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平庸的天才 是先天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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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望书这几天逮着空余时间就做那一沓模糊不清，粗制滥造的试卷。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别人打篮球，他坐在亭子里面写试卷。午休时间，班里齐刷刷睡倒一片，他也趴下，不过趴下是在写试卷。
裴玹有一点点后悔接这个活了，自从那天之后，祁望书跟他的对话内容便只有这种方法为什么做不出来，那题有没有什么简便方法。
从前不问可能是因为他害怕裴玹感到厌烦，现在既然老师发话了，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问问题了。
青春期的孩子吃得多睡得少，刚吃完午饭便昏昏沉沉地倒在桌子上睡午觉。蒙着头睡的，侧着脸睡的，还有轻微的呼噜声。
祁望书不敢发出声音打扰他们美梦，便只好在教室外面写试卷。
一中的围栏是用砖砌的，最上面正好可以放置东西。很多人不想在食堂挤来挤去、东张西望地找位置，就把食物打包，站在围栏旁边吃。
他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趴在上面。
午休时间，整个校园充满着寂静。不时会有鸟飞过，叽叽喳喳，倒也不算聒噪，反而增添了别样的味道。
祁望书写着写着就累了，他静静地看着伸过来的树杈。百年名校，这棵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夏天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挤进楼层之间。秋天，有些发黄。祁望书揪着叶子，把它撕成碎片，然后又揪了一片。不过没有撕碎。
这是一片很奇葩的叶子，半片是绿色，半片是黄色。他将叶子夹进了本子里。
张飞飞从厕所出来，老远就看见班门口站着他的同桌。
宽大校服里面套着帽衫，右手手肘撑在台子上，圆珠笔在指尖旋转。
是努力可怕还是天赋可怕，张飞飞说天赋加努力最可怕。一百五十分的语文，祁望书能考到将近一百三十分。总说自己理科不好，偏偏上次月考的名次高到令人发指。别人都在休憩，他跑出来做试卷。张飞飞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可碰到祁望书这样学习吃饭二选一选前者的人，却还是自愧不如。
“你不睡午觉吗”张飞飞走过来，问出那个他想问很久的问题。
祁望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笔衰落在地。他捡起来吹吹，“困的时候会睡啊，我也是人”
开学好几个月了，张飞飞却很少跟他聊天，每天就只是在他身侧安静地写写画画。不大的桌面，要腾出一半的空放资料，自己就缩在另一半。黑色的眼镜下是一双澄澈的眼睛，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祁望书看着眼前这个文静的男生，欲言又止。
今天裴玹家中有聚餐，便先行离开了。
噪杂的人群，祁望书从中间走出来，沿着街道，推着自行车。平常这条路是车水马龙的，今天不知为什么流量惨淡。
他心中起疑，没有多想。
路边走来一位挎着编织包的阿姨，边走边气：“修路也不知道往前放放牌子，非得走到跟前了才知道路被堵上了，神经病吗这不是……”步履匆匆，不停嘟囔着。
她见还有人骑着车往这边走，就用力摇晃着那只戴着玉镯子的手，“走小路走小路，路被堵上了”
祁望书了然，怪不得没有多少车。他点头道谢，调转车头走另一条路。
天气好，落日也是暖烘烘的。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
他蹬的缓慢，还哼着歌。今天的作业已经写完了，并没有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开始享受路程中的风景。
街边的面包店，还飘着淡淡面包香。转角的花店，玻璃橱窗里塞满了可爱的鲜花。祁望书闻着香味，肚子开始奏响。
反正家里也没有人，他打算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随便找了一家小店，“一碗馄饨，小份”
瓷白的碗中飘着轻盈的馄饨，透明的皮包着小小的肉，热气腾腾，还有几片香菜。他把香菜夹走，撇去浮在上面的油花。
是一家老夫妻开的店了，烟火气十足。老头在前面收银，老太在帘子后面忙碌，还有个年轻小伙帮忙端碗，井然有序。
馄饨滑入食管，裹着回忆一齐进入身体。祁望书记得小时候陈秀春也是在一家小餐馆打工，老板是一个可亲的南方女人。苏语轻轻，婉转动听，经常给他塞点小糖果小水果之类的。不过等他再大点后，老板已经闭店了，现在应该东山再起了吧…
祁望书吃掉最后一个馄饨，起身准备付钱。余光中，那个年轻人似乎有点眼熟？
他只当自己脸盲，并没有多想。
祁望书蹬着他的自行车，咯吱咯吱骑到快递代收点。左咯吱窝夹着大快递盒，右手控制车头，慢慢悠悠骑回那个小小的屋子。
他将快递放到柜子上，钥匙串挂在玄关的钩子上，校服外套扔在柜子上。
陈秀春听到动静，边走边在围裙上胡乱蹭蹭手。
“回来了？”
同事跟她换了班，今天没有夜班。
祁望书一愣，胡乱回答：“嗯”
陈秀春走上前，熟练地拿走他脱下的外套，扔进洗衣机里，“你明天穿另一件吧，我把这件洗一下，这几天正好出大太阳”
“哪来的快递”她这才发现柜子上还放着一个快递盒，刚才被外套盖住了，没有看见。
“你怎么会网购？”陈秀春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盯着祁望书。
祁望书咽了一口口水，大脑迅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裴玹送的，我不是给他补习呢吗”他打哈哈，将裴玹当做挡箭牌。
真是倒反天罡了，明明是裴玹给他辅导功课。
陈秀春虽心里直犯嘀咕，倒也没说什么。祁望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洗洗手吃饭吧，饭做好了”她走进厨房。
祁望书不知道她今天在家，刚才的馄饨已经填满了他的肚子，再也吃不下任何。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不饿，不想吃了”
他思考一会，又讲：“我写作业了，今天作业多”
在意料之中，陈秀春没有叫他吃饭，直到她睡觉，都没有进祁望书的房间。
游戏机只打开检查了一下，就被祁望书锁紧了盒子，紧紧塞进衣柜的最深处，和他的私房钱一起，还有他的日记本。
每天晚上，当时针指向数字2时，他才会从椅子上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腰，观赏一下还算明亮的夜空。
桌子上是他的错题本，这几天做过的题目，他都会找裴玹再深入研究一下。蓝笔写自己的方法，红笔写裴玹补充的方法。
证明线面垂直或平行，祁望书总是稳中求稳，选用最保险的方法——建系法。以某一点为原点，建立xyz轴，再求方向向量。这种方法固然保险，不用想其他解法，但也存在着弊端。就是浪费时间。
学校设有自习室，本来是供住宿生晚上学习的。但是祁望书逃了体育课的自由活动，躲进自习室里复盘。才刚坐下，裴玹就揣着习题集来了。
“你不跟费子停一起打球吗”祁望书疑惑。老师规定，先跑完四圈的人可以先进行自由活动，以费子停为首，一群人跟疯狗一样跑完四圈，然后龙卷风般席卷篮球场。裴玹当然也参与其中，不过不是疯狗群，而是跑完一圈之后减速，假装自己跑完四圈。
他一屁股坐在祁望书对面，“不了，省省力气留着运动会用”
祁望书被他的脑回路震惊了，运动会之前不应该更加紧锻炼吗？他倒也没问出，任由裴玹怎么样吧。莫名奇妙的放心让他有些奇怪。
裴玹用橡皮涂掉他建的空间坐标系，拿着圆珠笔的右手骨节凸起，“你这样太费时间了，这样”，他画出两条辅助线，“你先证出来这两条线垂直”
考试最重要的就是用简便的方法求出正确的答案。祁望书需要摒弃这个方法，换更省时间的解法，以便有时间去思考下一题。
他将试卷推向前面，笔尖轻轻点了两下，耐下心来，“提高速度你会有更多时间思考后面的题目”
祁望书沉默，绝望地说出三个字，“真的吗”
大题三问写两问，两问写一问。
裴玹伸出胳膊，顿了顿又收回去，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信心满满，“当然啊”
他能看出来祁望书不敢用那些铤而走险的解法，数学最吃过程，过程错了满盘皆输，尤其是证明题，祁望书不敢下那么大的赌注。
他皱眉，思考一会，最终拿起笔，开始证明两条线垂直。
一脸几天都是大太阳，阳光正好。黑色发丝晒成棕色，栏杆偷来的骄阳在白色的试卷上倾泄，一半阴影一半光亮。
裴玹又翻出自己的习题册，一页一页浏览着。
“我写好了”祁望书放下笔，满眼期待，“帮我看一下对不对，步骤完不完整，有没有缺的漏的”他询问着。
裴玹挑眉，没想到能写那么快。他细细检查着，本来他是打算一步一步教他怎么处理这种题型，谁料一点就通，全部都写了出来。
大大的红钩打在答案上，“全部做对，步骤也是完整的”，他像鼓励正准备蹒跚学步的孩童，走出人生第一步一样，毫不吝啬他的表扬和自豪的神情。
祁望书都被他的反应吓的不知所措，心说才做对一道题而已至于吗。
裴玹假装没看见他震惊的表情，自顾自地啧啧两声，“鼓励能让人更有信心”。
祁望书没有出声，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缩。
他收走试卷，换成刚誊抄好的题目。
“做这个，跟刚才是同类型的题目，要学会举一反三。”
祁望书没有反驳，举一反三特别重要，老师教你如何播种，高考却让你种出转基因蔬菜。他乐在其中，这样免费又细心的辅导上哪能找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平庸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