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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关于遇到未婚妻这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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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刚刚就跟您说了,庄主他身体不适,无法面圣!”
一大早宋琪荣就听见身边的哥哥强压着怒火对联觉玉环说着什么。他勉强从一大堆软棉枕头里爬出来,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陛下,您讲点理!他什么都不记得,能帮您什么呀!”宋琪珍耐着性子解释道,“您忘了,没了记忆,灵力连渣子都不剩,否则臣的弟弟他们怎会差点……”
“你别偷换概念!”那边传来一个趾高气扬的女声,听起来约莫是个少女,“不过失个忆罢了,怎么可能连根基都丢了,朕不信!!”
“就当是臣求求您好么?”宋琪珍叹气道,“陛下,您都五百多岁了,该懂点事理了!”
“嘟”地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
“大哥?”宋琪荣试探地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琪珍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扭过头和善地笑道:“无事。荣荣,你睡得如何?你看你,来得太突然,我都没把房间收拾好,只能害的你跟我睡……我没吵到你吧?”
“没有,没有,”宋琪荣摆摆手,不打算告诉他他一直巴在自己身上这件事,“啊……大哥,你让柯婴住哪了?”
“柯婴?”宋琪珍笑容一凝,淡淡道,“送你回了家之后,这人就消失了,说是‘继续壮游‘去了。”
宋琪荣不知为何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垂着头道:“好吧,我知道了。”
“哎呀,真想不明白你看上他哪一点,长得帅的人多的是,我看你经常带回家吃饭那个就不错……”宋琪珍滔滔不绝地说,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前提条件已经设错了:宋琪荣可不是断袖。
“大哥,你真讨厌,怎么乱点鸳鸯谱呢!”宋琪荣红着脸解释道,“小佟早就有老婆了!”
“是啊,你也该娶妻了!”宋琪珍似乎抓到了什么把柄,忽然问道,“你跟青璇还联系着呢吗?”
“早把我甩了!”宋琪荣心里对好朋友说一声抱歉:每次哥姐催婚,他就把杨青璇搬出来挡刀。
“不管怎样,陛下刚刚还要求我——’你快点把他带来呀,朕急着用呢‘!”宋琪珍模仿着景明帝的小尖嗓,“所以我特意把问诊时间提前了一点:今天下午三点,你陪庄主去’天医附‘走一圈,我今天值班。”
“天医附”就是天工苑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简称,是华胥仙国最抢手的医院,其中专门检查灵力和记忆的部门就叫“医座洞天”。也不知道大哥怎么做到提前一天挂号就能挂上的……宋琪荣心想,青璇前几天说自己进了天医附的医座洞天,说不定这次去能碰上她呢?还有柯婴,“壮游”的话,京城最该去的地方好像就是天医附旁边的碧海园,不知道他……
“荣荣,听到哥哥讲话了吗?”宋琪珍听不见宋琪荣的回答,抬头问。
“嗯嗯!”宋琪荣如梦初醒,“知道了哥!”
宋琪荣连忙跑出了门,说是去给大家买早餐。
屋里,两个小孩已经玩疯了,夏阳关和严修权这辈子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师父居然醉到忘了收他俩的通信玉环,于是两人玩了一晚上的游戏,日上三竿才刚刚睡着。
孟珩因为昨天喝了几杯酒,头疼得不得了。他忘记了现在的蒸馏造酒技术比当年好得多,还以为是因为灵力消失导致的酒量下降。担心让他本来就疼得头雪上加霜,开始昏昏沉沉地发烧。萧笑卿在一边急得团团转,去找两个“哥哥姐姐”还都睡着,只好敲敲门进了宋琪珍的卧室。
“怎么了,小家伙?”宋琪珍批着文件,头也不抬地问。
“大哥哥,我师父生病了,额头特别烫……”萧笑卿低垂着头,满脸泪痕地哭道,“他昨天回来就说头好痛……”
“真的?”宋琪珍手一抖,在墨水屏上画了一条蚯蚓,“你稍等,我去找一点退烧药!”
一阵翻箱倒柜,宋琪珍总算是从柜子里找到了几包还没过期的冲剂,嘱咐着萧笑卿冲好了药端给孟珩。
孟珩此时已经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差点在梦里见庄周。发烧病人爱做梦,而且多是些没逻辑的怪梦。即便孟珩是仙人也不例外。
他这次做的梦稀里糊涂,但总归还是先前那些琐事……
清化二百八十九年,六月十八日。
孟珩彼时还在黛光阁和萧薇拉拉扯扯、互相拌嘴,却听得楼下一阵骚动,大概是去殷府表演的几个小倌回来了。不等二人有什么动作,萧薇的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两个漂亮到有些女相的男子。
只听左边那人道:“萧行首,我们刚刚还四处找你,不想你却早回来了,”他眼珠一转,看到靠在一边的孟珩,阴阳怪气道,“我说怎么,原来在这里吃独食,如此美貌的小郎君你服侍得明白吗?不如让给我,反正你也不会留他睡觉。”
说着,他还上手摸了一把孟珩的下巴。
可惜孟珩这些年花天酒地,早已习惯了这些小倌们动不动摸两下的毛病。现下把他手打开,冷笑道:“想爬我的床,也得看看你够不够格。”
萧薇也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其实我都好说。只是官人不答应,我自然没什么办法。你不如等明日,官人离了我的房,再贴上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同你这种人睡?”
“好哇,你还敢骂我!什么叫我这种人?你是清倌你了不起么!”那人面色很是难看,瞪圆一双眼,显得有些泼辣,“梅,先把他的面纱揭下来,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勾当!就是因为你那些花,你才只能一个人住吧!”
那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的少年默默地看了看萧薇,似乎有些害怕,但他也不敢忤逆身旁人,于是手微微颤抖地伸上去,却被萧薇攥住腕子,推了个趔趄。
他仗着身高优势逼视那两人,道:“再敢碰他或者再敢乱说话,明日我就砍了你的手,缝了你的嘴,你知道我做的出来。滚吧,恕我不送了。”
忽地一阵风来,那二人竟被风直吹飞出去,房门又是“砰”地一声,顺便把锁也落下来了,任他在门外如何怒骂也打不开了。
“……哼,一群乌合之众,”萧薇这样说着,又坐下来道,“官人不怪我污了你名声罢?只是那人实在难缠的紧,若不说两句重话,真是像狗皮膏药一般讨人厌。”
“何必这般自我贬低?”孟珩嗤笑一声,“况且我哪里有什么名声。”
萧薇讪讪笑了两声,见孟珩不买账,最终低下头不语。
“这么多年不见,怎么沦落到这般田地?”孟珩轻声问道。
“妻去世了,你走了,想做官也没出路,索性还有艺可以卖,于是……我就出来了。”萧薇拿起一边的玉箫,强笑道。
“你活该。”孟珩一听到他那句“你走了”,便想扇他一巴掌解恨,可惜最终孟珩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让萧潇那张本来疤就没消的脸再添颜色。
萧薇自嘲道:“是,我是活该,你呢?你说实话,那一晚你就不舒服么?凭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若不是你给我吃那种东西,我会答应?”孟珩的眉挑得老高,抱着臂靠在墙上,一幅好似生气又好似释然的模样。
“不过拜你所赐,我也懂了南风的妙处。”孟珩故意这样说。他看到萧薇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眼里满是惊诧和受伤,心里便高兴极了。
萧薇呆呆地瞪着他,最后气得将箫一摔,转头走了。
孟珩“呵呵”冷笑两声,正想再呛他两句,却忽然感觉额间五色石灼如炭火,痛得他“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
?“嘶——”他猛地捂住额头,再睁眼时,医座洞天的青色帐顶取代了青浦小楼的雕花木梁。
“师父……您吓死我了!”萧笑卿唯唯诺诺地凑过来,哭得梨花带雨,“我还以为您再也不能看我了!”
孟珩咳嗽一声,摸了摸他的脸,忍着嗓子痛说道:“乖孩子,师父没事。”
“呀,你醒啦,除了嗓子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的主人走过来,笑吟吟地站在他床边。孟珩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老熟人、曾经的未婚妻:杨青璇。
萧笑卿不知为何,攥紧了手边的床单,瞪着杨青璇那张慈眉善目的漂亮脸蛋。
“你……你……”孟珩嘴巴开了又闭,最终道,“璇儿妹妹,你怎会在这里?”
“我可是你的主治医师哦,稷哥哥,”杨青璇心照不宣地启用了这个久远的称呼,“说说看,除了嗓子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总是做梦。”孟珩总觉得这种相遇有点尴尬,于是低下头硬邦邦地回答道。
“还有吗?”杨青璇唰唰地记录着,“比如说食欲不振啊,浑身乏力啊……”
“都有。”孟珩回答。
杨青璇又问:“手腕还疼吗?”
“啊……”孟珩勉力抬起自己酸软的胳膊活动两下,“你看,没事了。”
“好的,我明白了,那么……估计得上点稳魂液,”她见孟珩满脸写着疑惑,耐心解释道,“稳魂液就是帮你恢复记忆的药。可是一般来说我们是不主张给病人用这些的,因为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萧笑卿紧张地问。
杨青璇扫了萧笑卿一眼,凝重地说:“剂量稍有差池,就可能让人陷在记忆里出不来……甚至致死。可是陛下是个急性子,非要我们快些治好你,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记忆这种东西,还得看你自己。”
孟珩咳嗽几声,安抚地拍了拍萧笑卿的手:“我明白了,你拿过来吧。”
“我永远都只能给你拖后腿,”杨青璇低着头,捏着自己青色的大衣一角,忽然蹦出来一句,“之前是,现在也是。”
“别这样说,璇儿妹妹,哥哥一直没怪过你。”孟珩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