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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冲吖！历史性会面 电影院打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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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两点三十分，阳光正晒得让人犯困。
一道温热的光柱从米白色遮光帘的缝隙斜切进来，把整间卧室劈成明暗两面。床沿卡在光柱边缘，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暗处动了动。一只冷白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落入光中，指尖在强光下近乎透明，连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手伸向床头摸索半天，没找到目标，便索性缩回去，连带着整个人又往蓬松的鹅绒被深处埋了埋，只露出一撮灰蓝色的发梢。
五分钟后，阴影里的人终于坐起身。
柳风舞顶着一头乱翘的鲻鱼头，睫毛半垂，眼神雾蒙蒙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漫长的午睡中被打捞起，带着一种慵懒的茫然。米白色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小截的锁骨，和锁骨上方若隐若现的闪电花纹身，冷白皮肤配冷感纹样，显得又软又野。
床头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急着去看，伸了个彻底的懒腰，像只充分苏醒的猫，每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手臂向上伸展时，睡衣下摆被拉高，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身和平坦的小腹。
做完这一切，柳风舞才慢悠悠探身，从床头摸出手机。
屏幕上，沈弈尘发来37条未读信息——只有三条文字，其余全是炸弹。
一点进去，满屏的炸弹特效噼里啪啦，炸得屏幕直晃悠。
“幼稚鬼，”柳风舞嫌弃地“啧”了一声，对着空气吐槽，“能不能换个花样。”
这事说来好笑，好几年前，他随手用聊天框里新发现的炸弹特效轰炸了沈弈尘一次后，那位看似高冷的建筑系高材生当场拽着他硬是要学这个。之后每次聊天，只要沈弈尘觉得对话需要一点“气氛”，就会祭出炸弹攻势，尤其是柳风舞已读不回超过三小时。
柳风舞划了划屏幕，全是沈弈尘的骚扰信息：“中午吃啥了？”“又睡？大懒猪本猪！”“不说话？装高冷？”还有一连串的炸弹，简直就是把它当逗号使了。
柳风舞刚想打字回复，屏幕突然卡住，疯狂震动。
瞥见来电显示，柳风舞秒挂。
几乎是同时，沈弈尘的消息弹出来：
沈：[未接听，点击回拨]
柳：有屁快放
沈：/可怜/
沈：小悠说下周想去电影院看电影，科幻片，我们四个人一起。/玫瑰/
柳风舞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电影啊……
他想起上一次进电影院还是三年前，和姐姐一起。
那场电影无聊到抠手指，但他不好意思中途离开，硬是坐了整整两小时。从此他对电影院产生了某种生理性抗拒——不能暂停，不能快进，不能在自己觉得无聊时做点别的，就像被困在一个必须遵守他人节奏的时空里。
柳风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弈尘立马献出了他的炸弹攻势，震得柳风舞手机差点没拿稳。好不容易停下来，只留下一连串的为什么。
“我真服了。”柳风舞看着满屏炸开的特效，叹了口气，指尖敲出一句：“因为电影院是强制叙事，”完后又补了一句，“而我习惯自己控制节奏。”
沈弈尘：“说人话。”
“电影院不能拉进度条。”
这天晚上，当沈弈尘又在念叨“乐悠和牧在野真的很好相处”时，柳风舞看着桌子上新买的小电锅，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那……我能不能学做菜？”
沈弈尘正画着草图，铅笔“啪”地一声断了，扭头看向他，表情像是见了鬼：“什么？”
“学做菜。”柳风舞重复，“你不是说牧在野做饭很好吃吗？我可以去学学。”
想起那个人，不算让人讨厌，就是眼光不怎么样，心倒挺细，运气离谱到可怕。原来是沈弈尘的朋友，他也是后面才反应过来。
沈弈尘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发出爆笑：“你别把我们厨房炸了，又去祸害人家de啊——”
话没说完，抱枕就砸脸上了。
“就问你行不行？”
沈弈尘拿着抱枕，露出表情贱兮兮的半张脸，“其实你想认识他们，不用找这种蹩脚的理由，他们也挺想见见你的。”
柳风舞别开脸懒得搭理他，耳尖微微泛红，“我只是觉得，如果会做饭，以后吃饭我就可以自己解决了。”
“行行行，我帮你问问。”沈弈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先说好，牧在野教人可不温柔，上次他教小悠切菜，直接放狠话说‘再切到手我就把你的手剁了’，不过别担心，他会给你贴创可贴。”
“如果他要剁我的手，我就先把他的手剁了，行了吧？”
沈弈尘后面只顾着笑，什么也没说。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乐悠就抱着课本冲出教室，一边跑一边急吼吼地给牧在野打电话。
“阿野阿野！紧急情况！！重大事件！！！”乐悠压低声音，但藏不住语调里的兴奋。
电话那头传来牧在野喘粗气的声音，背景还有金属轻撞的闷响。
一听就知道又在健身，这是牧在野每天下午的固定项目。乐悠曾吐槽过“你一个法学生练得比体育生还壮是想干嘛”，牧在野很幽默地回了句“方便以后亲自执行判决”。
“又咋了？”
“今晚弈尘他们要来我们这儿吃饭！你忘了吗？！”乐悠冲下楼梯，差点撞到一个抱着厚重法典的学长，忙不迭道歉后继续对着手机说，“小舞也来啊！！！跟你学做菜！”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只有规律的呼吸声，牧在野大概是放下哑铃了，正用着毛巾擦汗。
“所以？”
“所以我们得买菜啊！现在，立刻，马上！！！”乐悠跑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洒了他一身，暖洋洋的，“这可是历史性会面！小舞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出门！必须排面拉满！”
“你确定是主动提出？不是被沈弈尘逼的？”
“弈尘的原话是‘某人说想学做菜，问你们要不要当小白鼠’。”乐悠模仿着沈弈尘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这绝对是小舞自己提的！弈尘要是想逼他，早就直接扛着人过来了，不会这么问！”
电话那头传来牧在野轻哼的声音，“行，二十分钟后，学校后门超市见。”
“收到！冲吖！”
乐悠挂掉电话，去往超市的步伐轻快得像要跳起来，连带风都是甜的。
那个缺席了无数次的人，终于要从传说里，走到他们面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