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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委托 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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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花藤从没有关紧的窗口处钻了进来,一路沿着墙面肆意生长。
浓郁的玫瑰香弥散开来,将似有若无的郁金香花香完全覆盖。
小小的花苞贴在青年手边,将开不开地吐露着红艳的内里。
安承风低下头,稍长的碎发遮住眉眼,指尖轻触花心,一片艳色开绽,整个房间成了玫瑰的海洋。
“你还不走?”
利普亚斯瞥了眼围绕住他的荆棘,一时无言。
“你怎么老是赶我走呢?明明是我把护身的吊坠给了你,还特意来帮你治病……”
开门的声音响起,银发的二代亲王站在门口,神色淡漠。
只是他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善,“利普亚斯,滚回你的圣廷去。”
同时被安承风和卡米亚尔斯往外赶,金发圣子只好笑笑。
“好吧,看来亲王大人也很不欢迎我呢。”
利普亚斯施施然起身,忽略卡米亚尔斯的低气压,执起安承风的手,十分绅士地微笑。
“改日再叙,希望这位毫无常识的吸血鬼亲王能好好照顾你,让你恢复健康。”
没有了扰人清梦的圣子,黑发青年打算顺势滑入被子里,然而二代亲王极具存在感的目光实在难以忽视。
安承风心累地呼出一口气,“卡米亚尔斯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卡米亚尔斯没有说话,踩着黑色的长靴靠近他。
安承风低垂着眼,只能看见他长靴上装点的银饰。冰冷的触感传来,卡米亚尔斯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住他的下巴。
视线被迫抬升,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
银发的二代亲王神色淡漠,捏住他的下巴往下压。
指尖轻抚过平整的牙齿,手套抚过牙尖,带来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太不卫生了,安承风轻蹙起眉,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把牙合上咬他一口。
吸血鬼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初拥了你。”
捏在下巴上的手松开,转而捋起稍长的碎发。
骤然间失去遮挡,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直撞入视线。
安承风看着那双暗红色的像浓烈玫瑰一般的瞳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淡淡地将目光移开,眼睫垂下。
“卡米亚尔斯大人?”
“你现在还是人类。”卡米亚尔斯注视着他那双乌黑清凌的眼,指尖下移。
鬼使神差地按上青年左眼下那枚小小的红痣。
安承风不适地闭上左眼,神色隐隐染上不耐。
二代亲王淡淡开口:“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解释清楚的,卡米亚尔斯大人。”
安承风抬手,将点在他眼下的指尖拂开,眼睫掀起,自下而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二代亲王。
青年的肤色很白,眸色又极黑,像是能包容一切的黑洞,再映不出半分其他色彩,包括他暗红色的眼。
卡米亚尔斯在一瞬间感到烦躁。
安承风缓缓弯起一个笑,乌黑的眸仿佛闪烁着碎光的黑曜石,摄人心魄。
“就像我不能解释,为什么我忽然出现在古堡里,又恰好有那把钥匙。”
寂静仿佛将时间一分一秒拉长,一切动静都落在耳中,异常分明。
“就不能像之前一样放我一马吗,卡米亚尔斯大人?后面说不定还能用到我的地方,就像之前唤醒古契尔大人那样。”
那双一贯淡漠冷沉的暗红色眼眸仿佛有一瞬发散,卡米亚尔斯松开手。
碎发垂下,再次遮掩住那双乌黑清凌的眼,以及那枚小小的、近乎妖冶的红痣。
“血族与圣廷的争斗不会休止,如果你想好好活着,最好不要和圣廷的人扯上关系。”
指尖落到脆弱的脖颈处,将那枚沾染了体温的吊坠勾出来,小小的十字架落入掌心,五指收拢,整个碎成粉末。
“尤其是利普亚斯。”
一样冰冷的东西落在颈间,替代了原先的吊坠。
银发的二代亲王来去匆匆,安承风隐约能听见他衣服上银链的脆响。
小小的花苞蹭上脸颊,他垂下眼,方才在对峙的时候,花藤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将他紧紧拢住,开出成片的艳色,花香四溢。
将冰凉的新吊坠拿起来,安承风淡淡地打量两眼,小小的,像那天卡米亚尔斯用来对付巨蛇的长杖的翻版。
顶端是用水晶雕成的一朵半开不开的黑色玫瑰,中间竟是用银打造,底部晶石尖锐,剔透漂亮。
漂亮又怎么样。
利普亚斯的吊坠还能帮他养身体。
这位亲王倒是直接弄坏,换了一个没什么用的新吊坠给他。
“无聊。”
松开手,冰凉的吊坠落回颈间。
黑发青年陷在被子里,双目闭合。
利普亚斯虽然烦人,但治病的本事确实不错。
在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睡眠过后,安承风坐在长桌前,沉默地和一块半生不熟的肉排对峙着。
“这是我从边境小镇的贵族家里抢来的呢。”兰菲拉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浓稠的奶白色液体。
“唔,人类好像更喜欢用火烧一遍?我没有做过,希望这样合你的味口……哦,还有这个,牛奶。”
“谢谢,我并不是很饿。”黑发青年垂下眼,婉拒了这一面焦黑一面血淋淋的肉排以及混合着腥膻味的牛奶,毫不犹豫地离开长桌。
“谢谢,我现在还不饿……我先去散个步。”
吸血鬼的古堡里并不会有人类的食物,而他刚刚拒绝了今天的午餐。
安承风沿着昏暗的长廊往前走,整个人愈发蔫了。
旁边的窗户传来细微响动,白皙小巧的手自外将厚重的窗帘掀开。
小女巫踩着窗台,抬头又对上一双乌黑沉静的眼。
多么熟悉的场景,安承风淡淡收回目光,如果没有记错,这是第三次了。
小女巫显然也很尴尬,靠墙低头站着,像是犯错被抓的小孩。
“我不是故意要翻窗户的!那只大鸟待在大门口的树上,所以……总之十分抱歉!”
开场白也十分熟悉。
一阵极轻的咕噜声响起,安莉娅疑惑地眨了眨眼,只见眼前恹恹的青年掀起眼皮,淡声开口。
“有吃的吗?”
……
安承风靠着房间的窗台,机械地啃着面包。安莉娅坐在他房间的软椅上,双手抱着小背包,一双湖绿色的眼水润润地瞅他。
“我还有奶酪和熏肉,你要吃吗?”
“不了,谢谢。”安承风咬着第五块面包,带着一种超脱的平静感,“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小女巫眨眨眼,浅碧色的眸子带着忧愁和疲惫,眼底一片淡淡乌青,“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先生。”
自诺拉死后,吸血鬼便开始频频针对女巫,虽然有圣廷从中调停,但还是相当棘手。
“我来送一些东西,是西奥多拉圣女的遗物。”
“西奥多拉圣女的大部分东西已经被圣廷收走了,但是这两样,我觉得送到这边来会更好。”
安莉娅说着,从小背包里拿出一个卷轴和一本手札。
安承风淡淡地看着她将卷轴铺开,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
[是和约书,不过还没有完成,是圣女西奥多拉和初代吸血鬼古契尔共同起草的,本来是打算两方正式和谈时再进行完善,但是他们没能等到那时候。]
小系统尽职尽责地进行解说。
因为女巫从中作梗,两方没能等到和谈,而是就此割席。
圣女西奥多拉诛杀古契尔,这份和约最终湮没在阴谋中。
黑发青年垂下眼,看着卷轴上隽秀与锋利交杂的字迹,没有说话。
另一本手札被放在旁边,看起来十分陈旧,却又保存地十分完整。
小女巫开口解释:“这本手札也是西奥多拉圣女留下来的,不过圣子大人说,交到你的手上会更好。”
安承风收回目光,取了块帕子擦手,“女巫们还是待在密林里吗?”
“是的,圣廷和吸血鬼都不欢迎我们,只有待在那里才安全一些。”安莉娅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诺拉大人的尸骨被圣廷带走了,看在我将手札送去和组织献祭的事情事情,圣廷暂时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但吸血鬼们会,是吗?”安承风放下帕子,乌黑的眼垂着,被碎发遮掩住,看不分明。
“作为你与圣子的交易之一,圣廷将诺拉的尸骨带走,并不对女巫进行剿杀,这样你们就只需要应付吸血鬼了。”
“是的,你说的没错,之前的事情一旦暴露,吸血鬼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安莉娅开始轻轻地颤抖着,清澈漂亮的眼中氤氲着雾气,她紧紧抓着小背包。
“诺拉大人的计划太过疯狂……”
“我们不能同时面对圣廷和吸血鬼的剿杀,那样太可怕了。”
[小女巫真可怜。]小系统团在空间里,十分感慨。
[先是被坏女巫哄骗着两头当卧底卖情报,还被当成工具人承担反噬,现在又得替坏女巫收拾她留下来的烂摊子,唉,实惨!]
安承风听着言十七的话,不置可否地垂着眼。
“你怎么确定利普亚斯会帮你?他也是圣廷的人,没道理帮助一位女巫。”
“这个大概是和我的预言能力有关。”她说着,忽然悲伤起来,“还有就是……诺拉大人。”
“我阻止诺拉大人的计划成功,圣廷就暂时停止对女巫的捕杀。”
小女巫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原本不打算对诺拉大人……”
毕竟是诺拉大人收养了年幼的她,悉心教导,可她却不得已背叛了诺拉大人,还亲手杀死了她。
听懂她的未尽之言,黑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找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
小女巫迟顿地接过去,呜咽着道谢。
这其实说不过去,毕竟圣廷是不可能停止对女巫的捕杀。
诺拉的计划虽然冒险,但如果成功了,女巫确实会成为那个最后的赢家。
而同样作为女巫的安莉娅却选择背叛诺拉,与圣廷达成合作。
据他观察,安莉娅可不是什么单纯好骗的小姑娘。
虽然看起来胆小,可之前那结结实实的一刀不是闹着玩的,一刀毙命呢。
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安莉娅低着头缓和了一会儿,抬眼看向安承风。
一双湖绿色的眼泛着红,水雾朦朦,像春林间的晨雾,轻浅,微凉。
“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先生。”安莉娅看着他,小声地开口,“只有你能帮我了。”
[支线任务六:完成小女巫安莉娅的委托(0/5)。]
安承风把不分时间不分地点逮住机会就往身上爬的玫瑰扒拉下去,轻描淡写地开口。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