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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次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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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被于辰带走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林雀在破风基地的儿童区窗边，看见舅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次不一样。陈年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眉宇间多了些林雀不熟悉的锐利，他身边跟着于辰和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许稔。两人脸贴脸离得很近，似乎在交谈些什么
林雀的心跳漏了一拍，陈年变了，从气质到神态，就像一把利刃，寒光凛冽，他甚至没往儿童区这边看一眼，径直走向了基地深处。
“那是你舅舅吗？”旁边叫小雅的小姑娘凑过来，“他看起来好厉害。”
林雀没回答，只是紧紧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他感到一阵混合着骄傲和恐惧的战栗。舅舅变得强大了。可是强大的背后又要付出什么
许稔留了下来。他独自走进儿童区，目光精准地落在林雀身上
“林雀，”他走近，蹲下身，保持着礼貌的平视。“你舅舅通过了最终测试，正式成为了破风的一员，他很出色。”
林雀抿着唇：“我能见他吗？”
“很快。”许稔没有敷衍，眼神里有一种奇特的认真。“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你，关于他，也关于你们的安全。”
护士识趣地带着其他孩子去了游戏室。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昨晚，有不明身份的人试图潜入基地。”许稔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你。”
林雀后背微微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基地消息封锁严密，甚至可能都不需要所有人提高戒备，这些不明身份的入侵者就被收拾了
“你舅舅现在有了新的身份，也有了新的敌人，其他一些势力，会不择手段地寻找他的弱点。”许稔观察着林雀的反应：“而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你在这里，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危险。”
“我会拖累他对么。”林雀低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许稔沉默了一下。“换个说法，你是他在这里的理由之一，我承认我逼迫他加入破风的理由不高明，但我们必须确保，这个理由不会变成敌人手中的武器。”他顿了顿：“林雀，你很聪明，甚至超过很多成年人。所以我要告诉你实情——基地并非绝对安全，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第一，严格遵守安全规定，不擅自行动。第二，留意任何异常的人或事，告诉我或者你舅舅。第三，”许稔看着他的眼睛：“相信陈年，也相信我们保护你的决心”
林雀回望着他：“你是在跟我做交易吗？用我的配合，换我舅舅的……忠诚？”
许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孩子，连语气都和他舅舅一模一样
“不全是。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但你说对了一部分，夜莺的价值，让我们必须确保他后方无忧。你存在一天，我们就更安全一分”
他站起身：“放心，这几天，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好好待着，林雀。你舅舅正在为你，也为他自己，挣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许稔离开后，林雀走到窗边。庭院里，阳光正好，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这些孩子实则并不都完全正常，有的是参加异能激发失败被抛弃后被收养的，有的是战争中失去双亲的，总之，破风收养他们的目的还算纯粹
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颗糖，慢悠悠塞进嘴里
三天后的傍晚，林雀终于见到了陈年。
见面地点不在儿童区，而在基地一处僻静的休息室。陈年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脸上有一道新鲜的细小擦伤。
“舅舅！”林雀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腰。
陈年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小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丝丝疲惫。
拥抱持续了很久。林雀把脸埋在陈年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舅舅的气息，陈年虽然出了薄汗，身上却并没有汗臭味，只是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和他特有的洗衣液味道
“你受伤了。”林雀抬起头，指着那道擦伤。
“训练时的小意外，不碍事。”陈年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坐下，仔细打量：“你怎么样？在这里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我很好。”林雀顿了顿，补充道：“护士都很照顾我。”
陈年才算放下心来。“那就好。”他犹豫了一下，“小雀，舅舅现在有了新的工作。可能会比较忙，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陪着你了。”
“我知道。”林雀看着他：“许稔告诉我了。他说你现在是‘夜莺’，很厉害。”
陈年苦笑了一下：“厉害吗…或许吧，平时在基地要多听护士们的话，按时吃饭”
林雀点点头，他看见舅舅眼中的血丝，看见他手上新添的茧子和旧伤疤上重叠的新伤。
“你也要小心。”林雀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小手覆在陈年的手背上：“不要受伤。”
陈年反手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见面时间只有短短半小时。离开时，陈年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糖，是陈年从许稔办公室偷拿的
“从你许哥办公室拿的，别告诉他，偷摸吃”
林雀笑了，然后重重点头。
门关上了。林雀站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又端详那几颗糖，有柚子味，橙子味，还有他最喜欢的柠檬味
当晚，林雀躺在床上，听着宿舍里其他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辗转反侧
窗外的月光很亮
破风基地很安全吗？也许是。但它也充满了秘密、算计和潜伏的威胁。舅舅变得更强大吗？当然是。但他眼中的疲惫和身上的伤痕，诉说着这强大背后的代价。
林雀闭上眼睛。他只有五岁，但他已经懂得，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他和舅舅，已经被卷入一张名为“负一层”的网中。
他能做的，不再是单纯的等待被保护。他必须成长，必须观察，必须理解这个新的世界规则。为了不成为舅舅的“软肋”，也为了有一天，或许能真正站在他身边。
未来尚未可知，但战斗丝毫不留情分的已经开始了。不仅仅属于陈年，不仅仅属于破风，也悄然开始了属于林雀的、无声的战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