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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只要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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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京城，陈宝来就觉得自己患上了一种一和人对视就觉得对方在议论自己的病，长时间的焦虑和忧愁让他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迅速暴瘦，并且这样的精神状态让陈宝来经常完不成任务、甚至旷工，导致实习单位并没有给他转正机会，实习期一到就终止了合同。
之后陈宝来也只能选择离开，而且离开京城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陈宝来当时去了北方的另外一个城市，在这里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工作相对轻松，对于现在急需松一口气的陈宝来来说，这份工作很好了。
但是工资也是相当的低，租完房子，剩下的钱就只能紧巴巴的花，好在陈宝来平时没什么太大的物欲，吃饱饭再能攒点钱就行了。
这样安稳的生活过了三个多月，没有过去的人打扰，也没有认识的人，陈宝来以为自己以后就要定居在这里。可是现实又给他当头一棒。
陈宝来觉得自己生病了，最开始只是呕吐、疲惫、头晕，但是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是过段时间又发现自己肚子越来越大了，大到连邻居都看出来不对劲的程度了。
他也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可能是肿瘤或者其他疾病。在医院，医生当时仅仅只是看了一下，认为陈宝来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但是高昂的检查费让他望而却步，他没医保，再加上这段时间都没攒下什么钱，如果真是得了什么绝症就更没办法了，只能等死。所以之后陈宝来又收拾了行囊直接回老家了。
陈宝来家里没什么钱，在村里可以说是最穷的那几户，其实当年陈父还在世的时候，陈宝来家庭条件还可以，生活上没什么难处。
可后来陈父在工厂意外过世，因为是临时去帮忙的，没有工作合同，最后连个赔偿款也没讨到，之后孤儿寡母只能靠亲人接济和母亲打零工生活。
陈母为了家，为了孩子抠抠搜搜了一辈子，陈宝来上大学的时候，也攒了些钱，够他上学用。可问题就出在他的继父身上。
陈母在陈宝来上大学之后，突然有天要提出想要再婚，陈宝来其实不觉得母亲再婚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有个人能陪着母亲也挺好，就同意并且还鼓励母亲再婚。
所以大四的时候邻村的王大娘就给陈母介绍了另一个村的光棍，这个光棍没结过婚，也没什么钱，王大娘说他老实得很，之前没结过婚是因为母亲生病，要花钱治病又要人照顾，这才耽误了，现在他母亲不在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陈母听了也觉得这人孝顺的很，现在这个世道这样孝顺的也是少见，就答应在男方家见个面。
中年人相亲没什么弯弯绕绕，看对眼了就直接在一起，陈母和张强也是，见了一面后陈母觉得张强人蛮好，亲切温柔，挺满意的就答应了进一步的发展。
虽然说进度快的让陈宝来这个年轻人瞠目结舌，但是看着陈母开心，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陈母和张强相处不到一个月就直接在民政局领证，领证的当天晚上，还把陈宝来叫了回来一起吃了个饭，之后张强就住在陈宝来的家里了。
张强这个人比较含蓄，性格是内敛的那种人，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了四十多年的光棍，好不容易有了老婆又有了便宜儿子，也是高兴地很，在家做家务干农活样样不落，把陈母哄得心花怒放，陈宝来也觉得这个继父挺不错，后来还改了口叫爸。
但是高兴地日子没多久，陈母就收到了催债的电话。起初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理睬过，后来电话那头指名道姓说她丈夫张强欠他们钱，陈母这才觉得不对劲，立马去找张强对峙。
可是人是会演戏的，而张强是最会演的那种。三言两语又把这件事蒙骗过去了。
但是张强这个人又经常会问陈母要点钱买个烟什么的，一开始只是10块20块这样的要，后来要的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额，手机上转账的页面更是翻都翻不完。
陈宝来大四放假在家的时候也发现不对劲了，就去问陈母，但是陈母新婚，还沉浸在中年爱情中无法自拔，自然不会怀疑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新婚丈夫，反而是认为儿子不愿意让母亲再婚，破坏他和继父的感情。母子关系因为一个男人出现了裂缝。
与陈宝来关系较好的发小母亲看不惯了，恰好自己准儿媳和张强是一个村的，就打听了张强的事。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准儿媳一听是光棍张强，立马就露出嫌弃的表情。她说这个张强根本不是什么孝子，是个因为赌博败家把自己母亲气死的浪荡子。
而且这么多年都没结婚就是因为这个村子的人早就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更没人愿意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
陈宝来得知后立即去告诉了陈母，但是陈母不信，怨陈宝来败坏张强的名声，之后母子关系的裂缝更大了，气的陈宝来直接回了京城实习，不想再管母亲的事。
所以，自以为得了绝症回老家的陈宝来过得不是很好，一边是意识到张强非良人而整日哭泣的陈母，一边又是天天酗酒赌博的继父。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日子是没什么盼头了。
再加上陈母一根筋，仍然秉持着过去的那种思想，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张强再怎么样现在也是她丈夫，所以一边一个劲的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一边有一个劲的推开自己最亲的儿子。
很快陈家就被掏空了，陈母多年的积蓄在继父婚后一年的挥霍下消耗殆尽，钱没了苦的就是刚毕业更没什么钱又生病的陈宝来。
没钱做检查，更没钱去医院，陈母再怎么喜欢张强，看着自己的儿子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也难免心痛难忍。她只能求人求到多年未见的大伯身上，跟他借了点钱，才强拉着儿子去县里的医院做检查。
一段检查下来花去了两千多，但是得出来的结果比得绝症还要让人瞠目结舌。陈宝来怀孕了，已经七个多月了，甚至过了打胎的最好时期。
在医院听着这样的结果陈宝来觉得上天真是会跟他开玩笑，被男人睡了不行，还要怀他的孩子。陈母也是如遭雷劈，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一朝被人告知是个没有女性外形特征但是生理特征偏女性的双性人，并且无法让女性怀孕，更无法成为完整的男性。
这一结果让母子二人沉默着离开医院。
也是从医院回来之后，陈宝来发现陈母对他的态度变了，不再像之前左一句儿子右一句儿子，有时甚至会无视坐在餐桌对面的陈宝来。陈宝来想跟母亲说话，说说这个孩子该怎么办，也被陈母回避掉。
这不像一个溺爱儿子的母亲该有的样子，态度的转变让陈宝来心中更加沉闷。
没有钱，陈母对孩子的事也只字不提，陈宝来没办法打掉，又怕被别人知道，只能自己在家生。
分娩那天是在冬天的晚上，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还是有些冷的，但是被疼痛感席卷的陈宝来哪还顾得上冷，身上的疼痛似乎要把他从中劈开，但是浑圆的肚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颤颤巍巍的下床，扶着墙往外走，去寻求陈母的帮助，可没走几步，就觉得肚子疼痛异常，让他瘫坐在地上呻吟。
陈母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立马起身，推开门就看见大着肚子的儿子瘫坐在楼梯上，看见她来了，满眼都是乞求。
陈母虽恨自己儿子不争气，但是看着他这样痛苦也是于心不忍，忙搀扶着陈宝来进屋生产。
孩子出生在凌晨，是个男孩，陈宝来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看着用布包着的正在哇哇大哭的孩子，心里却是十分平静。
生下这个孩子，可以说快要了陈宝来的半条命，他器官发育的不完善，产道又小，让他疼痛异常，可是后来陈宝来也想，还好自己还有个家，起码生孩子这种事能自己窝在自己家里偷偷干。
可是辛苦生下孩子的陈宝来更是不好过，陈母气他不愿意亲近他，更别说照顾他，想吃个鸡蛋都要找陈母要。他生产完三四天就下地干活了，陈母没钱，他也没钱，一家人快要喝西北风了，只能去地里挖点菜吃。
刚生完孩子，就直接下地干活，陈宝来没坐月子，这段时间时常病痛，人也在短时间内暴瘦，可不光是陈宝来，他的孩子也是苦，投胎到他，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只能喝网上买来的廉价奶粉。
当然不仅是身体上的创伤，周围人的眼神更是把陈宝来的心扎穿了。这件事本来陈母瞒的好好的，连邻居都不知道，可张强这个人嘴贱，跟人打牌的时候把这个事抖了出去。
一夜之间陈家成了全村人的笑柄，老娘嫁了个赌徒，儿子被人搞大了肚子。陈母时常落泪，陈宝来也只能自己躲在屋里。但他自尊心强，实在受不了村里的流言蜚语就抱着刚满月的陈庚希离开了家，离开家的第一时间陈宝来就找发小借了点钱买了张硬座的票去京城找祁文昭。
起码要点生活费，这孩子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孩子。
陈宝来还是只能去找宋淼，当然他没脸抱着孩子去问他，就把襁褓中的陈庚希放在卫生间里，去宋淼的宿舍找他。
宋淼当时都没认出来陈宝来，因为刚刚生产过，也没像女人生产那样坐月子，此时的陈宝来干瘦的脸都脱相了，宋淼实在难以把眼前这个好似得了什么绝症一样的人和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结合在一起。
见了他就问：“你生病了吗？”
陈宝来自然不想让宋淼知道自己生孩子，就应了生病这个理由：“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现在好了，先不说这个，你还有祁文昭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找他说点事。”
宋淼真觉得陈宝来生什么病了，见他说自己没事，也是怀疑深重：“祁文昭去年就出国了，他出国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你真的没事吗？”
他能出国，自己那有什么本事出国找他。
“我没事，你有电话吗？现在的号码，他之前的号码我联系不上了。”
宋淼沉声道：“没有,出了那事之后，文昭就跟我们断了联系了，可能是不想让人找到他吧，而且，你后面不要再来找我了。”
陈宝来：“为什么？”
宋淼：“下个月我也要出国留学了。”
陈宝来：“那你在国外见到祁文昭，能不能跟他说一声，让他联系我，我还是之前那个号码，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是找他。”
宋淼无语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上哪跟你稍信啊。”
陈宝来：“万一能见到呢？你见到了一定要让他跟我联系。”
宋淼耸了耸肩，说：“现在他不想见任何人，我就更不可能见到了。”
陈宝来也知道的，但是这个时候的祁文昭像是救命稻草一样，能把他从深坑里捞出来，可是宋淼也无奈，他也很久没有没能联系上祁文昭了。
告别宋淼之前陈宝来还再三叮嘱要替他稍信。
可是后来陈宝来也没见过宋淼，也没接到过祁文昭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