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往日如烟（1） 我要做巴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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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朵丽，草原上黄金的花，在八岁之前我根本不懂何为忧愁，那时的我活得如乌兰卓一般肆意张扬。
雨后的土地湿润蓬松，一铲子下去就能挖开十寸，不顾远处的呼唤声，我卖力地一铲接一铲地扬掉挖出的泥土。
“吼！差点被你扬一脸土！”身后传来一声怪叫，一双麦色的大手从我的腋下穿过，我被牢牢地钳制住了。
我惊喜地扭过头：“大哥！你回来啦！”
大哥一把将我腾空高高举起，他露出他那洁白又整齐的牙齿笑道：“小妹，阿婶们喊你半天了，你躲这捣什么蛋呢？”
我不满地撅起嘴：“我没捣蛋！我是在挖捕兽的陷阱啦！”
“就这比拳头还浅的洞能捕什么兽？补家雀吗？”大哥举着我一晃一晃地往营地走去，“我看你就是在躲懒，小小娃娃天天没点安生！”
“大哥你根本不懂！”我晃荡着腿挣扎起来，“她们就会捡蘑菇，那蘑菇也不能当饭吃啊！你等我抓个野猪、再不济也能抓个兔子，这样中午我们就有肉吃了！”
大哥哈哈大笑着用单手将我夹在腋下，然后他猛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道：“你以为捡蘑菇就很简单吗？这野地的野蘑菇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你分得清吗？我等下就把你说的话告诉阿婶们，看她们不狠狠地教训你一顿！”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手脚并用地踢甩起来，“凭什么哥哥你们就可以去打猎，我就只能去做捡蘑菇、放牛放羊这种小事！”
“因为你才六岁啊！”
“六岁怎么了！隔壁马索不也才五岁，他爹就天天带他去打猎！昨天他还提着他捕到的兔头来跟我炫耀！我不管！我还比他大一岁呢！凭什么我就不可以！”
“你少上劲啊！那兔子是他爹抓的，马索这小屁孩除了会玩泥巴他能干啥？再说，你一个女娃娃少跟他们这群脏小子玩！”
“我不管！我不管！你们能做的我也可以！”
“啧！你再闹我揍你了啊！”
“老远就听到你们吵闹的声音，这又闹什么呢？”温柔似水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对着我张开。
“阿姐！”我想都没想忙咬了大哥一口，趁着他吃痛松手的一瞬间，我麻溜地扑进了阿姐的怀里，“阿姐！我好想你！哥哥们天天就会欺负我！”
阿姐却一点也不给我留面子：“你要真那么想我，怎么不过来和我一起捡蘑菇呀？”
“这小家伙啊，”大哥被我气笑了，他对我的脑袋一顿乱揉道：“怎么跟狗崽子似的，那么爱乱咬人！”
“啊！大哥你好烦人啊！”我气鼓鼓地甩了甩头。
“行啦，”阿姐拂掉大哥的手，她轻柔地帮我把头发捋顺，“我们家阿勒朵丽啊，才不是小狗呢。”
“就是就是！谁欺负我谁才是狗崽子！”我将脑袋深深地埋进阿姐的怀里，阿姐身上的馥郁的花香味便马上将我包裹了起来，寻得安全的藏身之处，我又囔道：“以后我也不要捡蘑菇！我要像阿兄们一样骑马打猎！等我长大，我还要和阿达一起上战场保卫我们的家族！我要做巴勒托的大英雄！”
“哈哈哈！”不止大哥，就连旁边的阿婶们听了我的话都捧腹大笑起来。
只有阿姐没有笑我，她紧紧抱住我后道：“好！我支持你，我的妹妹将来一定能成为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大英雄的！”
小小的我感动得眼泪翻涌：“阿姐我们拉钩！我与你约定好了，将来我一定会保护族人，保护你的！”
阿姐没有和我拉钩，她抱着我却看向大哥。
我听见身后的大哥长叹一声，道：“没成。”
什么没成？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正当我要开口询问时，一直在看热闹的阿婶们却围了上来。
“这下你别想逃了，老老实实地跟我们去捡蘑菇吧！”
大哥和阿姐目送我被阿婶们带走，那时他们俩的眼神，年幼的我还看不懂。
阿莫曾跟我说过“生育是天神赋予人的神迹”，所以我的部族巴勒托自古奉行多生多育的信仰。而我的阿达库舍勒尔作为一族之长，阿莫帕夏作为一族之母，他们必须要以身作则，所以十年来他们共孕育了五个孩子——
我的大哥罕勒今年十六岁，他身高九尺善于打斗，是将来族长的继位者。
我的阿姐阿依努尔今年十四岁，她美丽又机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我的三哥萨拉姆今年十二岁，他比大哥要矮上一些，不过好在他头脑灵活点子多，我想将来他大概能成为大哥的帐下军师。
我的四哥塞巴提今年九岁，他有着几个哥哥里最俊美的长相，但也有着最差的脾气！他总是以欺负我为乐，我想将来他必定是家族里一事无成的那一个！
而我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我今年已经七岁了，我知道我是所有哥哥姐姐里最具有勇气的那一个！我坚信未来我一定能成为族中的第一将领！只要有我在，我定会打外来侵犯者一个屁滚尿流！
“不吃饭嘿嘿傻笑什么？”四哥掐了一下我的脸。
“讨厌！”我亮出牙齿就要去咬他。
“嘿！”四哥又捏住我的鼻子，他笑道：“哪家的小狗崽子那么爱咬人啊？”
“讨厌鬼！你才是狗！”
被迫憋气无法呼吸的我撒下饼子就扑过去跟四哥扭打成一团，结果就是我和四哥一起挨了有事晚回帐篷的大哥和三哥的揍。
挨了揍不乐意的我直接躺在地上打起滚来：“都说了我好好在吃饭，是塞巴提他先来招惹我的！”
怕又被揍而捂着脑壳的四哥不满地拿脚勾了我一下：“塞巴提是你叫的吗？给我叫哥！”
“哎！”大哥挡住四哥的动作，他无奈地扶额道：“你们俩一天天地不能消停点吗？”
“是谁又让我的阿勒朵丽不高兴啦？”悠扬的语调，阿姐掀开帷帐笑着向我走来。
“阿姐！”我猛地起身扑向阿姐，嘴里还愤愤地控诉道：“是塞巴、是四哥！”
阿姐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她故作严肃道：“小四你再喜欢小妹也不能老这样逗她，我们珍贵的阿勒朵丽啊，必须用爱去呵护。”
“就是就是！你们都跟阿姐学着点！”紧紧地抱住阿姐的腰，我将脸埋进她的怀里。
大哥轻轻地弹了一下我的后脑勺打趣道：“你也就是喜欢你阿姐惯着你。”
“哼！你们这些臭男人懂什么？我和阿姐就像蒲公英和风，阿姐可以没有我，但我不能没有她！阿姐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不止阿兄们，我想就连阿达和阿莫都不会懂，对我而言，阿姐就是世上第一好的人！
人人只知我的阿姐性格文静温婉，她不喜欢与人起争执，更不像我一样喜欢舞刀弄枪。在族人眼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阿姐才是真正的贵族女子，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我和族中其他小孩子受人欺负的时间，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我们的人，我的阿姐虽少言，但她从不怕事！
“阿姐，”我用额头蹭蹭阿姐柔软的肚子，“刚才你和大哥去干什么了？怎么夜都黑了才回来吃饭？”
阿姐还未说话，大哥就先开腔了：“你阿姐啊，今天走桃花运了！”
我不解地仰起头：“桃花运？那是什么？”
“桃花运就是有人喜欢阿姐呗，这都不懂！”四哥将我从阿姐怀里拉出来，他谄媚道：“大哥，阿姐你们别理这个小傻瓜，今晚阿婶们送了一只羊腿过来，可好吃了！”
“阿姐那么好，人人都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我还是一头雾水。
大哥被我逗笑了，他拿起匕首一边给阿姐分羊肉，一边揶揄起来：“是想和你阿姐做夫妻的那种喜欢！”
我瞬间扭头看向阿姐：“阿姐你不会答应了吧！”
阿姐面色如常道：“没有，我不喜欢他，而且我不想那么快嫁人。”
闻言我安心下来，我的阿姐那么好，她的终身大事可不能那么草率！
“没答应就好，”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不管是谁，想成为阿姐你的丈夫就必须要先过我这一关！”
四哥一脸嫌弃地看着我道：“就凭你？人家壮士一拳就能把你打晕！”
“我又没说要和人家打架！”我捡起早些时候被我啃干净的羊骨扔向四哥，“我说的是比才艺！”
经过一年的磨炼，如今的我已不再是那个连洞都不会挖的六岁小孩，而是不但会精通骑马射箭，还会制作捕兽夹的七岁勇士了。
“没错，我的阿勒朵丽说得对，”阿姐盘起腿，她抱住我让我坐进她的怀里，“我不喜欢只会打打杀杀的野蛮人，未来我的夫婿一定要知书识文，他可以不健壮，但能像我一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所以小妹，阿姐的未来夫婿就全权交由你把关了~”
我挺起胸膛应下：“好！阿姐你且放心吧！我可严格了！”
然而我的严格还没派上用场时，年满十五岁的阿姐却要被送去大跋族给那五十岁的大可汗做妾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往日如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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