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乌龙茶凉了，才认亲 你挡伤害， ...
-
水声哗啦啦，柳风舞在洗葱。
“不用那么仔细。”一旁的牧在野有点看不下去。
柳风舞不是在洗菜，是在给葱做spa，他一条一条地搓，干净得过分。
“冲两遍就行。”
"得洗干净。"柳风舞没抬头，"农药残留。"
"葱不用打农药。"
静默一秒后，水流声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哦"，尾音还带着点被戳穿的虚。
柳风舞关掉水龙头，转头看他时，脸上已经摆好了一副“这还用说”的淡定模样。
"我当然知道。"
牧在野等着他的下一句。
“但你刚才那个‘求你了别这样’的表情，值得我多演几分钟。”
“你演我？”
“没有，”柳风舞把葱往菜篮子里一丢，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只是想看看老师的耐心值临界点在哪个区间。”
“......”
牧在野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好像比刚认识时的沈弈尘还难搞。
真不愧能玩到一块儿。
"周二下午。" 牧在野忽然开口，柳风舞动作顿住， "林荫道，乌龙茶，你忘了？"
"……没忘。"
"那怎么不说？"
"说什么？谢谢你的饮料？"
牧在野嘴角抽了抽，"至少比装不认识强。"
"我装了吗？"柳风舞终于抬眼与他对视，"是你先装的。"
"行，扯平。"
柳风舞低头继续切葱，声音轻下去："设定集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读后感？"
"绝版货，"牧在野说，"我说你怎么会有，没想到是作者本人，谢了。"
“少套近乎。”
做可乐鸡翅时，柳风舞凑过来看牧在野操作。
"为什么先焯水？"
"去血沫。"
"可乐里的碳酸会影响肉质吗？"
"不会。"
"姜丝的作用是去腥还是增香？"
“去腥。”
“如果用雪碧代替可乐，味道会不会更清新点？”
柳风舞的问题一个追着前一个，语速越来越快。牧在野放下锅铲，转身靠在流理台上。
“怎么之前听说你是个社恐。”
“啊？”柳风舞顿了一下，抬起头，“沈弈尘说的？”
“嗯。”
柳风舞低头，眼球转了一圈。
“社恐不能话多吗？我紧张的时候话就会变多。”
“你现在很紧张吗？”
“对啊，你可是一直在看我，不带收敛的。”
牧在野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偏过头轻咳一声：“你比沈弈尘还能说。”
“麻烦你下次拿人和我比。”
“……”
牧在野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往灶台边推了推，“站好。”
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腕，柳风舞下意识缩了一下被牧在野稳稳扣住。
“站远点，别溅到油。”
烹饪教学仍在继续，俩人的配合已经渐入佳境。
"最后收汁的时候，要不停翻动，防止糊底。"牧在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他还在努力适应"老师"这个身份。说实话，教人做饭比他自己做累多了。
柳风舞站在旁边看得格外认真，指尖飞快在手机备忘录里敲字，"翻动频率呢？每分钟多少次？"
"凭感觉。"
"感觉可以量化吗？"
牧在野沉默了片刻，看着锅里的虎皮青椒金针菇在酱汁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你就写'看颜色，变深就翻'。"
柳风舞低头打字，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弧度："你这是在教我偷懒。"
"我在教你实用。"牧在野把菜盛出来，"做菜不是写代码，不需要那么精准。"
"但写代码可以debug，做菜糊了只能倒掉呀。"
"所以别糊。"
"……"
柳风舞盯着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虎皮青椒金针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沈弈尘突然探头进来："需要安全监护吗？"
"出去。"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惊人。
沈弈尘举着双手“滚”回客厅。
晚饭上桌时已经七点半。
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茄汁炸蛋、玉米羹（切错版）、虎皮青椒金针菇。几道家常菜简简单单，摆盘却意外的精致。
柳风舞坚持用纯白餐盘，理由是："高对比度能让食欲提升百分之三十"。
"吃饭要有仪式感。"他如是说。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柳风舞很自然地坐在角落。乐悠给他盛了碗热汤，他双手接过，轻声道谢。
"快尝尝这个鸡翅！阿野的拿手绝活！"乐悠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
柳风舞夹起一个，小口尝了尝："嗯。甜度刚好，肉质鲜嫩，外皮酥脆。火候控制得当，收汁的粘稠度也恰到好处。"
他看向牧在野，语气带了点调皮：“看来你很有当厨师的天赋，老师。”
牧在野正喝着汤，闻言差点呛到，“咳……就普通水平。”
“他害羞了。”沈弈尘在旁边补刀。
“闭嘴。”
柳风舞偷笑着，没再说什么。
饭后，牧在野和沈弈尘一起收拾碗筷。柳风舞在客厅离得最近的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经意扫过茶几下方，那里露出半截深黄色的丝带，和中午他绑南瓜芝士球用的是同款。
他正盯着那截丝带出神，手腕突然被乐悠一把拽住，整个人被拉着往游戏室跑。
"小舞小舞！我们来玩这个！"乐悠从柜子里抽出一张游戏卡带，兴致冲冲地举到他面前："阿野嫌幼稚不陪我，弈尘又完全不在乎输赢，每次都在里面散步观光，我一个人好无聊！"
柳风舞接过卡带看了眼封面——《混乱厨房》，又称“分手厨房”。
"这游戏最近很火，”柳风舞盘腿坐下，“听说情侣玩完都能吵到分手，闺蜜玩完直接绝交，兄弟玩完反目成仇。"
"我们绝对不会！"乐悠信心满满地拍拍胸脯，"我们将是全网最佳搭档！"
游戏开局很顺利，俩人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挑战到了高难度的第七关，厨房突然窜起焰火，尖锐的“哔哔——”警报音效猛地炸响。
柳风舞指尖猛地一颤，手柄差点脱手。
"我来我来！"乐悠已经抢过手柄，"这关我熟，你休息！"
柳风舞把手指收进袖口，没说话。乐悠忙着灭火，没注意到他把那只手攥了很久。
通关后屏幕上弹出隐藏彩蛋，餐厅瞬间换了装束，小人蹦蹦跳跳，礼炮齐鸣。
乐悠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小舞！其实我给你准备了惊喜！但被阿野拦住了，说会吓到你。"
"惊喜？"
"嗯，是礼炮！还有……"乐悠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纸袋，"我写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小舞（和弈尘）。
柳风舞盯着那行字，没忍住笑出了声。
"括号里的是附赠的？"
"弈尘是顺带的！"
"他该的。"
柳风舞小心翼翼地把横幅折好，抬眼时，眼底带着极浅的光，"这个……我能带走吗？"
"啊？"
"我想收藏。"他说，"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写横幅。"
乐悠先是懵了一下，下一秒笑出梨涡：“当然可以啦！以后每年我都给你写，比这个还长——写满一整面墙！”
厨房水声停了。牧在野擦着手，一进来就看到游戏里快顶出屏幕外的盘子和堆到连地面都看不见的满地食物。
"你们把这游戏玩出bug了？"
“不是bug，是机制利用。”柳风舞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一看就是他的手笔。
“准备好了吗，小悠？”
“我准备好了！”
“那三——一——开始！”柳风舞把第一个订单送出餐厅，左上角的时间开始滚动，旁边的乐悠听到“开始”也着急忙慌地跟上。
“没数二？”
“因为我是不二家。”
“……谐音梗扣分。”
乐悠被他俩逗笑了，“你俩怎么相处得这么自然，一点都不尴尬？”
“就……聊着聊着突然熟，是吧。”
“嗯。”
牧在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却高效地疯狂出餐。
“不是刚从厨房里出来吗？现实版的还没玩够，又玩上游戏了？”
“你少多管闲事。”
沈弈尘刚进来就和柳风舞斗嘴，他一脸嫌弃：“你们这厨房……卫生情况堪忧啊，啥玩意儿都扔地上，没有一个食材不是从地上捡的。”
对于沈弈尘的找刺，柳风舞头也不回，“主厨都是耗子了，还在意这有的没的。”
一局结束，屏幕直接跳出满星通关，连隐藏的第五颗星都亮了。
沈弈尘看后：“你们这是作弊。”
"这是设计师留给认真读代码的人的礼物。”柳风舞一副“你奈我何”的得意模样。
“小舞你也太厉害了！”乐悠激动得不行，伸手抓着柳风舞的肩膀直晃，“我第一次拿到五星！五星！你看到没！”
柳风舞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整个人一颤，下意识轻呼出声。
沈弈尘连忙上前拦住，“小悠你快住手，他要被你给晃散架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
乐悠立刻松手，愧疚的挠头，“没弄疼你吧？”
“没事。”柳风舞轻轻摇头，手指把领口拢紧。
牧在野身体一顿。
他刚才看清了柳风舞领口下露出的闪电花纹路，想起今天切玉米时，对方的小臂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那是什么？"他问。
空气静了半拍。
"之前被雷击留下的闪电花，永久版。"
柳风舞抬眼看他，笑容还在。
“疼吗？”
柳风舞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纹身师的手艺很好，不疼。”
他说得太自然，牧在野没法再问。
可那个瞬间的停顿，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但摸不到。
沈弈尘看了眼时间，轻轻岔开话题："现在还早，玩点别的？"
乐悠瞬间蹦起来："深渊回响！四人联机！小舞你说过的，你玩治疗！"
柳风舞放下手柄，轻轻揉了揉肩膀，看向众人："可以，但我要指定一个人当坦克。"
"我！"乐悠举手。
“不要你，”柳风舞笑着，语气带点轻俏，“你输出太高，抢我治疗量。”
他抬眼，静静看向牧在野。
乐悠的手还举着，慢慢放下来，看看柳风舞，又看看牧在野，忽然"哦——"了一声，被沈弈尘用手肘撞了下肋骨，低头不知道和乐悠说了什么，逗得乐悠笑了起来。
柳风舞疑惑地看过去，又听到了牧在野的声音。
"当坦克可以，但我不知道你的节奏。"
"没关系。你挡你的，我奶我的。"柳风舞看回牧在野。
"如果挡不住？"
"那就死呗，"他说，"重新开始。"
"小舞！"乐悠皱眉，"不要说死啊死的——"
"那说什么？'我会保护你'？"
“少废话了，赶紧开始吧。”沈弈尘催促。
游戏载入界面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掀起了窗帘的一角。
牧在野起身，走过去把窗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