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口是心非 “我一直都 ...

  •   来向鸥的生日过后,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像是知道终点就在前方,所以反而能心无旁骛地全力奔跑。

      来向鸥的投稿筛选工作已经完成,他把最终整理好的文件发给技术团队后,终于有时间重新回到工作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工作室里没有人,大家全挤在了录音室。林岸坐在调音台前,其余三人凑在他身后盯着屏幕,大家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

      “怎么了?”来向鸥走过去。

      林岸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来得正好,给你听个东西。”

      他按下播放键,熟悉的旋律播放出来,是那首后摇《砌》。但和之前听到的版本不同,这一次,在乐曲的中后段,情绪即将爆发的那个临界点,多了一段……

      来向鸥竖起耳朵,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人声?”

      “嗯。”林岸点头,“我们加了一段无歌词的吟唱。”

      宋予接话:“录的时候可费劲了,就这一段,我们四个在录音室待了俩小时。”

      言之凑过来邀功:“我贡献了最高音的那一句!”

      左左难得没拆台:“确实是他唱的。”

      来向鸥又听了一遍,那段吟唱由轻到重,像风穿过废墟,然后慢慢叠加,一层一层,到最后变成汹涌的和声洪流,与器乐融为一体,一起冲向那个爆发的顶点。

      他忽然有些鼻酸。

      “好听。”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哑。

      林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听完曲子,大家回到工作室,品尝来向鸥带来的小蛋糕。

      宋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经意地说道:“哟,时间要到了,谢总监可能快来了。”

      谢知诚最近开始频繁地来工作室,明面上是为了讨论工作,实则几乎每次都会向左左发出约饭邀请。

      左左总是以排练为借口婉拒了过去,可谢知诚似乎根本不觉得累,依旧紧追不舍。

      时间长了,宋予总忍不住调侃上一句:“这个谢总监够执着的啊,有小海鸥的一丝风范。”

      来向鸥正专心致志地帮忙整理资料,听到自己被提起,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林岸走到他身旁,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宋予:“哪有你这么做比喻的?”

      宋予耸了耸肩,转头去找左左。

      “左儿,你也单了三十年了,不考虑一下?”他问。

      还没等左左做出回应,言之倒先起了身,从宋予身旁掠过,超绝不经意地踩了他一脚。

      “我靠”宋予惊呼一声,“盐巴你眼睛往后脑勺长了?”

      言之无辜地转身看他,说:“抱歉鱼哥,我真没看着,可能是昨天打游戏睡太晚,有点犯困。”

      宋予轻轻皱眉,这理由找得漏洞百出,那刚刚排练时怎么挺有精神呢?

      左左扶了扶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脑海里回荡着宋予刚刚发出的疑问。

      考虑?考虑什么?
      他在心底默默地嗤笑一声,他倒是想考虑,可是某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抬眼看向言之,在对方目光投过来的瞬间又迅速垂眸,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门口传来敲门声,左左都有些PTSD了,因为谢知诚总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

      言之脸色微沉,前去开门。

      果不其然,来人就是谢知诚。他带着平板,看上去真像是来谈工作的,只是手里那束花怎么看怎么扎眼。

      “谢总监又来了啊。”言之轻轻握了握拳,皮笑肉不笑地说,“您公司事儿还真不多。”

      话里话外就是说谢知诚闲,语气也不是太友好,但谢知诚并不恼,依旧谦逊有礼。

      “最近事务比较少罢了。”谢知诚说,“而且演唱会即将到来,总要谨慎点的。”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不好受,言之心里憋着气,不再搭理谢知诚,自顾自地往里走。

      谢知诚也不在意,径直走向左左,将手中的花递过去:“左老师,路过花店时看到这束花很衬你,就顺手买了。”

      那是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搭配着尤加利叶,清新又漂亮。

      左左看着眼前的花,轻轻地皱了下眉。他正思考着如何拒绝,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地将花接了过去。

      “哟,真好看。”言之举着花,脸上挂着笑,语气却阴阳怪气的,“谢总监眼光不错啊,不过这花吧,得配懂花的人。”他转头看向左左,“右右,你懂花吗?”

      左左沉默着,有些不明所以。

      “他不懂。”言之笑意更深,将花往谢知诚怀里一塞,“所以谢总监还是把这花送给懂花的人吧。”

      谢知诚脸上的表情终于僵了一下。

      工作室里气氛愈加沉重且诡异。

      宋予憋笑憋得辛苦,来向鸥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往林岸身旁靠了靠,林岸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

      谢知诚深吸了一口气,将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依旧保持着礼貌:“言之老师言重了,花本就是用做欣赏,何必纠结懂不懂?”

      “那谢总监自己留着欣赏呗。”言之耸耸肩,“我们右右忙着排练,没时间欣赏。”

      “言之。”左左觉得头都大了,淡淡开口,“你话有点多了。”

      言之怔愣一瞬,脸上的笑容散去,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哦”了一声,转身往一旁走去,重重地往沙发一坐。

      谢知诚见状,顺势开口:“左老师,关于舞台灯光设计的几个细节,我想单独跟你沟通一下,方便吗?”

      左左瞥了言之一眼,对方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好。”左左点头,跟着谢知诚往外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言之将手机放下,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

      左左跟着谢知诚走了一段距离。

      “谢总监,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左左停下脚步。

      谢知诚转过身,看着左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感:“左老师,我知道我这样有些唐突,但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

      左左沉默一瞬,说:“我们合作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朋友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种朋友。”谢知诚往前走了一步,开门见山道,“左老师,我对你有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

      “谢总监。”左左打断他,语气平静,“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谢知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这么快就拒绝?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左左说,“我心里有人了。”

      谢知诚怔住,半晌才问:“是言之老师吗?”

      左左没说话,但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知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之前关注桥头乐队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之间哪里不太对劲,再加上刚刚的氛围……居然真是这样。”

      “但言之老师……”谢知诚犹豫着开口,“好像不知道?”

      左左眉心一皱,没有回复。

      “如果他没有那个意思。”谢知诚斟酌着问,“那我还有机会吗?”

      左左呼了口气,看着谢知诚,只道了一句:“抱歉。”

      谢知诚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恢复了惯常的礼貌姿态:“抱歉,是我冒昧了,希望不会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

      “不会。”左左说,“工作归工作。”

      谢知诚点点头,转身离开。

      这一天言之和左左的排练状态都不太好,气氛也始终有些奇怪。言之今天格外沉默,不像往常那样话多,左左也罕见地走神了几次。

      晚上排练结束,言之没像平常那样等左左,而是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左左看着他的背影,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芝麻。”他叫住言之。

      言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左左走到他身旁,道了一句:“你送我一程吧。”

      言之微顿,脸上又浮现惯常的笑容:“走呗,咱鼓手大人开口了,能不送吗?”

      一路上的氛围都很焦灼,两人在车内沉默无言。

      到达左左家楼下,他没有立刻开门下车。沉默了片刻,视线转向言之,问:“你在生什么气?”

      言之扯了扯嘴角:“我没生气。”

      “你骗谁?”左左盯着他,“你从谢知诚第一次来就开始不对劲,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言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对啊,你又不瞎,看得出来。”

      左左一怔,觉得言之像是话里有话,可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谢知诚对你有意思。”言之说,声音低了下去,“他每次来,每次送你东西,我都看在眼里。”

      “所以呢?”左左的心跳莫名加快,“你在别扭什么,在意什么?”

      言之抬起眼,看着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我在意什么?我在意我兄弟被外人惦记,不行吗?”

      左左的心沉了一下。

      “行了。”言之拍拍他的肩,“谢知诚人不错,你要是喜欢,就试试呗,别因为我这个兄弟的反应耽误了……”

      “言之。”左左打断他,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言之说。

      左左看着他,心里有些抽疼,有些气恼。

      他缓了缓神,最终只是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进走廊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着言之说的那句话。

      “我一直都知道。”

      他嗤笑了一声。
      知道个屁。
      这黑芝麻就是个笨蛋,从以前都现在,一直都是。

      左左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是言之发来的消息。

      【@芝麻:右右,我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嘴贱,谢知诚挺好的,你要是喜欢就试试,我永远支持你】

      左左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右右:嗯】

      收起手机,左左靠在墙上,失神地向上望着。
      谢知诚挺好的。
      可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谢知诚。

      言之的车依旧停在楼下,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左左家的那扇窗户,灯没亮着,也不知道左左在做什么。

      刚刚对左左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在他心口上开刀。

      “你要是喜欢就试试”

      试什么?他言之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他恨不得把谢知诚那张脸按进键盘里。

      可他没资格这么做。

      左左是他兄弟,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兄弟。可仅作为兄弟,他又凭什么管左左喜欢谁?凭什么在左左可能找到幸福的时候,因为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去破坏这一切?

      言之呼了口气,终于发动了车子。

      楼上,左左回到了家,径直走到窗边,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车,轻轻叹了口气。

      手机的聊天记录里存着几天前与母亲的谈心。

      他的心思,父母看得出,宋予看得出,偏偏只有言之装作一无所知。

      母亲说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距离,左左不知道那具体是怎样一种概念,他也不敢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不敢点开与言之的聊天框。

      微风轻轻吹动窗帘,这一晚,怕是又要长夜无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口是心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