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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手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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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做什么呢?]小系统看着在房间里躺平的安承风。
后者板板正正躺在大床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双眼轻闭。
“什么也不做。”安承风深深呼出一口气,“能不能把系统播报关掉?太吵了。”
[这个……不行。]言十七表示做不到。
[系统判定宿主故意拖延攻略进度进行播报,这一块我管不了,我只是一个记录进度和给予新手指导的辅助系统。]
“明明以前都没有这玩意。”
安承风被不断循环的[请玩家不要消极怠工,根据任务要求完成攻略。]吵的头疼。
[要不然咱做一下任务吧?就那个女巫的委托。]
安承风睁开眼,漆黑的眸子转过来,看着旁边窝着的一大团黑雾。
“你确定?”
想起安莉娅的委托内容,言十七陷入沉默。
反正也睡不了了,安承风坐起来,拿过安莉娅留下来的卷轴和手札。
“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他翻着那本手札,淡淡开口。
“按理来说吸血鬼和圣廷是不可能停止战争的。”
再加上诺拉的事情,女巫们也不免被双方针对。
至于安莉娅说的圣廷暂时不和她们计较,安承风是半点不信。
[老样子,双方战况胶着,难分胜负。]言十七翻着刷新出来的资料
[不过女巫还真的没有被清算诶。]
“那估计就是事后算账了。”安承风说着,翻页的手一顿,慢慢坐直。
小系统注意到他的变化[怎么了宿主?]
“西奥多拉在诺拉的地盘上养伤,期间发现了她的阴谋,然后写下了这本手札。”
安承风垂眼看着记录着这件事情的那一页,“这不对。”
如果说小屋里的那本日记是西奥多拉写来迷惑诺拉的。
那这本手札又是怎么在诺拉眼皮子底下被保存下来,还被安莉娅送到了圣廷手中?
诺拉不可能允许这本手札存在,而安莉娅被诺拉收养的时候是在圣女死后的第一百零三年。
在这期间,手札是在谁的手中呢?
小屋里的那本日记是诺拉想要让他看到的,但他找到的那副画像却不是。
是谁放进去的,为什么要放进去?
让他激怒诺拉,将献祭提前,这其中又有什么目的。
古契尔留了一手,所以不管献祭提前还是延后,诺拉计划的失败都是注定的,她也将为此付出代价。
按照吸血鬼的性格,被一位女巫戏耍了两百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安莉娅却能安然无恙地来到古堡找他。
[有什么问题吗?]言十七看着神色不明的安承风,后者合上手札,莫名笑起来。
“问题?问题可大了去了。”
虽然还不确定这本手札到底是不是西奥多拉写的。
但在关于两百年前的那场阴谋的推导里,他们还漏掉了一个人。
“走吧,去找那位刚刚苏醒的吸血鬼。”安承风将日记放下,转而把那份陈旧的合约书带上。
“讨论一下关于他和圣女的故事。”
古契尔很少待在自己的古堡里,也不喜欢有除他以外人进去。
的再加上两百年的沉睡,那座古堡已经被厚重的灰尘覆盖。
于是他毫不客气住进了玫瑰古堡,占用了一整座塔楼,还将乌尔赶了出去。
安承风抬起头看向没有入口的高塔,小花苞又凑了过来,蹭蹭他的脸颊,却没有送他上去的意思。
“是你啊,”吸血鬼古契尔站在他身后,“来这边干什么?”
安承风转身,依旧蔫蔫地,他道:“我来给您送东西,古契尔大人。”
安承风再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其实也不算熟悉,因为这个房间已经大变样了。
猩红的帘子挂起,月光铺洒进来,照亮了这片区域。
空旷的地方已经被占满,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水晶似的桌柜,厚软的椅子,猩红的丝布盖着,垂下金色流苏。
除了中间那张保持原样的大圆桌和色彩浓丽的墙画,一切都大变样了。
这位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初代吸血鬼对他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族态度倒是十分平和,“坐吧。”
安承风坐在一把做工精致华丽的椅子上,将卷轴铺开来。
“安莉娅交给我一样东西,想必您会感兴趣。”
“是吗?”古契尔垂眼,看着卷轴上熟悉的字迹和内容,神色不变。
“把这东西送到我面前来,你胆子倒是不小。”
“胆子小也就不会被当做迷惑女巫的诱饵了。”
安承风勾起淡淡的笑来,漆黑的眸子半垂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原本在第一次见面卡米亚尔斯就不打算让他活着。
只不过因为是外来玩家,恰好有着适合献祭的纯净血液,可以利用一番。
“那么,您是从什么时候猜到诺拉的阴谋的呢?”
黑发青年偏过头,看向色彩鲜艳的壁画,“还留下这么几幅画来。”
整整五幅,刚好对应了两百年前的争斗,圣女镇杀初代吸血鬼,花房中被锁住的二代亲王,祭台上巨大的倒十字雕塑……
以及,当初没能够看清的最后一幅。
金发,白袍,手持圣物,双眸低垂的圣女唇角含笑,身后是高大的神像,上面盘踞着一条巨蛇,幽绿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前方。
低眉浅笑的圣女与盘在神像上的的巫蛇,圣洁又诡谲。
偏偏毫不违和地同时出现在这么一幅巨大的壁画上。
“这可不是我留的,是艾麦尔留的。”古契尔很散漫地坐着,一手撑着脸,漫不经心开口。
“这座塔楼是她修的。”
[主线任务一:迷失古堡(25/25)已完成。]
[莫?又有反转?]言十七震惊,试图理解[圣女在吸血鬼的古堡里修了塔楼?这对吗?]
安承风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问出来,默默倾听古契尔心血来潮的回忆。
“想听一个故事吗?”古契尔把玩着自己心脏变成的宝石。
“或者说,你本来就是想问关于我和艾麦尔的故事。”
“愿闻其详。”黑发青年看着古契尔垂下眼,指尖轻点卷末处隽秀漂亮的名字。
“西奥多拉·莱德罗斯,圣廷被除名的上任圣女。”古契尔靠着椅背,黑发垂落而下。
他散漫地念出这个名字,胸前的红宝石别针仿佛在闪烁着碎光。
“我想想,她那个时候还不叫西奥多拉,叫艾麦尔。”
身为初代吸血鬼,古契尔拥有漫长而无趣的生命,因此他总在沉睡,以此打发无聊的时间。
传言他十分喜欢杀戮带来的快感,豢养大量血仆以供享用。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虽然他平等地蔑视除他以外的所有生物,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位很随和的吸血鬼。
在醒着的时候,这位随和的吸血鬼很喜欢四处闲逛。
人类的村庄和城镇是他常去的地方,即使他并不喜欢人类。
于他而言,人族是一个生命短暂又弱小的种族。
如果不是有光明神的庇护,根本难以在这片大陆生存,更别提还和吸血鬼争夺资源。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弱小又命薄的种族在处理烹饪食物上有着奇特的天赋。
吸血鬼的食物是血液,他们并不需要进食别的什么东西,古契尔也是,不过在人族那边待久了,也不可避免会尝试一番。
于是,人族各具特色的食物在他们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了一位初代吸血鬼的青睐。
两百三十年前,古契尔再次从沉睡中苏醒,去到了大陆临海处的一个小城镇。
据说有那里一位从神秘而遥远的来的旅人,能将当地索然无味的海产做成美味的菜肴。
然而当他抵达城镇到时候,哪位旅人已经离开了,不知去向。
不过他还是打算试一试那里据说是用留下来的食谱烹饪出来的菜肴——烤扇贝。
现实低于期望,那个烤扇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令他兴致缺缺。
在准备离开的那天夜里,他遇见一个人族的孩子。
那时候的艾麦尔还很小,也才八九岁的样子,明亮的金发垂在肩头,眨着一双夕阳晚霞似的眼睛,趴在墙头上看他。
“你是吸血鬼吧?”
拥有漫长生命的古契尔并不介意逗逗小丫头打发时间。
将小小的艾麦尔从墙头拎到外面来,血红色的眼和尖锐獠牙一齐显露。
艾麦尔瞧着他,并没有如他所料感到害怕尖叫,反而笑起来,“我赢啦,你果然是吸血鬼!”
他原本打算等这个小女孩要尖叫的时候直接扭断她的脖子然后吸干,结果艾麦尔不按套路出牌。
莱德罗斯家族是有名的血猎世家。
而作为莱德罗斯家族被测出拥有极高天赋的艾麦尔和赛勒斯姐弟俩,却被送到了偏远的临海小镇,关在房子里不许出门。
当然,数量不多的佣人与一道墙并不能拦住活泼的艾麦尔。
在古契尔抵达这座小镇时,艾麦尔便注意到了这位样貌不凡又十分神秘的远方来客。
于是,艾麦尔和赛勒斯打了个赌,显而易见,她赢了。
艾麦尔穿着棉白的睡裙,仰起脸看他,“吸血鬼先生,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不怕我把你吸干?”
古契尔来了些兴致,伸手点了点小姑娘细嫩雪白的脖颈,“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我只要咬一口。”
“你不会的,吸血鬼先生。”
艾麦尔眉眼弯弯,她的声音清脆稚嫩,却十分有条理。
“高级吸血鬼对血液的欲望并不强烈,你在这里待了三天,都没有吸食血液,而且……”
“作为被钦定的下一任圣女,我的血应该入不了吸血鬼先生的眼。”
小姑娘笑着,她的眼睛很亮,不似薄暮的夕阳,反而像极穿破晨雾的晓日。
吸血鬼不喜欢太阳,灼烧的感觉会削弱他们的能力。
“那我也不介意杀了你,未来的圣女小姐。”
初代吸血鬼笑起来,獠牙露出来,似带有几分血腥气。
艾麦尔却并不害怕,笑意盈盈地,“你不会杀我的,吸血鬼先生,那样会破坏你的旅行。”
“这么肯定?”
古契尔将獠牙收回去,他确实不打算破坏自己的旅行。
也不介意和一位有意思的小姑娘聊天,“你叫住我想干什么?”
“烤扇贝。”艾麦尔仰着小脸,明亮的金发柔软地垂在肩头。
“烤扇贝好吃吗?我来这里两年了,可是一次也没有试过……他们不让我们出门。”
虽然艾麦尔会偷偷溜出来,但是海边对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太远了,更何况她还身无分文。
莫名地,古契尔将那句“不好吃”咽了回去,慢悠悠地开口。
“你可以自己去试一试。”
哈喽哈喽?话说有人在看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