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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于他怎么来的这件事 ...

  •     这二人正说着话,就见有一白衣仙君翩跹而来,此人面相似乎是极为慈祥的样子,却配上了一双往上挑的漂亮眼睛,竟让人觉得这菩萨般的人儿妩媚起来。

      他飘飘地过来了,从远处就喊道:“稷桓,大人出关了,要拿你是问呢!”

      稷桓哼了一声,转头对夏南山道:“看到没?我帮他还不领情呢。”

      夏南山面上不显,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心里却暗道他不找你才有问题呢,真像你这样那白玉宫早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哎呀,鹿,鹿!”那白衣人拎着稷桓的衣领,几乎让他脚离地一尺有余,“何至于此呢?我又不会跑!”稷桓在半空中扑腾。

      宋喆鹿啼笑皆非地说:“你就安分点吧小祖宗!人家阿娴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安安生生地做一个时辰女红了,虽说不要求你跟她一样喜欢绣花,但也别这么闹腾呀!”

      “阿娴”就是孟阿娴,是稷桓的师父紫真俗世的女儿,后来听说她遇到劫匪被杀害,但是紫真道心很稳,并没有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悲痛。

      虽说宋喆鹿以及几位师伯师叔一致称赞孟阿娴这里好那里好,但稷桓始终不以为然。他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认为自己是世界上第一厉害的人,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呢!

      先不提稷桓和宋喆鹿,紫真刚刚接待了被稷桓变成小纸人的媒人,帮人家恢复原形后讲了讲提亲的事。这时媒人刚走他就又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稷桓来了,头也不回地从桌上抽了个玩意就砸过去。

      只听得一个少女惊呼一声,道:“师父,我知道你怨我不来看你,但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吓死我了!”

      紫真猜也猜得到是谁来了。门口俏灵灵地立着一个顶着两个圆圆发髻的少女,此女并没有多么惊艳绝伦的美貌,个头身材也并不出挑上佳,只是很普通的农家女子打扮,一张小圆脸上挂着两个酒窝。

      他笑了,摸索着站起来:“苗苗你也真是的,来了连个声也不吭,没打到你吧?”

      花苗捧着那块打过来的镇纸走过来搀扶他,嘴里道:“没有啦,师父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还不是你那笨蛋师弟,”紫真撇了撇嘴,“就在刚刚,捉弄了来说亲的媒人,哎……”

      “哦哦,说亲?”花苗似乎是没听清,忙反问道:“不是?给我那个小师弟提亲?”

      紫真一边把那块镇纸放到它原有的位置上,一边答道:“不错,他都八岁了。”

       “八岁,八岁就已经该定亲了?”花苗满头雾水,“先前阿娴姐不是十六岁出嫁的吗?”

      “早定下来早安生嘛,”紫真听到她提起早死的孟阿娴,面色不变,回答说,“我琢磨着给他找一个凶狠蛮横些的‘女魔头’,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花苗不可置信地问:“可他不是......”

      “他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紫真打断了她。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只蹄影闪过,眨眼间一道蓝色身影闪进来,咕噜噜滚了几圈后坐倒在一把太师椅旁边的地上,宋喆鹿紧随其后,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原来是稷桓扯到宋喆鹿的鹿角把人惹急了,结果被一脚踹进门。他一抬头面前就是师父和师姐的脸,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他从地上蹦了起来,没规距地抱了抱拳:“师父师姐。”

      “哼,”紫真不太高兴地撇撇嘴,数落道:“你还有胆子来?我要是你,我干脆把自己也变成纸片。”

      稷桓没个正形、歪七扭八地站着,回道:“不过是帮您清理了一帮没用的东西,师父何以向我发火?”

      “要是平常也就罢了,”紫真摇摇头道:“你知不知道上门提亲的那位小姐顽皮,亲自来了。没想到你把她变成了纸片……哎呀呀,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让她滚,”稷桓高傲地抬了下头,“喜欢我的姑娘多的是,我不缺这一个。”

      紫真冷笑,挤着嗓子学他说话:“呵,还‘喜欢我的姑娘多的是’,你要是把你师姐师叔们算上,那我也没法说什么。总之,我们早就谈好了,等小姐及笈你们就成亲。”

      “可我还没见过她呢!她谁啊?!”稷桓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悄悄拉了一下一边花苗的衣角求救。

      “咳,师父,”花苗朝稷桓笑笑,示意一切有她,“婚姻大事,怎能不让他本人知晓一二呢?”

      “也有道理,”紫真手一抬,花苗给他递上茶。他啜饮一口,呼出一口热气,道:“小姐是乐滢杨家的长女,名唤青璇,年方七岁,比你稍微小一岁,但可比你大方多了,况且杨青璇这么小便能驭剑提起重剑馥英,你到现在只能拿短剑还好意思嫌弃她?”

      紫真说着,狠狠掐了一把面前稷桓的面颊。

      “哎呀好痛!”稷桓呲牙咧嘴地推了两步,“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

      “没得商量!”紫真打断他的话,“上次的怀小姐我看也不错,比你略大些,谁知道你嫌人家不如你好看,还出言不逊,让我颜面都丢尽了!这次的杨小姐可是一等一的美貌,是乐滢出名的才女,仙法功夫也不错,再说配不上你……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不仅如此,”紫真威胁地点了点他,又道:“杨家……是外姓皇亲,白玉宫倘若能和他们联姻,在神君那边也能立得住脚。”

      “那你怎么不让师姐去呢?”稷桓委屈地叫了一声,“我又不喜欢她……”

      紫真伸手揉乱了他仔细打理的头发,有点无奈地说:“乖一点,你只是没见过她,没准处着处着就喜欢了呢?至于你师姐,还有别的事要做,过几年再说亲也不迟。”

      “总之——”紫真突然暴起,一把揪住稷桓的耳朵:“杨小姐及笄礼后,你立刻给我滚去乐滢下聘!”
      ? 稷桓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哼哼唧唧:“我才不会喜欢她!”

      紫真撒了手:“处着处着就喜欢了,到那时候你再心疼人家只怕你来不及呢!”

      “滚吧,苗苗你也去休息。”紫真下了逐客令,说完转身回到内屋去了,屋门的风帘也垂下来,代表着紫真下了逐客令,只留下外边的花苗和被捏红了脸的稷桓面面相觑。

      二人从青阳居里退出来,缓缓往稷桓的居所静萍山走去。

      稷桓揉着发红的耳朵,跟在花苗身后走出青阳居。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投在青石板上。

      “师姐,你刚才听见师父说什么了吗?”稷桓踢飞一颗小石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他居然说我有龙阳之好!”

      花苗头也不回,嘴角却微微上扬:“谁让你总把那些小姐们气跑?上次怀小姐哭得梨花带雨地离开,师父赔了多少灵石才平息怀家怒火。”

      “那能怪我吗?”稷桓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花苗,与她并肩而行,“她连最基本的御剑术都不会,整天只会吟诗作对。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怎能娶个书呆子?”

      “哎……”花苗思前想后,安慰他说,“知足吧,好歹没让你在宗门里挑一个。”

      稷桓想起那些师姐师妹的狂热劲,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所以那杨青璇真有那么厉害?"稷桓语气软了几分,“‘馥英’?真能拿起来?”

      花苗神秘一笑:“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稷桓摇摇头,又道:“不说这个了,师姐不是说给我带了礼物吗,是什么?”

      她温和一笑:“就知道玩。”

      她从腰包里掏掏,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稷桓:“这是百花原的一种种子。听别的族人说这孩子是刚刚长出来就被一群讨厌鬼连根拔起,只剩了这么些种子,于是就让我带回白玉宫看看能不能有点起色。”

      稷桓接下纸包,左看右看,嫌弃道:“就这么个小破玩意还值得我花时间?你就不怕我把他扔到外面去?”

      “长不长得出来是他的造化,养不养是你该想的问题,”花苗呵呵一笑,“但要是养死了,你一辈子别想让我带鲜花饼给你吃。”

      稷桓大惊失色:“别别别师姐,我养,我养还不行吗?!”

      “这就是了,磨磨唧唧做什么小家子气,”花苗道,“养他的好处多着哩,想来你日后也会后悔不养,哼。”

      “什么好处?好师姐跟我说说嘛!”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来到静萍山。稷桓的竹楼建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四周翠竹环绕,远处云海翻腾,实在是清修的好地方,只可惜住了这样一个混世魔王。

      花苗送到门口便告辞离去,临走前再三叮嘱要好好照料种子。

      晚间,稷桓蹲在自己的竹楼阳台上,盯着一边的青花瓷花盆出神。他刚刚把花苗给的种子种进去时,发生了一件怪事:似乎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呼唤着什么,起初他不以为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掸掸身上的尘土准备起身去沐浴,却又听到那个声音,这次他听仔细了,那是一个童声,执着地喊着“仙子救命”。

      这可吓了稷桓一跳,他睁圆一双凤眼,瞪着那花盆道:“你在叫我?我知道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美若天仙,但也不至于像个女人,再认错把你牙都打出来!”

      说这话时他不仅没有考虑到“美若天仙”用于形容自己是否合适,也没想到盆里的种子暂时还没有长成有牙齿的植物。

      那声音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不喜欢。可是我听族人们称紫真大人就是‘仙子’,您是他的徒弟,所以我以为您也喜欢被叫‘仙子’呢。”

      “他是他,我是我,我不跟他一样喜欢当女人,”稷桓悄悄嘀咕道,“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也别‘您’来‘您’去了。”

      声音迟疑道:“可是花大人说过,要尊敬您,既然是您给了我生命,那我现在认您当义父吧?”

      “喂,我说你这家伙啊,”稷桓跳脚道,“既然你跟了我,就不准再听我姐的话了,听到没?我让你叫我什么你就叫我什么!”

      “是,我知道了......”声音答道。

      稷桓又问:“你叫什么?是什么花还是草?”

      “回大人,我没有名字。我是紫蔓草,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让大人丢脸了。”那声音听起来很沮丧。

      “什么丢不丢脸的,”稷桓嘟囔道,他对这花低下的态度感到不安,“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以后叫着也方便嘛。”

      于是稷桓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忽然灵光乍现,兴奋地对那花盆说:“叫你萧薇,怎么样?‘萧’,蒿也;‘薇’薇草也,采薇采薇,薇亦柔止‘,不是很适合你吗!”

      “大人你好厉害,居然会这么多东西,我连字都不认得......”那声音又很伤感地说,“随后又应道,“一切听大人的,从今以后,就叫萧薇了。”

      但稷桓永远不会告诉他,只是因为他诗三百刚学到这里,就如此潦草地定下了他的名和字——咳,谁让他答应得这么快呢,稷桓心想。

      “师父,师父!”

      孟珩醒过来,身边萧笑卿眼巴巴地看着他:“师父,该走了!”

      “走?去哪里?”孟珩揉着太阳穴问,刚刚的梦有些让他脑壳疼。

      萧笑卿笑道:“师父忘啦?去金銮京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关于他怎么来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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