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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雨诉痕 雨落时,他 ...

  •   牧在野靠在吧台边,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零零散散拼凑出刚才的闹剧——任绍齐在大厅中央的齿轮柱前,被细线拴住当中出丑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派对现场。
      他今天刚被柳风舞变着法捉弄过,不用细想,一听那手法,就知道准是柳风舞干的。
      身边的乐悠笑得直不起腰,牧在野勾了勾唇角,拽起乐悠就往大厅角落走。
      依柳风舞的性子,闹完之后绝对不会留在人群中心,多半是躲去安静的地方,和沈弈尘待在一块儿。
      果然,转过人群,牧在野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人。
      柳风舞怀里还抱着那只丑乎乎的蛇玩偶,安安静静地坐在沈弈尘身边,两人面前摆着“赛马”的桌牌小游戏,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可算找着你们了。”
      牧在野在他俩的对面坐下,毫不掩饰笑意,看向柳风舞,“行啊你,那一手干得真漂亮,任绍齐早就该被这么治治。”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柳风舞摆明了在装蒜,手上翻出一张红桃6,把桌上的大王往前挪了一张牌的距离,神色平淡得毫无破绽。
      牧在野也不拆穿,只是低笑了一声,“行,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除了你,没人能干得这么缺德又漂亮。”
      乐悠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补刀,四个人凑在一起,毫无顾忌地调侃着刚才那个自找难堪的学长。
      闹了一会儿,柳风舞起身拉着乐悠去吧台找喝的。
      不过几分钟,俩人端着四杯饮品回来。
      柳风舞坐下抿了一口,瞬间皱起眉,一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别扭模样。
      牧在野见状,立马抽了一叠纸巾垫在掌心,径直伸手递到他面前:“想吐就吐这儿,别憋着。”
      柳风舞愣了一下,低头将嘴里残留的饮料吐在了他掌心,眉眼间满是嫌弃。
      “真难喝,什么东西啊,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牧在野丢掉纸巾,忍不住调侃:“你还知道洗衣液什么味?”
      “不就你身上的味道吗?”
      话音一落,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牧在野先是一怔,随即炸毛: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洗衣液招你惹你了?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洗衣液什么味?”
      “你每次凑过来都这味,想记不住都难。”
      乐悠在旁边憋笑憋到肩膀发抖,不敢出声,眼睛都弯成了缝。沈弈尘垂着眼,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却明明白白是在笑。
      牧在野又气又无奈,伸手指着他:“合着我在你眼里就一行走的洗衣液是吧?”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红绿灯。”
      “……喂。”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那衣服是不是从交通警示服上剪下来的,这么醒目。不过你也无需自卑,凭你的脸和身材还是可以撑住这奇葩搭配的。”
      “你自己听听这是好话吗?”
      “不过撑住和好看是两回事,等派对结束,我得插手你的衣橱,这是对社会审美的负责。”
      “他那穿搭都维持好几年了,你说能改就能改?”一旁的沈弈尘淡淡插话。
      牧在野立马抗议:“衣服穿得舒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舒服和好看可以兼得,我帮你重新搭配几套,保证比你现在的舒服一百倍。”
      “小舞要当阿野的造型师吗?”乐悠兴奋地凑上前,“那我也要我也要!”
      “当然可以,把你的阳光小狗风格,也换一换。”
      “你们开心就好。”牧在野没把这当回事,目光不经意间瞥到柳风舞刚放在桌上的饮品,杯中的液体是好看的白蓝渐变色,他忽然察觉不对,拿起杯子凑近闻了闻。
      “你不是还没成年吗?怎么随手一拿,就拿杯调酒来?”
      柳风舞抬眼,一脸茫然:“酒?酒是这个味道?我看它颜色好看,以为是好喝的。”
      “他没喝过酒,分不清也正常。”沈弈尘在旁边缓缓道。
      牧在野忽然泛起逗弄的心思:“酒当然也有好喝的,等着,我给你调杯好喝的水果酒。”
      沈弈尘本想开口,却见牧在野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自助饮品长桌。那里离四人坐着的角落不算远,视线通透,一抬头就能互相看见。
      牧在野故意摆出一副专业调酒师的架势,拿起果汁、气泡水、冰块一通兑,动作夸张得像在耍杂技,全程都在沈弈尘的视线范围内。
      “尝尝。” 牧在野把调好的饮料递过去。
      柳风舞抬头看了眼沈弈尘,见他没阻止,便半信半疑地小口抿下,慢慢喝了小半杯,然后难得认真地说了句:“这个好喝。”
      “那你在成年前就喝这个吧,想喝酒还早八百年呢。这玩意儿没放酒,就是果味汽水。”牧在野当场笑了出来。
      柳风舞握着杯子的手一顿,耳尖微微泛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
      派对的喧闹渐至顶峰,暖黄的灯光裹着人群的笑语,不断有人被角落里的四人吸引,试探着走上前。
      沈弈尘气质清冷淡然,看着温和,却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屏障。有女生小声问他名字、年级,他都礼貌简洁地回答,不多说一字,没有敷衍,也无多余热情。
      前来搭讪的人碰了软钉子,便识趣地退开,再没人敢轻易惊扰这朵高岭之花。
      而柳风舞只要有脚步声靠近,便立刻低下头,指尖飞快点亮手机屏幕,假装专注刷着内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人找他搭话,他要么淡淡嗯一声,要么干脆低头把玩手里的蛇玩偶,那副“别来烦我”的冷淡模样直白又明显,几次下来,没人再凑上去自讨没趣,他竟真凭着这份“装聋作哑”,在喧闹中成功隐身。
      牧在野则成了另一种“热闹”的中心,先后好几个女生红着脸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交换联系方式。
      轮到最后一个女生又急又快地说着,语气里藏着羞涩的慌乱,牧在野愣了两秒,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憋出一句:“啊?”
      女生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尴尬,小声重复了一遍,他还是没太听清,刚要伸手示意对方慢些,女生已经红着脸转身跑开了。
      一旁看戏的柳风舞忍不住笑出声,凑过来问:“你最后那个‘啊?’是什么意思?”
      牧在野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又有些懊恼:“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她说话太快了,叽里咕噜的,我反应不过来。”
      全场最自在的莫过于乐悠,社交属性彻底拉满,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狗,穿梭在人群中,几乎和每个社员都聊过几句。
      合影、猜拳、起哄,样样都少不了他,有人劝他喝特调,他来者不拒,不知不觉就喝得脸颊泛红,脚步微微发飘,却依旧闹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跑回三人身边,黏着柳风舞说几句俏皮话,转眼又被旁边的热闹吸引,蹦蹦跳跳地跑开。
      就在乐悠拽着两个社员要去玩游戏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轰隆一声,震得空气都发闷。
      “天气预报也没说今晚会下雨啊。”牧在野闻声看向窗外,玻璃上已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蜿蜒滑落。远处的路灯被雨幕笼罩,晕成一团模糊又柔和的光,看不清轮廓。
      室内的喧闹没有因此消减,柳风舞却像是被这声惊雷狠狠戳中,猛地抬起头,下意识捂住嘴,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沈弈尘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异常,语气放得格外温和,轻声询问:“要回去吗?”
      柳风舞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湿润。
      “嗯,我想回去。”
      牧在野看着他这副模样,脑海里瞬间闪过中午的画面,想起他无意间露出的伤疤,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说起“仓库顶棚”时的语气。
      他没再多言,目光落在已经脚步虚浮的乐悠身上。
      “我们也回去吧。”
      他伸手拉住乐悠的胳膊,乐悠已然微醺,被拉住后还晃了晃脑袋,看清是牧在野,才乖乖停下动作,黏糊糊地靠在他身上,嘴里还嘟囔着要继续玩。
      返程的车上,牧在野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向柳风舞。
      后视镜里,少年侧脸白得像纸,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闷。
      牧在野又想起那道藏在衣料下的伤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方向盘。雨刷器在玻璃上反复划过,划出僵硬的弧线。
      他没再像白天那样直接开口询问,生怕戳中对方不愿提及的伤口。
      将柳风舞和沈弈尘送回住处后,牧在野扛着睡死过去的乐悠回到公寓,把人安顿好,洗漱完毕便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他却毫无睡意,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打开游戏打发时间。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柳风舞的名字。
      牧在野心头一紧,立刻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只有极轻的、带着压抑的呼吸声,各种听筒缓缓传来。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凌晨十二点三十四分,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得人心头发沉。
      他记得沈弈尘说过,柳风舞从不熬夜。
      “柳风舞?”牧在野压低声音,试探着叫了他一声,“你在哪儿?”
      “……家里。”
      柳风舞的声音很轻、很哑,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傲娇,没有了怼人的调侃,更没有了周身的尖刺。
      “我知道你在家里,我是问,你在自己的房间吗?安全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听筒里传来他微弱的声音:“我的房间,安全。”
      他的声音软的发虚,又绷得很紧,每个字都像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好,”牧在野轻轻翻了个身,语气放得无比平缓,“那你打电话,是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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