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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缺席的人,最远的靠近 厨房杀手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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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这周日。
沈弈尘推门进来时,牧在野正靠在沙发上转着游戏手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没有第二个人影。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顿了顿。
对于柳风舞的缺席,他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毕竟,早在周二,他就已经和那个少年有过一面之缘。
余光里,乐悠脸上的期待已经碎得彻底,还扒着门框不死心地往走廊里张望,碎碎念的声音飘过来:“为什么没来啊,小舞为什么没来……”
“小舞临时有事,来不了。”沈弈尘把手上的纸袋放在茶几上,语气听着依旧平淡。
牧在野瞥见他指尖反复摩挲纸袋边缘——那个动作他见过几次,每次柳风舞惹了什么麻烦,沈弈尘就这样。
所谓“临时有事”,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叫柳风舞的人,又一次逃避了社交。
牧在野收回目光,指尖重新落在游戏手柄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重映前几天和他的养父陈烬通话的画面。
电话那头,陈烬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说他这几年变了不少,从初中时浑身裹着戾气、拒人千里,到后来慢慢柔和,尤其是最近和乐悠合租的这一周,眉眼间的冷硬又淡了些,还打趣他:“你小子肯定是和乐悠那小孩住在一起更自在,不然哪能再磨掉几分身上的刺。”
他和乐悠、沈弈尘,从初中时就认识了。那时候的他,性子比现在更冷硬,不爱说话,也不爱合群,是乐悠硬生生闯进来,拉着他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
沈弈尘则是偶尔同行,三人算不上亲密,却也成了彼此身边最熟悉的人。陈烬那时候就说过,他身上的戾气,总会被身边的人慢慢磨掉,只是那时候的他,只当是客套话,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一周前,他和乐悠正式合租,朝夕相处下来,那些藏在骨子里的冷硬,竟真的又淡了些。
他不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烦躁,也不再刻意拒人于千里之外。陈烬说的没错,是和乐悠的亲密相处,让他又多了几分烟火气。只是那时候的他,依旧没太懂,一份真正能让人改变的羁绊,到底是什么模样。
直到此刻,看着沈弈尘弯腰整理纸袋里的东西,牧在野忽然有些恍惚,那些被他忽略的、关于沈弈尘的细微变化,竟顺着记忆一点点冒了出来。
初中时的沈弈尘,就已经是清冷的性子,成绩顶尖,话少得惜字如金,脸上的笑容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连对他和乐悠,也从未有过外露的情绪。
那时候的沈弈尘,就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冷静、克制,周身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牧在野甚至一度觉得,这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可细微的变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大概是高二下学期,沈弈尘开始偶尔缺席他们三人的聚会,理由永远是“有点事”,但语速比平时慢半拍。当时牧在野没多想,现在回头品,那停顿里像是藏着什么。
有一次,乐悠缠着沈弈尘问到底是什么事,沈弈尘沉默了片刻,第一次没有敷衍,只淡淡说了句“照看个小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时候牧在野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沈弈尘家里安排的琐事,毕竟柳家与沈家有交情,柳风舞的姐姐柳风吟又是沈弈尘的未婚妻,照看柳家的小孩,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他甚至还调侃过沈弈尘,说他“提前体验当姐夫的滋味”,沈弈尘没反驳,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难得地弯了弯。
直到前不久,沈弈尘家里正式安排他和柳风舞同住,房子是柳风吟提前准备好的,说是让他多照看柳风舞。牧在野依旧没太在意,只当是沈弈尘顺从了家里的安排,直到沈弈尘开始频繁地在他和乐悠面前提起柳风舞。
不再是简单的“照看小孩”,而是具体的、细碎的小事:“小舞今天又偷偷用电饭煲做蛋糕,做糊了两个,非要让我尝尝”“他煮泡面烧穿了锅,还嘴硬说不是自己的错”……
沈弈尘说起这些的时候,声音比讲题时低了几分,尾音还拖着笑。牧在野抬眼,正好撞见他嘴角没来得及收住的弧度。
牧在野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想起初中时被乐悠缠着、被沈弈尘默默陪着的日子,想起这一周和乐悠合租的朝夕相处;也想起了周二那个午后,柳风舞倔强又毒舌的模样。
他忽然就懂了陈烬电话里的话。
说他变了,是因为身边有乐悠和沈弈尘,有能让他放下戒备、敞开心扉的人。
“看什么呢?”沈弈尘整理好纸袋,抬头就看见牧在野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开口问道。
牧在野收回思绪,指尖在游戏手柄上按了一下,屏幕亮起,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没什么。”
一旁的乐悠还在念叨着柳风舞没来的遗憾,沈弈尘走过去,拿起一块蛋挞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
“别念叨了,他特意烤了蛋挞让我带过来赔罪,尝尝看。”
乐悠接过蛋挞,眼睛瞬间亮了些,可还是忍不住嘟囔:“下次一定要让他来,不见到真人,带什么来都没用!”
沈弈尘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的蛋挞上,眼底的柔和愈发明显。
牧在野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游戏手柄,心里忽然没了往日的烦躁。
沈弈尘也递了一个蛋挞给他,“不尝尝?”
牧在野接过蛋挞,发出灵魂拷问:“不是说他厨房杀手吗?这个……安全?”
“应该安全。我试吃过三个,还活着。”
“应该?”
“他只是炸厨房天赋点满,厨艺底子还是在线的。”
沈弈尘一副“信我永生”的表情。
牧在野盯着蛋挞边缘的焦痕——比正常颜色深一点,但没糊。
他忽然想起周二柳风舞梗着脖子说"我又不是小孩"时的模样,一口咬下去。
蛋挞的甜香漫过来。牧在野没再想那个缺席的人,只是又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