望书要出院的消息还是与病房一墙之隔的楼梯间听到的。
祁望书半信半疑，“好吧”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走？”裴玹走遍房间的角角落落，还把枕头翻开，看床单底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祁望书呵呵一笑，“没有了”
裴玹放下床单，放下枕头，满意地点点头。
“去我家吧，费子停也在”
车水马龙，裴玹提着袋子站在街边。明明没有多少东西，祁望书一根手指都能提着，裴玹却还是坚持帮他拿，美其名曰照顾病人。
昨日下雨，-今日立马就出太阳了，街道虽然还是有些湿漉漉的，但挡不住北城人民逛街的热情。街道对面是一家玩具店，女人带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孩子抱住自己的玩具，神采奕奕，又蹦又跳。
“费子停买了新游戏机，说要跟你一起玩”裴玹扭头。
祁望书原本正在发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好”
输了两天液，都把脑子输呆了。裴玹摇头。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祁望书看着窗户外的人，动物，建筑。女人牵着狗，男人抽着烟，边走边抽，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到了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裴玹的家。
“这不是你家啊裴玹”祁望书怀疑裴玹脑子里的筋搭错了，竟然忘记自己家住哪里了。
“…这是我的房子”裴玹回答，他记得一起抽烟的那天晚上说过了自己有时候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什么？”祁望书愣神。
裴玹叹气，“这是我妈给我买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裴玹，我有时候住这里”
“哦哦”他这才反应过来。
费子停瘫在皮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某处。
“他俩咋还不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
他蹭地爬起来，“你俩终于回来了！”
祁望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裴玹皱眉，“你的声音太大了吧，穿透天花板你赔吗？旁边还有病人呢”
费子停嘿嘿笑着，“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他抓起祁望书的两只胳膊，左看看右看看，转过身，又左看看右看看。
“没事吧，可吓死我俩了。你不知道裴玹那天抱着……”
裴玹一记眼刀杀了过去。
费子停总感觉背后阴恻恻，凉冰冰的。
“然后呢”祁望书家弯弯绕绕，小破三轮进去都有些费劲，谁把送到医院的一直是他心中疑惑的地方。
他迫切地问着。
费子停打了个寒颤，挥挥手，“诶没事，你没事就好。”
他开始转移话题，“你饿不，我都饿疯了。”
“裴玹做饭！”费子停冲着厨房大喊。
祁望书看了一眼时间，都两点了，早上吃的又吐了个一干二净，是有点饿了。
裴玹从厨房伸出头，“正在洗菜，你饿死鬼转世？”
费子停刚拉着祁望书坐下，
“费子停！”裴玹在厨房喊着，他又匆匆跑去厨房。屁股还没坐热呢。
裴玹将洗好的水果放进果盘里，又交给费子停，“他早上应该没吃，先让他吃点随便垫垫，饭还得好长一会才能做好”
费子停看着手里的一堆花花绿绿，红红黄黄蓝蓝的水果，忍不住说：“你还知道人家没吃东西，给人家吃凉的是什么意思？”
他真为了兄弟的情商感到痛苦。
裴玹啧一声，“你蠢啊，旁边不有饮水机吗，苹果用热水给他烫烫，香蕉也是。”
费子停无语到笑了起来，“那香蕉烫了都发黑了，还能吃啊”
“皮黑又不是里面黑，你怎么那么事呢”
裴玹转身，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苹果削皮切好，氧化了就别给他吃了”
“我是你的仆人？”费子停气的想踹他一脚。
裴玹侧身一躲，满不在乎，“那你别玩我给你买的游戏机啊”
费子停听后更生气了，放下果盘就要一肘子戳上去，“你他爸的还好意思说，到底是给我买的还是给祁望书买的？”
裴玹弯腰，费子停打了个空，接着裴玹一脚将他踹了出去，“他玩了，你不顺便就玩了吗”他又把果盘放进费子停的手中。
他恶狠狠地说：“不许给他吃凉的”
“在你眼中我是谁~”费子停扯着嗓子唱着，空出一只手擦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有了媳妇忘了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别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