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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再难逃避 这次真的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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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是被一个噩梦吓醒的。梦里他鼓起勇气跟左左告白，但左左只扔给他一句“恶心”，然后与谢知诚在一起了。
细密的汗水布满了额头，他烦躁地抬手，挠了挠凌乱的头发。
今天要去检查演唱会的服装并拍摄定妆照，言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似的，一路上无精打采。
林岸正与造型师确认细节，言之懒懒地瘫在沙发上。
“你今天咋了？”宋予的询问传过来，“鬼上身了？”
放在平常，言之早就反怼回去了，但他现在只是懒洋洋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反应倒是给宋予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左左见状皱了皱眉，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言之依旧没给出回应。
左左觉得言之状态不对，伸出手想去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却被他偏头躲开了。
“我没事。”言之终于开口，“昨晚没睡好而已。”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往林岸的方向走去。左左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心里有些沉闷。
宋予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随即将手搭在左左肩上，玩笑般开口：“盐巴这八成又是掉排位了。”
左左没接话，只是目光一直跟随着言之的背影。
他知道，言之这副模样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掉排位，而是因为他。
言之已经躲他很多天了。
左左不明白为什么，言之这么做，难道真是为了“成全”他和谢知诚吗？
可他根本就不需要……
思绪越来越远，直到肩膀被宋予拍了两下。
“左儿，哥让去试试衣服。”宋予说。
左左了然地点头，这才抬脚往前走。
演唱会分为上下半场，服装也对应的有两套，一套蓝色系，一套红色系。
衣服都是根据他们的尺寸量身定做的，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试试。
左左的两套衣服都设计得颇为大胆，一套露腰，一套是大露背的前后深V设计。
他对着那件露背的酒红色衬衫沉默了半天，最终有些无奈地开口：“当初设计造型的时候，没说要露这么多吧？”
宋予笑了两声：“哎呀没事儿，反正你坐架子鼓后面，歌迷也看不着你后背。”
左左默默把衬衫翻到正面，问：“那这前面呢？”
“呃……”宋予想了想，“也没事儿，你看哥露得更多，他还是有家室的人呢。”
林岸：“……”
话虽如此，但左左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毕竟除了演唱会，这两套妆造还要拍写真集。
造型师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充：“左老师，这套设计是为了突出鼓手演奏时的肩背线条，舞台灯光打下来效果会很好的。”
左左叹了口气，认命地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言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试完了自己的服装，坐在沙发上，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试衣间的方向飘。
他当然知道那套衣服是什么样，设计图他看过，当时还嘴贱地评价了一句“右右穿这个怕不是要让全场歌迷疯掉”。
现在真到要穿的时候，他心里却堵得慌。
试衣间的门开了，工作室里安静了一瞬。
左左穿着那件酒红色的深V衬衫走出来，绸缎质地的面料泛着高贵的光泽，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收腰的设计将腰线完美勾勒出来。
后面的露背设计几乎完全敞开，从肩胛骨一直开到腰际，将紧实的背部肌肉线条清晰呈现，几条装饰性的金属链条垂落其间，为整体造型增添了几分禁欲感。
造型师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绝了！真的绝了！”
左左扯了扯领口，看向造型师：“是不是太低了？”
“不不不，刚刚好！左老师您身材太好了，这套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宋予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左儿，你这深藏不露啊！”
左左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身，想看看背后的效果，却怎么也看不到。
“有镜子吗？”他问。
“有的有的！”造型师连忙推来一面全身镜。
左左侧过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确实……露得有点多。他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沙发上的身影。
言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直直地盯着这边。隔着几米的距离，左左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灼热。
四目相对。
言之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身往外走：“我去透透气。”
门关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左左站在原地，内心是一团乱麻。
宋予凑过来，状似不经意地说：“盐巴这几天不太对劲儿啊。”
左左额角微跳，没说话。
“你说他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我们？”宋予又试探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左左一眼，“那样子跟失恋了似的。”
左左心跳一滞，却依旧面不改色：“不知道。”
“行吧。”宋予耸了耸肩，转身向林岸走去。
左左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又通过镜子看见了言之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言之刚刚看他的那道目光，分明是炙热的、充满了占有欲的，根本不同于平日里的情况。
那不是看兄弟时该用的眼神。
有个人的心思好像藏不住了。左左很轻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庆幸，又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也纠结于到底要不要冒个险。
言之在外面站了很久，微风始终吹不散胸口的闷热。
刚才那一幕不断在他脑子里回放，左左站在镜子前，背对着他，那片裸露的背脊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猛地闭上眼，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言之啊言之，你他妈在想什么？
那是你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你有什么资格因为别人多看他两眼就不痛快？
你算什么东西？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
手机震了一下，是左左发来的消息。
[@右右：在外面？]
言之盯着看了很久，才缓缓敲下一个字。
[@芝麻：嗯]
[@右右：要拍定妆照了]
[@芝麻：知道了，这就来]
言之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直接把烟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往回走。
推开门时，左左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与言之相撞。
那一瞬间，言之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但他来不及细看，左左已经移开了视线。
“回来了？”宋予的声音适时响起，“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言之应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路过左左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左左没有抬头看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言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过去。
身后，左左抬起头，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猜测更坚定了几分。
定妆照拍得很顺利，言之今天格外配合，摄影师说什么他做什么，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
左左一直说言之傻、笨、烦人，但他从未否认过一点，就是言之的长相。
言之祖上不知道第多少代有俄罗斯血统，他莫名地隔了几十辈遗传过来，越长大越明显，导致他的父母曾差点以为是医院抱错了孩子。
立体的五官带着一丝混血韵味，双眼皮，眼神深邃又犀利。
紫色的狼尾长发扎成低马尾，削弱了棱角的锋利度，增添了几分柔和。
左左在拍摄过程中不止往言之的方向瞟了一两次，言之也是一样，总控制不住将目光投向他。于是，每当不小心对视上时，两人都会手忙脚乱地将视线移开。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各自散去，言之依旧走在最后，慢吞吞地跟在左左后面。
走着走着，左左突然顿了脚步。
言之的心跳快了一拍，跟着停下。
“芝麻。”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左左转身面向了言之，差点给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左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一起走吧。”
言之愣住了。
“你车不是送去保养了吗？”左左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送你。”
言之想说不用，想说他自己可以打车，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字：“好。”
左左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言之缓缓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车旁，左左拉开驾驶座的门，言之自觉地坐进副驾。
依旧一路无言，但内心思绪万千。
左左直接将车开到了言之家门口，言之解开安全带，扔下一句“谢了，右右”，便准备下车跑路。
但左左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不请我进去坐坐？”
言之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加快。
左左从不会这样主动要求去他家做客，如若换做平常，他自然高兴地揽着对方的肩就进去了，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敢那么做。
“今天……”言之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太方便。”
左左沉默地看了言之一会儿，把对方看得心里发毛，才问：“为什么？”
言之答不上来，只得说：“下次吧。”
左左轻轻挑了下眉：“如果我非要今天去呢？”
言之皱了皱眉，正准备找找理由拒绝，却听得左左再次开口：“你有事瞒着我。”
“对吗？”左左盯着言之的双眼，缓缓吐出一声，“哥。”
言之心下一震，久久难以缓神，震惊于左左的觉察力，也震惊于这一声久违的“哥”。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言之意识到，这次似乎真的逃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