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齿轮柱上的体面 本是开心派 ...
-
柳风舞靠在咖啡厅门口的墙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停留在任绍齐刚发来的消息：「对不起，我刚才太冒失了。」
他没回，直接按灭了屏幕。
脚步声渐渐靠近。
他偏过头："你跟来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我？"牧在野问。
"脚步声重，节奏像你。"
"还有呢？"
"还有……”柳风舞弯起眼，笑得干净又好看，“你不会假装没跟来。"
牧在野在他面前一步半的位置停下。
“你找什么借口出来的？也要上厕所？”
“比你的高级多了，抽烟。”
“别教坏人，爱抽烟的人，就该像珊迪那样套个鱼缸，隔绝属于他们自己的空气。”
“啊？谁？”
“海绵宝宝里的那个松鼠珊迪。”
“她穿的不是宇航服吗？”
“那你别管。”柳风舞凑近闻了闻，“你也会抽烟？怎么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牧在野伸手按住他凑过来的肩膀，无奈道：“年少无知觉得酷才碰的，又没上瘾。”
“真幼稚。”他抬头看向牧在野，一副看不起的表情。
“跟爱恶作剧的某人相比，谁更幼稚？”
“我以前就说过，要拿人跟我比才对。”
“你也不把我当人看？”
“那你是比沈弈尘更高级一点的动物啊——哈哈哈……”
俩人在门口闹作一团。
————
吧台前，乐悠正蹲在地上，对着一整排的特调饮品的标签研究个不停。
"研究出什么了吗？"
闻言乐悠抬头，柳风舞已经在他身边蹲下，牧在野跟在后面，手上还抱拿着个丑得惊人的蛇形布偶。
"小舞！阿野！你们回来啦！"
"嗯。"
“阿野手上那条蛇哪儿来的？”
“斥巨资在门口娃娃机抓的。”
“是你抓的吗就说。”
“那也不是你抓的。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下一个肯定中，钱都飞出去多少张了，连根毛都没捞着，最后还是路人小姐姐帮我抓上来的。”
“机器抓夹本来就被调松了，我好几次都抓到了，是它自己掉下去的。”
“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
牧在野被噎了一下。
“那你把我联系方式随便给人怎么说？”
“能被小姐姐看上你就偷着乐吧！”
乐悠在一旁看得合不拢嘴。
“你说你审美又不差，怎么专挑最丑的抓？”牧在野试图换个方向攻击。
柳风舞只淡淡回了一句：“帅哥的事你少管。”
等两人吵的差不多，乐悠忽然凑近，小声问："小舞，你和任学长发生什么了吗？刚才你出去，弈尘跟我说你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没怎么。"柳风舞目光扫过面前的饮品，"他有点缠人，我不想被缠而已。"
"啊？那你还回来——"
"因为你想玩啊。"柳风舞看向他，"你可是期待了这个派对一周，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让你白来一趟。"
乐悠眼睛一亮，猛地伸手抱住他："小舞你真好！"
柳风舞身体微微一僵。
他和乐悠认识差不多一个月，被抱过十多次，却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近。
但他没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乐悠的后背，"松手，你压到我头发了……"
“啊啊，对不起！>人<”
大厅里的欢笑声还没散去。柳风舞从牧在野手里拿走蛇玩偶，转身去找沈弈尘。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蒸汽朋克齿轮立柱。沈弈尘就站边上，安静地看着场内的喧闹。
柳风舞没有放慢脚步，径直走到他身后，直接向前扑了上去，手臂虚虚环住对方腰侧。
“我找到你了！”
沈弈尘身形微顿，抬手拍了拍柳风舞的手臂，“人多，别闹。”
柳风舞举起怀里的蛇玩偶，跟他讲起这只玩偶的来历。
两人靠得近，模样又惹眼，引得好几个女生频频侧目，小声议论。
这一切都被任绍齐看在眼里，刺得他满心不甘。
他整理好表情，快步走了过来，端着一副温和诚恳的模样，试图在众人面前刷一波好形象。
"小舞，刚才的事，我跟你道歉。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柳风舞回过头，抱着蛇玩偶，脸上的笑意淡得一干二净。
真烦人。
"歉你已经道过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样不够正式。"任绍齐语气恳切，"我查你，是我不对。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知道，怎么才能接近你。"任绍齐声音放低，"你看起来很难接近，可笑起来的时候，又好像很容易被骗走。"
“……”
又来了。
柳风舞冷冷看着任绍齐，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领口的金属齿轮胸针，一个念头瞬间成形。
他指尖极轻地一动，从袖套装饰上绕出一截几乎透明的细弹力线。
任绍齐还在自顾自说着，沈弈尘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无声隔开了两人，眼底已经染上明显的不耐。
“小舞，我们能不能再好好谈一谈……”
"学长，你是在可怜我吗？"
"什么？"
"你觉得我难接近，又觉得我好骗，是因为可怜我。你眼中的我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过得很惨，所以想拯救我，对吗？"
他往前一步，距离拉近到半步之内，动作极快，指尖一勾一绕，细线悄无声息地缠在了任绍齐的胸针根部。
"我不需要拯救。"他接着说，"我只需要你别来打扰我。学长，做得到吗？"
任绍齐的脸色一变，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我……"
"做不到也没关系。"柳风舞退回沈弈尘身边，顺手将细线另一头搭在旁边突出的铁艺挂钩上，"反正我会让你做到。"
他拉住沈弈尘的手腕，转身就走，丢下一句："派对还有两个小时，学长自己好好玩，别再跟着我了。"
任绍齐下意识想追：“小舞！”
一步跨出——
“绷——”
一声细而清晰的紧绷声骤然响起。
他整个人猛地被一股力量扯住，踉跄着僵在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任绍齐当场愣住，整个人都懵了。
低头一看，胸口的齿轮胸针被扯得歪斜，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把他结结实实挂在了走廊的铁艺挂钩上。
这一幕恰好被周围不少人看在眼里。
短暂的寂静后，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学长没事吧？”
“任学长……怎么把自己挂在管子上了？”
“有点好笑怎么回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议论声不大，却句句扎心。
任绍齐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去扯细线，可线又细又韧，缠在胸针缝隙里越解越乱，动作越急，看上去越狼狈。
他一整晚苦心维持的温和学长形象，什么精致穿搭，成熟风度，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柳风舞停下脚步，淡淡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像在看一件自己卡住自己的麻烦东西。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学长下次走路，还是看好路比较好。”
说完，便朝吧台走去，将身后那片混乱与尴尬，彻底留在了喧闹的大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