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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银蝶旧梦 “我还要缠 ...

  •   林岸像误入了一个山洞,四周漆黑无光,却唯独有道声音不停在回响,像要穿透耳膜。

      “小澈阿哥”

      林岸猛然回首,四周的漆黑却如镜子般突然碎裂,蓝白的天光从缝隙中洒下来,折射出被浓雾缠绕的、青黛色的层叠山峦。

      他本能地向前迈步,一只雪白的鸥鸟恰在此时掠过眼前,羽翼短暂地覆盖了他的视线。

      视野再次清晰时,白鸥已翩然飞向远处的一座寨子,那寨子隐匿在云雾深处,林岸看不真切。

      但那从寨中走来的人,却无比清晰。

      “阿哥,你能带我走出去吗?”

      那人站定在他面前,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里面盛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鬼使神差地,林岸竟真的向那人伸出了手。可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那人的身影却从眼前凭空消失了。

      林岸的心突然像是从万米高空直坠而下,失重感与窒息感汹涌而来。

      “来来!”

      林岸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与吊灯。

      他大口呼吸了几下,揉了揉眉心,才后知后觉刚刚那些只是梦。

      但也并非全是梦。

      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他只是去贵州山区待了一个月,没想到能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条青黑色的手绳,上面串着一只银蝶。

      其实在闻憩酒馆见到来向鸥的第一面起,他就觉得对方很熟悉,只不过时间太长了,他也确实忘掉了很多事情,再次听到“来向鸥”这个名字时,思绪会下意识地停滞,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直到昨晚的那一个拥抱,让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重新涌上来,林岸才真正回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指腹还摩挲着冰凉的银饰,他起身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涌入房间,将他笼罩,但他心底却是混乱无比。

      年少时随口许下的一个承诺,他早已抛之脑后,却不曾想有人当真了,居然还千里迢迢跑来赴约。

      “所以休学……就是为了这个?”

      手中冰凉的银蝶似乎因体温的熨烫而渐渐有了暖意,但林岸只是戏谑地笑了一下,神情又恢复平日里的淡漠。

      他转身果断地将手绳扔回抽屉深处,发出一声轻响。

      对着满室阳光,林岸只低声吐出两个字。
      “蠢货。”

      心烦意乱地洗漱完,门外正巧传来一道敲门声。
      本就心绪不佳,大早上还有人扰人清静,于是林岸拉着一张脸,带着低气压打开了房门。

      结果,迎面撞上的是来向鸥那张盛满笑意的脸。
      林岸一时怔住,到达嘴边的烦躁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神色不自觉地缓和了几分,只是语气依旧算不上太好。

      “有事吗?”

      来向鸥捧着一个白色茶杯,里面的茶水澄黄透亮,正往外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沏好的。

      林岸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左臂三角肌处纹着桥头乐队的logo。

      来向鸥的目光在林岸臂膀上停顿了片刻,耳根微热,才慌忙将视线重新转移到林岸脸上,操着清亮的声音说:“岸哥,拜师茶!”

      林岸怔然,竟一时有些出神,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侧过身,让开了通道。

      “进来吧。”

      来向鸥强压下心里的雀跃,刚准备抬脚进门,突然想起自己刚出门买完早餐,又急匆匆回去把茶泡好,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呢。

      林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沾着尘土的鞋尖上,心下了然。

      “玄关鞋架上不是有拖鞋吗,随便找一双换得了。”他语气随意,说完便先朝屋里走去。

      来向鸥这才看向鞋架。最上面一排整整齐齐摆着几双拖鞋,颜色各异,图案分别是水豚、孔雀、仓鼠——这些他第一次来林岸家时见宋予他们穿过。
      他的目光扫过,在第一排最边上,看到了一双崭新的、图案是狐狸的拖鞋。而鞋架最底层的角落里,则安静地放着一双狮子图案拖鞋。

      来向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换上了那双狐狸图案的拖鞋。

      他跟着走向客厅,看到林岸拖鞋上的老虎图案,突然想起歌迷们给桥头乐队几个成员的动物塑,于是好奇地发问:“岸哥,这几双拖鞋是按照你们的动物塑买的吗?”

      “嗯”林岸在沙发上坐下,懒懒地应了一声,“盐巴买的。当时他在店里找遍了,死活找不到孔雀图案,还非逼着人家老板给他定做一双,差点被老板轰出去。”

      来向鸥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弯起了眼睛。接着,目光又落回自己脚上的狐狸,问道:“那这双狐狸的呢?”

      林岸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时语塞。

      昨天去酒吧前,言之贱兮兮地问他要不要再备一双拖鞋,毕竟来向鸥应该会经常来找他。

      林岸当时懒得与言之探讨这些无聊的事情,只道了句“要买你买”。

      言之听了又追问:“那买个啥图案的呢?”

      林岸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狐狸。”

      于是,言之和宋予一同发出了怪叫。

      “哦~狐假虎威呗~”

      林岸当时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没想到当天下午言之就去买回来了,悄无声息放在了他家门口,他一回来就在门口看见了这玩意儿。

      想到这儿,林岸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随即被惯常的冷淡掩盖。

      他含糊地说道:“买来备用的。”

      “哦”来向鸥点了点头,坐到了林岸身侧,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说:“岸哥你是不是刚起呀?我买了早餐,楼下王大爷家的包子,小鱼哥说他家包子味道不错,你们经常去他家吃早餐。”

      林岸脑子里嗡嗡响,皱着眉头说:“他们都跟你说了多少?”

      来向鸥笑得眉眼弯弯:“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多!”

      林岸叹了口气,真想给宋予他们一人一拳。唇边却突然出现一个香气腾腾的包子,侧头看去,只见来向鸥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眸子亮晶晶的。

      “岸哥,不吃就要冷了!”来向鸥半开玩笑道,“放心,我不会给你下药的。”

      不这么说林岸还没想到呢,他从来向鸥手中接过包子,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谁知道呢,万一你给我下的是蛊呢?”

      此话一出,二人都怔住了,林岸是后悔莫及,来向鸥是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阿帆跟我说你是苗族人,我记得苗族人不是会下蛊吗?”林岸立即找补。反正阿帆是来向鸥的老板,肯定看过来向鸥的身份证,这样解释也合理。

      果不其然,来向鸥听完后,眼里的惊讶转变成了失落,他低喃道:“我要是真会下蛊就好了,我一定给你下情蛊!”

      林岸:……

      林岸幽幽地看向自己已经咬了一口的包子,心想这小子不会真给他下了什么情蛊吧?

      来向鸥见状却被逗笑了,刚才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岸哥,‘下蛊’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这就是民族刻板印象,根本没有科学依据的!”

      “有科学依据了还能叫下蛊吗?”林岸说。

      ……好像有点道理。

      来向鸥被这反向逻辑绕得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肯定地说:“但我是真的不会啊。”

      林岸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吃完早餐,来向鸥突然站起身,双手将茶杯端起,微弯着腰,恭恭敬敬地递到林岸面前。

      “师父请喝茶!”

      林岸差点被吓一跳,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进了什么武侠剧呢。

      他顿了顿,接过茶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口,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苦涩,反而带着一股清香。而且这味道……莫名有些熟悉。

      “这是什么茶?”

      “银球茶!”来向鸥说,“我们那边的特产。”

      林岸想起来了,这就是十一年前他去昂吉苗寨时,来向鸥的阿妈给他泡的那种茶。

      话说来向鸥辍学跑来大连的事,他的父母知道吗?林岸心里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岸哥?”来向鸥见林岸端着茶杯,眼神有些飘远,便轻声唤道。

      林岸回神,语气平淡:“这茶不错。”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泡!”来向鸥笑道。

      林岸微怔。这句话,好像十一年前也从相同之人嘴里听过,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时间太长,他已经忘了。
      但现在……

      他垂下眼睫,将空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再抬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神情。

      “不用,”他声音平静,带着刻意的拒绝,“倒也没那么喜欢。”

      来向鸥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但仅仅只是几秒,又恢复了明朗的笑容,他“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失落,反而带着点狡黠:“没关系,岸哥你习惯之后就会喜欢了,反正我还要缠着你很久很久!”

      林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已经看到认识的人不同于当初了,为什么还硬抓着不放呢?这个来向鸥到底图什么呢?

      心里又乱成一团了。林岸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摊上大事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银蝶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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