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还活着 他还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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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向鸥平时都是晚上才去店里，但今天居然下午就过去帮忙了，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劲儿，勤劳得像耕牛，阿帆和姜闻都有些惊讶。
“发生什么了？心情这么好。”阿帆问。
“没什么呀，我今天去岸哥家里了。”来向鸥一边干活一边回复阿帆的问题，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阿帆与姜闻对视一眼，两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林岸这就让你进他家了？”阿帆发出不可思议的疑问。
来向鸥摇了摇头，说：“是左左哥他们让我进去的。”
“哦，那倒是合理多了。”姜闻想了一下，左左那三人的心眼子加起来还没林岸一个手指甲盖大，于是诚恳地评价了一句。
“那你见到林岸了？进展如何？”阿帆露出了八卦的表情。
来向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思索了一下措辞，带着一丝骄傲地说：“我照顾了岸哥很久呢，还帮他换了衣服。”
紧接着，他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兴奋地手舞足蹈，止不住地夸赞：“他身材好好啊，腹肌有八块呢！虽然以前看视频和照片也看到过一点点，但近距离看真人更帅了！”
阿帆和姜闻听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合不上了。谁家见面第二天就把人给看光了？而且对方还是林岸。
阿帆佩服地五体投地，对来向鸥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厉害。”
“我还以为至少得一周你们才能搭上话呢。”姜闻也感慨道，“没想到进展这么快啊。”
来向鸥意识到二人想的方向好像有点偏了，便连忙解释：“哎呀不是的！是岸哥感冒发烧了，我只是去照顾他一下，换衣服也是在他睡着的时候，他不知道的。”
“懂了，趁人之危是吧。”阿帆调侃道。
“……不能这样说的！”来向鸥皱了皱眉，眼神显得有些无辜：“我是为了照顾他嘛！”
“行行行，知道你是去照顾他了。”阿帆摆了摆手，嘴角噙着笑意。
来向鸥觉得阿帆的表情怪怪的，但他不想过多去探究，因为他又想起了林岸，也不知道林岸的病情好点没有。
于是他拿出手机，给言之发了消息。
[@小海鸥：言之哥，岸哥的烧退了吗？他还难受吗？]
过了片刻，言之发了一张林岸正喝粥的照片过来。
[@言之哥：能吃能喝好着呢，他还说你熬的粥好喝]
这人又开始编排了，若是被林岸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他怕是想揍言之的心都有了。
来向鸥倒是很开心地回复了言之。
[@小海鸥：那就好！ (-^〇^-) ]
“这小海鸥人还怪可爱的嘞。”宋予看了一下二人的聊天记录，饶有兴趣地看向林岸，调侃道，“他是不是喜欢你啊哥？对你这么关心。”
林岸一顿，嘴角抽搐了一下：“乱说什么？”
“哪能是乱说？”宋予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你想想以前追你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林岸一点也不赞同宋予的观点，他没觉得来向鸥和别人有一丝相像，毕竟别人没有一上来就说请他喝长岛冰茶。
他也觉得来向鸥的许多行为很奇怪，但他总下意识避开“喜欢”这一可能性，而更偏向于来向鸥只是见色起意。
“是不是喜欢先不说，但他今天帮了挺大一个忙。”左左说，“老大你得请人吃顿饭，道个谢。”
……林岸觉得自己像被这三人给卖了，让来向鸥进自己家门的是他仨，让对方照顾自己的还是他仨，最后倒变成自己欠了个人情。
林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知道。”
林岸虽然嘴上说着知道，但心里其实有些抵触。他一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情。
但还是在晚上七点左右去到了酒吧，此时姜闻刚演唱完，来向鸥相当捧场地鼓掌、评价：“好听！姜姜老板超帅！”
姜闻轻笑了一下，优雅地走下舞台，随手揉了揉来向鸥的头。来向鸥立马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他身后，殷勤地给他捏肩捶背，求知若渴地抛出一堆问题。
“老板，你刚刚那个转音是怎么唱的呀？可以教教我吗？”
“还有那个口哨，我怎么都学不会。”来向鸥噘起嘴尝试了一下，只吹出几道气流，“为什么吹不出声啊？”
“老板老板，这首歌好难，我唱的情绪总是不对，怎么解决啊？”
似乎有顾客听到了来向鸥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没关系啊，你声音好听，唱错了也好听，反正我们又不听出来。”
来向鸥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行的，我虽然不专业，但我还可以学呀，不学就随便乱唱是对歌曲的不尊重，而且喜欢的东西就是要认真对待嘛！”
林岸微怔，心绪突然有些错乱。
“哟，咱大主唱来了啊！”阿帆率先发现了林岸。
来向鸥闻言，抬头望去，看到了正迈步向他们走来的林岸。
从昨晚到今天中午，两次见到的林岸都稍显落魄，虽然并不影响他在来向鸥心里的形象，但来向鸥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林岸。因为他想要林岸一直站在光里，一直开心幸福。
而且这样的林岸真的好帅，比照片上还要帅上很多倍。虽然来向鸥总是吃林岸那些前男友的醋，但他其实并不反感有那么多人喜欢林岸，因为林岸完全值得。
来向鸥觉得，只要林岸不喜欢他们就好了。
“岸哥！”来向鸥的目光紧紧落在了林岸身上，旁人都无法闯进他的视线里。
突然被冷落的姜闻笑着打趣：“偶像果然是不一样啊。”
林岸有些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姜闻。而且来向鸥的眼神太过炽热，让他有些不想直视。
“岸哥，你感冒好一点了吗？”来向鸥尝试与林岸搭话。
“嗯”林岸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来向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说：“我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嘛。”
紧接着，场面就来到了尴尬的时刻，大家都有些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岸本来不是扭捏的性格，但看着来向鸥，他就是莫名很难说出邀请的话语。
幸而阿帆身经百战，最擅长处理这种尴尬场面。
“来都来了，林岸你要不唱一首？给大家助助兴，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林岸其实没什么心情唱歌，但还是顺着阿帆给的台阶走，点头应下了。
“吉他借你。”姜闻把手里的吉他递给林岸。
林岸其实很少弹吉他，他一直更喜欢贝斯。接过吉他的一瞬间，看到姜闻脸上的笑容，他突然想起刚刚……
他一边稳稳握着吉他，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转头询问来向鸥：“你刚刚说哪首歌难唱？”
来向鸥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林岸的话中含义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有些受宠若惊地说：“《我活着》！”
林岸心跳微微一滞，轻轻地挑眉，说：“好歌。确实难唱。”
接着，林岸便转身向台上走去。但来向鸥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伸出手抓住了林岸的衣袖。
林岸步伐顿住，垂下眼眸，淡漠地看向揪着自己衣袖的手。纤细的，白皙的，很漂亮的一双手，适合做手模。
来向鸥见状以为林岸生气了，连忙松开了手，解释道：“岸哥你嗓子可以吗？发烧刚好不久，是不是不能唱这种强度的歌？”
林岸抬眼，看向来向鸥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觉得有些奇怪又有点好笑。不是歌迷吗？好好听歌就行了，操心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做什么。
林岸不语，用行动证明他的嗓子可以，头也不回地踏上舞台。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拨了一下琴弦试试手感，接着俯视着台下，微微勾起嘴角，报出歌名。
“福梦乐团，《我活着》。”
和伴奏琴声一同响起的，是听众震耳欲聋的掌声。
来向鸥怔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一股热潮在向上奔腾。他其实没有去过桥头乐队的现场，甚至好不容易有次演唱会开在了他所在的城市，却还是因为学业而错过了。
他总梦想着有一天能站在万人之中的一个角落，能真正地看见他所向往与追逐的那片海岸。
林岸确实有一阵子没唱歌了，尤其是节奏这么强烈的一首歌。这首歌是24年发行的，那会儿桥头乐队正值巅峰时期，林岸听到这首歌曲的第一反应是编曲很好听，但对歌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时隔多日，再翻唱这首歌，居然有些感同身受，以至于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承受，完全沉浸在了歌曲里，几乎倾尽了全力去演绎。
“I can't feel my face
当我快被这个世界淹没
I can't feel my face
当阳光变得如此稀有”
来向鸥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他好想走上台去大喊一声，让林岸别再唱了，嗓子会受伤的。可他却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根本动不了。
“感受不到谁的拥抱
但也不是必要
告解的瞬间
我活着——”
副歌第二段的这句“我活着”带有一些嘶哑唱法的成分，作为一个摇滚歌手，林岸是系统练习过并掌握了很多黑金属唱法的，比如黑嗓*。从前他翻唱这首歌时，这部分就是用的黑嗓，以假声嘶吼的唱法顶上去，发声正确是不伤嗓子的。
但这次不一样了，他像是着了魔一般，无厘头地非要用真声去顶，去呐喊。嗓子像是被撕开了一样，仰着头发出了一声嘶哑而又有力的怒吼。痛，但是爽，高兴！
昏暗的灯光似乎变得绚丽多彩起来，来向鸥仿佛真的置身于人潮之中，周围的人举着彩色的应援棒，跟随台上的人一同沉沦。
大家都在用尽全力呼喊着桥头乐队和林岸，林岸的目光越过一个又一个身影，落在来向鸥的身上。
现实与幻境重合，来向鸥这才回神，看到了林岸额头那层薄薄的汗水，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和眼角渗出的那一颗泪滴。
这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桀骜不驯、洒脱自信。虽然左左哥他们说桥头乐队要解散了，说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可林岸还是林岸，他没有变啊。
来向鸥抹了一下眼睛，大步向舞台走去，毫不犹豫地抢过林岸的麦克风，在林岸的琴声中唱完了歌曲的最后一段。
酒吧里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包括阿帆和姜闻，他们已经很久没听到林岸这么不管不顾，这么动情地演唱一首歌了。这才是大家想看到的林岸啊，而不是那副颓靡的行尸走肉。
空气寂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阵阵掌声。来向鸥在这掌声中看向林岸，发现对方也用一种堪称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林岸突然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嘶哑着声音去问：“学会了吗？”
来向鸥的泪水再次不由自主地落下，他用力地点头，声线有些发抖：“学会了，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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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识]
*黑嗓：也叫黑腔，是黑金属的一种传统唱法，属于嘶吼唱法，也是极端金属流派中最常用的一种人声表现方式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还活着