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文不值的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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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挨到午休，费子停突飞猛进，一下勾住裴玹的脖子。
“走吃饭去，我都要饿死了”费子停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诶裴玹你摸摸，我躺了一暑假竟然还有腹肌的残形”
裴玹本想叫祁望书一起去食堂吃饭，结果费子停这个没有眼力见的二缺，硬是拉着自己去食堂，裴玹嘴角一阵抽动。
“那什么…你自己去吧，我要跟这个祁望书同学一起吃饭”裴玹从费子停手下钻出来，反手勾住祁望书的脖子，还亲昵地揉了揉祁望书的头发。
祁望书“…”这群大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祁望书丝毫不给裴玹留情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裴玹同学，这位费子停同学好像很希望你跟他一起去吃饭呢”
费子停十分给力，大大咧咧地抱住祁望书：“咱们仨一块去吃饭不就行了”
祁望书，裴玹“…”
“走吧走吧”费子停推着他俩的后背，往食堂走去。
一中虽然是市重点，但是饭却异常难吃，味同嚼蜡。
三人打完饭，好不容易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一张桌子。
祁望书慢慢地嚼着上海青，其实他不喜欢吃青菜，但是他妈说多吃青菜可以补充维生素，他可不敢长出反骨，只好每天在陈秀春的注视下吞下上海青，菠菜，西蓝花……久而久之，就算他再怎么讨厌青菜的味道，却还是会吃下它们。
裴玹注意到祁望书慢慢吞吞吃饭的样子，便问：“你不喜欢吃菜吗”
祁望书拿筷子的手一顿，停止了咀嚼，随即艰难地将上海青吞入腹中，摇了摇头“没有”
裴玹把剩下的上海青夹走，将自己的排骨夹到祁望书的盘子中。
“你吃的那么痛苦，肯定不喜欢吃。吃排骨吧，下午有力气写题目”
祁望书看着盘中的排骨不知所措，他很喜欢吃肉，但是家里不富裕，即便买排骨也只能买几小块，还是一周买一次。剩余的时间要不然吃恶心的萝卜，要不就吃他妈自己偷偷种的茄子。他攥紧了筷子，指尖泛白。
贫穷是青春期最窘迫的事情，是最不愿让别人发现的事情。
裴玹随手夹来的排骨，在祁望书眼里却是施舍。他不愿让别人看出自己已经贫穷到连排骨都吃不起。
他抿嘴，左手逐渐握成拳，侧着头淡淡地说：“为什么”
裴玹只认为他没听见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一遍：“我感觉你好像不喜欢吃青菜，我喜欢吃，我拿排骨跟你交换”
费子停不满，明明他也不喜欢吃青菜啊“裴玹，我也不爱吃青菜，你能跟我换一下吗”他伸出筷子想去夹裴玹盘子里其他的菜。
裴玹发现他的小动作，用筷子狠狠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去去去，想吃忍着，晚上回家吃”
祁望书嗤笑一声，原来在他俩眼里，自己连晚自习到家后也不能吃上可口的饭菜。
他站起身，“我吃饱了”端起盘子就走了，留下裴玹和费子停面面相觑。
费子停戳了一下裴玹：“他没咋吃吧，就嚼了几根青菜，米饭也没动”
裴玹皱眉，就吃那么一点，身体怎么能好呢。
见裴玹不说话，又自顾自的说：“怪不得人家瘦的让人心疼，我晚上不吃了，看能不能瘦到让我妈心疼的多给我打点零花钱…”
裴玹没理他，把剩下的菜都夹给了费子停：“你还是吃点吧，能少说点话”说完就拿着盘子朝祁望书的方向走去。
祁望书走在路上，回想起被自己倒掉的排骨，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有食欲，但是好歹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为什么非要嘴硬，非要为了那点狗屁面子扔掉呢？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咙滚动，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本来早上就没怎么吃，刚才又嘴硬没吃，现在他饿的前胸贴后背，饿的胃痛。算了，先忍耐一下，晚上再吃。
他又坐回小的可怜的位子上，拿起笔开始写练习。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他只好拧开水杯，大口大口喝水。
午自习，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觉，祁望书没有睡觉，一是他还要写作业，二是水喝太多，已经顶到胃的贲门。他害怕一弯腰就吐出来，他不敢想象那个场景。没了裴玹的干扰，安静的有些不习惯，明明他俩才认识半天而已。祁望书呀祁望书，你真是可笑，真的以为有人想跟你做朋友吗？他苦笑。
门偷偷开了一道缝隙，接着一个身影狗狗祟祟地探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位子上。
裴玹拽了拽祁望书后背的衣料，用气声说：“小书，转头转头”
祁望书闻到一股香味，好香好香好香……他舔舔嘴唇，然后转头看向裴玹。
裴玹从怀里变魔术似的变出一个煎饼果子来。
他把煎饼果子递到祁望书眼前：“吃吧，加蛋加鸡柳加肠加蟹排加薄脆的顶配版。可好吃了，我高一的时候天天吃”他笑颜如花。
饭香直冲大脑，胃的馋虫叫嚣着，他渴望这个顶配的煎饼果子。
祁望书没有犹豫，抓起饼就吃。
他吃饭的模样太过于狼吞虎咽，好几次都被噎的泌出了眼泪。裴玹见他吃的那么快，还帮他顺顺后背。
祁望书五分钟就解决掉了这个顶配版的煎饼果子，喝了一大口水，顺了一下。他擦擦嘴角，问：“为什么要给我带”
裴玹抬手顺了一下祁望书炸毛的头发，顺手拿走了他吃剩下的包装袋，一下投进了垃圾桶：“你吃的太少了，我怕你没吃饱”
裴玹的话像小刺，一点一点扎进祁望书的心脏。他妈不让他吃太多，说人吃多了会长胖，丑。所以哪怕没有吃饱，也不能加餐，只能等着下一顿再吃。
“我们才认识半天不是吗，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裴玹呼吸变慢，人会不记得八岁发生的事情吗？
“不是，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他们很久以前就见过了，久到祁望书已经忘记了，久到那时候的祁云天和陈秀春还没有离婚，久到祁望书身上的伤口还是新鲜的。
祁望书努力地回想，试图找出他口中的那段记忆。那段记忆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像从桌面掉在地上的橡皮，怎么找也找不到。
半晌，祁望书才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忘了”
他最讨厌自己这种样子，这副容易忘记的样子。
裴玹勾起祁望书的小拇指，轻声地安慰他：“没事，以后有时间我再给你讲”
祁望书看着被勾起的手指，睫毛轻轻颤抖。
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心脏，一滴水滴进了湖。
时间好像静止了，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吐出一个字，“好”
他总觉得这样有些怪异，但说不出来哪里怪，便先把手指收回来，对裴玹说：“你休息一下吧，一中午都没怎么休息吧”
裴玹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文不值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